慕容燕也懶得囉嗦。

寒暄了幾句後,她直接縱身離去。

她沒有帶著陸長生,但陸長生也不在乎。

跟著這家夥在一起反而不自在。

由於在此地禦空而行實在是太危險了,自己又沒有慕容燕的實力,稍有不慎,便會被妖獸集火當成靶子射。

所以隻能不行。

可陸長生忘了一件事情,那枚九幽玄冰丹雖然已經被慕容燕給吞了。

但煉製過程中逸散的香氣並未徹底消散。

如無形之絲,滲入山石、草木、溪流,甚至附著在陸長生衣袍與皮膚之上,久久不散。

這股氣息對尋常修士來說或許沒什麽要緊的。

可對高階妖獸而言,卻有著無盡的吸引力。

陸長生剛走出十裏,便察覺有些不對。

林中太靜了。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都吹不透,可這越是寂靜,就越讓他感到脊背發涼。

“老吞,是不是有東西在跟著我?”

吞天鼎此時也沒有開玩笑的興致了。

“唉,怪我忘了提醒你,你該讓那個女人帶你一起走的!”

“現在跟著你的不止一個,東南方三百丈,有一頭鐵骨屍狼,前麵不遠,還有一條七寸陰蛇,頭頂……是影翼蝠王。”

陸長生心頭一沉。

草!

這些都是黑風嶺深處才有的凶物,平日絕不輕易現身外圍。

所以顯而易見,它們不是路過。

陸長生不敢禦空,也不敢疾行,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可越是謹慎,越顯得可疑。

“沙……”

枯葉微響,一道黑影猛然自陸長生的頭頂掠過。

抬頭去看,隻見那懸在頭頂的影翼蝠王終於按捺不住了。

它率先發難!

雙翼展開足有三丈來長。

其利爪一揮,直撲陸長生天靈蓋!

陸長生神色一凝,他並沒有後退半步,反而猛地蹲身。

左手迅速從腰間摸出一枚青灰色的丹丸。

那是他為了此行專門煉製的“腐骨迷瘴丹”,沒想道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指尖一彈,丹丸精準砸向蝠王麵門。

“砰!”

丹丸爆開,一團灰綠色濃霧瞬間彌漫開來。

那霧氣腥臭刺鼻,草木沾之即枯。

影翼蝠王猝不及防,猛的吸入了一大口,頓時雙目翻白,翅膀一僵。

而後在半空中打了個旋,隨之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不止。

但這一爆,也徹底激怒了另外兩頭妖獸!

妖獸向來看不起人類。

如今眼見人類敢在自己的地盤如此囂張。

它們安能忍受?

“吼!”

兩隻妖獸短暫達成了和解。

鐵骨屍狼咆哮著衝出,七寸陰則如毒箭般貼地疾射,直取陸長生腳踝!

前後夾擊,退無可退!

陸長生眼中寒光一閃。

此時他非但不退,反而低喝一聲道:

“媽的,真以為老子怕你們不成?!”

一揚手,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芒自他袖口射出。

太陰毒蛛甫一現身便發出一聲尖銳嘶鳴,直接衝向了那兩頭妖獸。。

與此同時,陸長生左手猛地探入懷中,十二麵漆黑幡旗應念而出!

他雙手結印,靈力如潮奔湧。

十二麵幡旗化作十二道黑影,瞬間釘入周遭地麵,呈北鬥之形將他護在中央。

幡麵無風自動,陰氣翻湧,林間溫度驟降。

這大白天的,竟然讓枯葉上都凝結出了一層薄霜。

“吼!”鐵骨屍狼怒極。

麵對眼前人類修士的挑釁,它不顧毒霧侵蝕,悍然撲來!

可就在它踏入陣圈三尺之內時。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吸力自幡陣中心爆發!

那不是吸血肉,而是直指神魂!

屍狼瞬間雙目失焦,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在撕扯它的意識。

“嗷嗚!”

它在發出一聲淒厲哀嚎後。

直接四肢抽搐,竟硬生生的被定在了原地。

“就是現在!”

陸長生心念一動。

太陰毒蛛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八足猛蹬樹幹,淩空一個翻轉,尾刺狠狠紮入屍狼眉心!

毒蛛體內的幽綠毒液,在此時竟然如同活物一般般硬生生的鑽入了屍狼的顱骨。

屍狼中毒之後,渾身肌肉瞬間僵直。

眼珠凸出,嘴裏不斷的溢出黑血。

不過三息的功夫,這個龐然大物,便轟然倒地,生機斷絕。

這不是秒殺,又是什麽?

幾乎同時,七寸陰蛇察覺到了不妙。

它蛇身一扭就要鑽入岩縫逃跑。

可它快,毒蛛更快!

蛛腿如矛,精準的刺入了蛇脊的七寸。

一口下去。

毒牙咬住蛇首,瘋狂注入毒素。

陰蛇吃痛,劇烈翻滾。

可終究掙脫不開,以至於最後鱗片片片剝落。

隨之化作一灘冒著青煙的膿水。

至於妖丹,則被毒蛛一口吞了下去。

而那影翼蝠王,本就神誌昏沉。

此刻被攝魂幡的陰煞之氣一衝,魂魄竟直接離體!

眼見自它體內,一道灰白虛影慘叫著被主幡吸入。

肉身則如破布袋般砸落在地,迅速幹癟。

......

夕陽西沉時,陸長生終於望見青雲宗外門的山門了。

這一路上大大小小,又遇到了十幾次妖獸襲殺。

因此,使他靈力枯竭的厲害,要不是一口氣強撐著,早就混過去了。

此時好不容易回到住處。

凝神一看。

是白雪?

“前輩?!你這是怎麽了?”

陸長生拍白雪擔心。

於是隨意的擺了擺手。

語氣平淡道:“無妨,遇到了幾頭不開眼的畜生罷了。”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些。

“倒是你,怎麽還在這兒?天都黑了,不去打坐修行?”

白雪聞言,神色微微有些黯淡道:“我……我擔心你。”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自那日**之事過後,她雖強作鎮定,可每每見到陸長生,心頭總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與羞赧。

陸長生看著她神情,便知她在想些什麽。

於是陸長生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那般動作極為自然。

“傻丫頭,怕什麽?”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這糟老頭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白雪感受到陸長生掌心裏的微熱後。

瞬間耳尖微紅,但她卻並沒有躲開,隻小聲嘟囔道:“誰怕了……”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起正事。

於是連忙道:“對了,前輩,先前丹房的人來找你。”

“你不在,他們讓我轉告,讓你回來後立刻去一趟丹房。”

“丹房?”

陸長生一聽到這裏,不免眉頭微皺。

“可說是誰要找我?”

“來的人,是曲河長老座下的執事,但具體誰找你,他們並沒有說,隻是態度……似乎不太友善。”

陸長生眸光一冷。

曲河?此人睚眥必報,如今竟主動尋上門來,恐怕沒安什麽好心啊!

想到這裏,陸長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裏忍不住的權衡著利弊。

若不去,反顯得心虛,若去,又怕是鴻門宴。

但轉念一想,在宗門內部能出什麽亂子?

再者說,萬一真動手了,自己如今已築基成功,吞天鼎在手,更有攝魂幡、太陰毒蛛傍身,區區一個曲河,未必能奈何得了自己。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誰下的事情莫要胡思亂想。”

白雪還想說些什麽。

她在對上陸長生的目光後,她隻好把話咽回了肚子。

......

丹房位於外門東側,青瓦白牆,藥香彌漫。

由於陸長生稍作修養,就已經是夜深了。

不過作為修士,晝夜不眠多是常態。

但此時,丹房內,也隻有主殿仍亮著燈火。

陸長生剛踏入院門,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廊下傳了過來。

“喲,陸長生你架子不小啊,讓我們足足等了一天!”

說話的正是曲河本人。

他一身絳紫丹袍,須發花白,麵色更是陰沉如水。

在其身旁還站著兩名執事,此時這兩人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

見狀,陸長生也不以為然。

他神色不變的拱手道:

“長老召見,敢問何事?”

“何事?你倒賣築基丹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曲河一臉的不忿。

“說吧,你那些丹藥從哪來的?”

陸長生眉頭一挑,“長老今天是在盤問我嗎?”

“你又不是執法堂的人,怕沒這個權利吧?”

曲河一聽,當即冷哼一聲。

“狂妄至極!”

“你真以為,我沒辦法收拾你嗎?”

陸長生冷笑一聲道:

“哦,不知道長老想幹什麽呢?”

此時,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清脆童音忽然從丹房深處傳了出來:

“吵什麽吵?煉丹重地,也敢喧嘩?”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約莫十歲左右的童子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穿素白道袍,赤足踩地,麵容稚嫩。

可偏偏那眼神卻深邃如古井一般。

最令人驚異的是,他周身竟無半點靈力波動,仿佛就是個普通孩童。

曲河一見此童,臉色驟變,慌忙躬身行禮:“堂……堂主!您怎麽來了?”

“堂主?!”

陸長生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煉丹之術,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除了陸長生這種怪物以外,誰不是苦心鑽研數百年,才能名震一方。

而眼前這個童子,竟是丹堂堂主?

那位傳說中早已閉關百年、煉丹之術通神的丹堂堂主?

這未免太他媽離譜了吧?

煉丹延年益壽正常,難不成還能返老還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