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的聲音不大。

可當她話音落地之時,煉丹堂,頓時變得鴉雀無聲了起來。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齊齊的刺了過來。

驚疑、貪婪、難以置信,這些表情在每個人的臉上相繼浮動著。

最後還是曲河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築基丹?你能有多餘的築基丹?”

“小丫頭,莫要在此胡言亂語,否則……”

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

而太平公主卻已經從袖子裏取出了一個青玉小瓶。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

啵的一聲。

她直接撥開了塞子。

刹那間,一股濃鬱藥香瞬間彌漫開來,那股氣味自鼻腔而入,更是直接引得眾人靈台一震。

這......這......

這分明是上品築基丹才有的氣息啊!

不遠超上品!這是極品啊!

在瞧見眾人臉上那驚詫錯愕的神情後,太平公主語氣平靜的再度開口道:

“你們沒看錯,這樣的丹藥,我手中還有四十枚。”

“每一枚皆為極品!”

“今日,每枚八千下品靈石,先到先得。”

太平公主說完,環視眾人一圈後,直接反手將青玉小瓶托在了掌心。

她也不急著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眾人。

“八……八千靈石?!”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驚呼出聲嘀咕了一句。

一時間,這話就如同是往滾燙裏的油鍋裏濺了一滴水一樣。

頓時沸騰了起來。

“她一個外門弟子,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築基丹?而且成色還如此之高,該不是假的吧?”

“就算是真的我也買不起啊!這和直接搶有什麽區別!”

要知道,尋常外門弟子一年任務所得不過三千靈石,一枚築基丹竟要耗盡近三年積蓄!

所以自然是沒有幾個人能拿的出這筆巨資的。

可就在他們猶豫之際。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

“我買!我買!”

“我要三枚!”

“媽的,極品丹藥,靠宗門下發,哪輩子才能輪到我們!”

說完,他直接將懷裏的儲物袋拋給了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隻是略作清點,點清數目後。

伸手一樣,三枚丹藥便直接飛向了那枚弟子。

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攏共就四十枚丹藥。

再猶豫,吃屎都趕不上熱的了。

可問題在於,在這裏賣丹藥,不就是等於把煉丹堂的臉當屁股扇嗎?

在一眾弟子眼裏,煉丹堂每天摳摳搜搜隻能搞出十枚下品築基丹。

但人家一個外門女修,伸手就是四十枚,而且都他媽是極品。

這怎麽說,該說是煉丹堂廢物呢?

還是說這幫人囤貨不賣?

這兩條不管是哪條,都能壓得煉丹堂喘不過氣來。

想到這裏,曲河長老終於按捺不住。

他一步踏出,金丹威壓如潮水般碾向了太平公主。

“八千靈石一枚?”

“你當外門弟子是開礦的不成!”

“小小外門女修,竟敢在此哄抬丹價、擾亂宗門秩序!”

“按《上雲天宮丹律》第三條,私售丹藥若無內院執事手諭,一律視為黑市交易,丹沒收,人下獄!”

一聽這話,原本**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他們一個麵露惶恐,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執法堂的手段,誰人不知?

輕則廢去修為,重則打入幽冥淵做苦役。

築基是要緊事情,可再要緊,也不能為了這點事情,毀了一輩子的前程吧!

可麵對曲河的威壓,太平公主卻未退半步。

她先是將青玉小瓶輕輕收回袖中,然後目光平靜地迎上了曲河的威壓。

威壓臨身。

她額頭蓮花紋路瞬間綻放。

在一層柔和光芒的庇佑下,使她如同孤立在浪潮裏的礁石一般。

“曲長老此言差矣。”

她先是環視四周弟子一張張緊張惶恐的臉。

隨後緩緩開口道:

“長老,這內門弟子有丹閣月供,有長老親授,築基丹對他們而言,不過尋常之物。可我們外門呢?”

“二十萬外門弟子,每日僅十枚築基丹!排隊三年都輪不上一次!”

“有人困在煉氣九重整整四十年,臨死前連一顆築基丹都摸不到!”

“資源受限,化為枯骨。這就是宗門的公平?”

曲河臉色陰沉似水,他死死的盯著太平公主道。

“宗門資源有限,自當優待天賦卓絕者!”

“天賦?”太平公主冷笑,“難不成我外門弟子都是平庸之輩嗎?”

曲河一聽這話,臉上也不免浮現出了幾分不屑。

這說的不是廢話嗎?有能耐你不進內門,說到底,這還不是平庸嗎?

這番話,他嘴上雖然沒有明說,但臉上的神情卻已經是擺明了。

見他不答,太平公主繼續道:

“長老的意思不說我也明白,可我若是告訴你,這丹藥便是我外門弟子煉製的,你又該怎麽想呢?”

一句話,使曲河如遭雷震一般。

因為他本身就是煉丹師。

所以說這東西是外門弟子煉製的,他打死都不會信。

哪個外門弟子要是有這個本事,丹門為了搶他,人腦袋都能打成狗腦袋了。

“嗬嗬,胡說八道!你有話還是留給執法堂去說吧!”

“我今日在此售丹,不是為牟利,而是為外門謀一條生路!若這也算犯禁!

那這禁令,本就不該存在!”

“好!好一個謀生路!”

曲河怒極反笑,眼見言語壓不住這個丫頭,他周身靈力翻湧,似乎是準備要當場出手了。

可就在此時,一旁的弟子,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長老......不易犯眾怒啊!”

本欲發作的曲河,頓時心頭一凜。

要是此時陣的動手了,必激起外門嘩變。

更何況此人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一旦嘩變,這口鍋,自己死也跑不了。

無奈,他隻能強壓怒火,隨後冷冷道:

“哼,好今日之事暫且記下。”

“若讓我查出此丹來路不正,定讓你與那煉丹之人一同伏法!”

說罷,曲河直接拂袖而去。

畢竟再待在這裏,除了丟人,還能幹什麽?

眼見曲河一走。

四周的弟子瞬間圍了上來。

八千就八千。

這玩意藥力比下品築基丹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八千靈石換一個築基,怎麽想都不虧。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四十枚築基丹,一枚不剩!

而太平公主看著儲物袋裏那堆成了小山的靈石,臉上也不免流露出了一絲輕快的笑意。

一想到陸長生看到這些靈石的樣子......

想到這裏,太平公主的臉上竟不免露出了一絲緋紅。

於此同時。

陸長生躺在躺椅上,不住的打著嗬欠。

“嘖,莫柔這個**,真是快把老夫榨幹了。”

“再這麽搞下去,也不知道是會先築基,還是先腎虧了......”

“看來是該讓白雪這丫頭,給老夫尋一個補腎的方子了!”

然而,就在陸長生嘀咕的時候。

他突然感覺到四周的靈力有些不對勁。

由於有吞天鼎的存在,他對這天地間靈氣的流動感知極為敏銳。

此時,竟驚愕的發現原本流動如溪的天地靈氣,竟在瞬息之間凝滯如鐵石一般。

就連樹上的鳥鳴都戛然而止,可恐怖的是,似乎連風都停了。

放眼望去,這整座小院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的從世間剝離了出來。

“陣法?”

陸長生猛地坐直身子,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

然而話音未落,院門轟然洞開。

隻見,天邊,慕峰衣袍翻飛。

他手中掐訣,周身黑氣繚繞,靈力波及,腳下地麵寸寸龜裂。

一座散發著金丹威壓的“絕靈封天陣”已然成型。

大陣一成,直接將小院徹底隔絕於宗門感知之外。

“老賊,還我兒命來!”

陸長生緩緩站起身子,他知道這個王八蛋早晚會找上門來。

可沒想到來的竟然會這麽快,這麽有恃無恐。

煉氣期對戰金丹期,怎麽看都是必死無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