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趙珂等人的嗤笑聲很大,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讓本來無比莊重、肅穆的外仙門,此刻一片喧鬧,如同集市上的菜場。

陸長生皺了皺眉頭,深深看了一眼為首的趙珂。

泥人還有三分火,更別說他陸長生這隻老狐狸了。

笑兩聲得了。

媽的,一直笑!一直笑!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他陸長生記下了!

負責維持秩序的羅鵬皺了皺眉頭,他本想出言訓斥兩聲。

可一想到鎮北王等人剛剛送給自己不少銀票與靈石,再看看麵前陸長生那不懂人情世故的窮酸樣......

年紀大喜歡湊熱鬧,他羅鵬就不說了。

但你連過路財都不知道留,連送禮都不知道送,這就說不過去了!

在猶豫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後,羅鵬冷哼一聲,指著沉默中的陸長生,高聲斥責:

“你個老家夥,耳朵聾了嗎?本仙長說話你聽不見啊!”

說罷,築基三重天的修為瞬間爆發,築基期的威壓如同一道無形的風暴,橫掃周遭。

轟!

氣浪翻湧間,圍觀之人的衣袂全被掀起,剛剛還在嗤笑的鎮北王等人,瞬間鴉雀無聲,低下高貴的頭顱。

他們雖說個個身份身份尊貴,但那都是在凡塵俗世,如今入了仙門,除了口袋裏的靈石和寶貝,什麽都不好使,自然不敢觸怒仙長,更別說還是位築基期強者。

陸長生皺了皺眉頭,目光從鎮北王等人身上收回,而後聚焦在麵前張口閉口“老家夥”的羅鵬身上,渾濁的老眼中,殺氣淩然。

雖隻有煉氣五重天,但羅鵬也不過築基三重天,僅憑威壓就想讓自己城府,怎麽可能?

隻需稍加運轉《吞天魔功》,加諸在身的威壓頃刻間如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羅鵬麵色大驚,他連築基期的威壓都已完全釋放,在場應試弟子除了陸長生外,餘者皆低下頭顱。

實力不濟之人,更是被壓彎了腰,匍匐在地,俯首稱臣。

可他這個糟老頭子.......

這便更激起羅鵬心中的怒火,當即走到陸長生麵前,就欲再度刁難。

太平公主白雪見狀,眼神頗為複雜地看了一眼陸長生,甚是不解。

按理說有如心性者,當知進退,不應在此時觸怒負責看守的仙家弟子。

可這老者......

“哼,本王早就說過,這老家夥的腦子不正常!”

“本王來上雲天宮之前早就調查過,這羅鵬可是築基修士,專門負責外門弟子招收名額篩選,也就是說羅鵬說誰能參加外門弟子試煉,誰就能參加!說誰不能,誰就是削尖了腦袋,也進不去!”

鎮北王趙珂咧嘴大笑,唯恐天下不亂:

“把羅鵬得罪死了,哼哼,這下有好戲看了,這老頭必被仙長當場擊殺!”

羅鵬一步接著一步緩緩走到陸長生身前,走得慢正是為了給陸長生跪下認錯的機會,可惜眼前這個老家夥沒有讀懂自己的心意,那便別怪他羅鵬心狠手辣!

“連築基期強者的威壓都能抵擋,不簡單啊,老家......”

啪!

羅鵬話音未落,臉上便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一巴掌過後,陸長生若無其事地甩了甩幹枯的手掌。

年紀大了,猛然間發力不好,容易閃到腰。

這老腰,日後有大用!

可與若無其事的陸長生相比,太平公主、鎮北王連同整個外仙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羅鵬的身子不斷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暴怒。

他一邊用手撫摸被扇紅的右臉,一邊抽出手中長劍,惡狠狠地瞪著陸長生,殺氣如有實質一般,攝人心魄。

唰唰唰!

羅鵬身後十餘名北宮弟子紛紛拔出飛劍,圍成一個圈,將陸長生團團包圍。

“敢對羅師兄動手,找死!”

“哼,辱我上雲天宮,老家夥今日你走不了了!”

“羅師兄,隻要你一聲令下,師弟便將這老賊......”

唰!

陸長生佝僂著身體,冷眼一掃,那名出言不遜的弟子瞬間被嚇得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煉化吞天鼎後,陸長生便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恐怖氣場。

心智不堅者,一個眼神便可令對方肝膽俱裂。

“目無尊長!出言不遜!”

“收受過路錢財!”

“無視門規戒律!”

在羅鵬即將爆發之前,陸長生對其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然後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書信,猛地一把拍到羅鵬腦袋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夫可不是尋常人!老夫可是有背景的!”

嘩——

羅鵬本已舉起手中飛劍,就欲直捅刀陸長生的心窩子,可突如其來的這一幕,硬生生讓其收回長劍。

“背景?嗬嗬!你一個老家夥能有什麽背景?”

“咱們羅鵬師兄那可是築基期修士,他怕是連什麽叫築基都不知道,哈哈!”

“在我上雲天宮還敢講背景?莫不是你個老家夥還認識築基修士?金丹修士??”

......

就在圍觀弟子嘲諷之際,羅鵬強壓怒火,將陸長生拍在自己腦袋上的書信拿起來看。

“今推薦一人來你北宮,參加外門弟子考核!”

看到這,羅鵬心中怒火更是連連躥起,即便是某個築基或金丹修士想要推薦親近之人入北宮,那言語也該客氣些。

上雲天宮五大分宮之間,時常有弟子相互舉薦親朋好友參加其他宮的試煉,有的甚至為了避嫌,刻意安排親友參加其他宮試煉,這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那又如何?

羅鵬已經在心底打定主意,無論這封信是誰寫的,他羅鵬今日都絕不答應!甚至還要報那一巴掌之仇!捏斷眼前這個老家夥的骨頭,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嘩——

可是下一瞬,等羅鵬看到落款處有“玄月”二字印章,大腦一片空白。

玄月!

那可是中宮宮主就姬九鳳親傳弟子!

放眼整個上雲天宮,在眾多弟子中,那也是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

一閉關就是四五十年,整日在中宮鑽研道法,從未拋頭露麵。

起初也有人懷疑“玄月”的實力,可前兩日玄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手,便擊敗同為親傳弟子的葛青,甚至還挑斷對方手筋腳筋,名揚整個上雲天宮。

葛青是誰?

那可是元嬰期的恐怖存在啊!

由此可以推斷,玄月師兄的實力,絕對是元嬰巔峰,甚至是化神強者!

可怕的還不止於此,別人不知道,他羅鵬消息靈通,自然聽說了。

事後,即便是東宮宮主秦風華上門討要說法,可中宮長老團不惜開啟護宮大陣,也要力保之,最後就連副宮主都被驚動了,強壓下此事。

連副宮主都力保之人,這玄月到底有多恐怖?

羅鵬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可問題來了,眼前這身形佝僂的糟老頭子跟玄月師兄是什麽關係?

如果說關係好,憑玄月師兄的實力,隨隨便便指點一下,眼前這老家夥也不會隻有區區煉氣五重天。

可若說關係不好,如何會給這老家夥寫推薦信?

要知道信的落款可是刻有“玄月”二字的印章,印章上有靈力流轉,象征著身份,絕對做不了假!

再加上從始至終陸長生都是滿臉囂張,睥睨天下,不可一世,沒有半點慫樣。

這信絕非偷盜過來的!

“撲通!!”

在眾人滿臉驚恐中,羅鵬沒有任何猶豫、任何遲疑,撲通一下跪倒在陸長生麵前,然後頭如搗蒜般,磕了起來。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還望前輩大人大量......”

羅鵬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麽叫......

拿得起,放得下!

隻要跪得夠快,就能保住狗命!

麵子?

堂堂修仙之人,要什麽麵子?

麵子值幾個錢啊!

“......”

陸長生懵了,這......跪地也太快了吧?

太平公主、鎮北王,連同周圍數百位參加外門弟子試煉的應試者,不約而同地半張著嘴,驚得說不出話來,三觀盡毀!

尤其是鎮北王趙珂,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怨恨,那張還算帥氣的臉,此刻扭曲到了極點!

圍住陸長生的十幾位仙家弟子,更是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羅鵬,他們的師兄!心目中的老大!恐怖的築基修士!

此刻竟然連交手都沒有交手,直挺挺地給人跪下了。

更別說陸長生是個氣血幹枯的老叟,這.......

隻有一個解釋!

那便是陸長生這個糟老頭子給羅鵬師兄使了什麽巫蠱之術,亂起心神!

想到這,一名仙家弟子當即心一橫,手持飛劍,一劍斬向陸長生的咽喉!

隻要殺了陸長生,巫蠱之術自然就解開了,等羅鵬師兄清醒過來,一定會感激自己。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這一劍刺出,惹得圍觀之人驚呼不已,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鎮北王趙珂,瞬間眼前一亮,整個人又活回來了!

雖然與陸長生無冤無仇,但不知為何,他就是對陸長生有著刻骨的恨意,或許就因為太平公主在人群中多看了陸長生兩眼.......

唰!

當這名仙家弟子出劍瞬間,陸長生的手便已輕觸腰間的儲物袋,同時沉寂在丹田內的吞天鼎也開始吞吐滔天的黑色霧氣。

獅子搏兔,尚需全力。

這名仙家弟子雖同樣隻是煉氣期,但陸長生從不會小看任何人,這便是活得越久,便越是謹慎。

可就在陸長生出手之前,跪在地上的羅鵬突然暴起,築基修為瞬間爆發,一拳直擊出劍弟子的後背。

砰!!

恐怖的力道瞬間將這名弟子打得口噴鮮血,攻勢立消。

“羅師兄,你.......”

這名弟子猛然回過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羅鵬看,可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羅鵬的拳頭在雙眼之中不斷放大。

砰砰砰!!

羅鵬如同瘋魔了一般,對著這名弟子的胸口一連打出十幾拳,而後抓住腳裸,如同用鞭子一般,掄起這名弟子的身體朝地上猛然砸去。

“敢對前輩出手,你找死!”

轟隆!

轟隆!

一連砸了六七下,在地上砸出六七個大坑,砸得這名弟子肋骨盡斷,口噴鮮血,眼瞅著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如此暴力血腥的一幕,直接把太平公主和鎮北王等人

打完之後,羅鵬摸了摸臉上的血汙,又是撲通一聲跪在陸長生麵前,滿臉驚恐且憨厚的磕起頭來。

極力把自己偽造成一個人畜無害,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嘍囉,好讓陸長生不跟自己一般見識。

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他一條狗命。

“倒是有些眼力勁,人也機靈!”

陸長生背負雙手,微眯著雙眼,如同一隻狡猾的老狐狸,緊盯著心驚膽戰的羅鵬:

“罷了!凡是喊過我老家夥的,跪在地上,掌嘴一百,此事便算揭過!”

“老夫還要去參加外門弟子試煉,就不與你等一般見識!”

說罷,陸長生抬腳便邁入外仙院,如同一個沒事人一樣,直奔試煉地。

在太平公主白雪,鎮北王趙珂等王公貴族的滿臉驚恐中,羅鵬眼神一掃,在場十餘名仙門弟子齊刷刷跪倒在地,然後對著陸長生所在的方向,伸出巴掌,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地朝自己的臉扇去......

啪!

啪啪!

啪啪啪!

......

等足足打夠一百巴掌,羅鵬頂著又紅又腫的老臉,手持印有“玄月”印章的信箋,直奔外門弟子長老院......

姬九鳳宮主剛剛進入小仙界,傳說中最神秘的玄月師兄便開始現身布局。

此事非同小可,必須上報!

必須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