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了一眼顧子軒,眉眼處與顧文淵又三分相似,可那麵色卻不和善,有種賊眉鼠眼的偽君子的麵相。

“比不上,我什麽都不會。”他輕飄飄的說著。

低頭自己斟了一杯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可是顧語晗總是感覺顧文淵絕對不像是個這麽簡單的人,仿若有種深藏不漏的感覺,又好像是高冷孤傲,似與君驚鴻一般不願與這些俗人計較這些虛無縹緲的聲譽。

即便是平日裏覺得自己看人很準的,可麵對自己的親哥哥她還真的是有些看不懂。

“好,既然都這麽說,那麽不如朕就擬題以‘花’吟詩如何?今日這禦花園內百花爭豔,姹紫嫣紅,若是吟詩作對交相輝映可當真是不枉此情此景。”秦廣哈哈一笑,端著杯子一飲而盡。

秦廣話音剛落就有一名女子站起來,洋洋自得道:“臣女到有一句好詩。”

“哦?不妨說來聽聽。”

那女子又道:“雖然是夏秋之際,百花盛開爭奇鬥豔,可臣女獨獨鍾愛梅花,更喜歡那一句‘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臣女偏愛梅花迎風而立的傲骨與氣節,也想做個像梅花一樣堅韌不屈的女子。”

“嗬嗬,你這丫頭倒是很有想法。你是哪家小姐?”皇上問道。

“回皇上,臣女乃是順天府尹郝遠征之女郝初月。”她高傲的抬起頭顱自豪的說著。

…………

顧語晗低著頭跟顧文淵兩個人一杯又一杯的喝了起來,天知道她最是厭惡這種場合了,怎麽聽都像是大學生的辯論會又好似中學生的朗誦大賽,毫無新穎之處,更沒有啥意義。

她在想,不都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麽,怎麽到了宮中一個個的都賣弄起才華來了。

耳邊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吟詩作對,一陣又一陣的掌聲響起,顧語晗則是喝的有三分醉,也不曉得到底是誰奪得了最後的桂冠。

“父皇,琉馨看著各家各府的小姐都有說上一句詩來呢,就偏偏顧家嫡女顧語晗沉默不語,不若讓她也來吟詩一首助助興如何?”突然人群中響起了一道稚嫩的聲音,乃是五公主秦琉馨。

此刻她目光正不和善的看著顧語晗呢。

可某人卻不自知的喝著酒正優哉遊哉,閑散自在的很。

一言出,所有人都朝著顧語晗投過來各種眼神,有鄙視有嘲諷,有不屑,有藐視……

“嗬嗬,這誰不知顧語晗是名副其實的草包呢。”

“就是,就是,琴棋書畫癢癢不驚,偏偏就會點三腳貓的功夫。”

“可不是麽,什麽都不會的蠢貨居然還霸占著嫡女的位置,真是站著茅坑不拉屎。”

“我要是她呀早就沒臉活下去,不如去屎算了。”

…………

顧文淵麵露豬肝色,手肘又撞了撞顧語晗,“你在幹什麽?”著急不已。

顧語晗瞬間回神,當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她看過來,心裏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既……”

“五公主當是知曉我家妹妹不善詩詞,既然是要助興,不若有我來吟詩一首可好?”顧璃蘊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站來起來,那脆若銀鈴般的聲音響起,矜持一笑說著。

五公主秦琉馨冷哼一聲,自然不願意。“這北辰誰人不知你顧璃蘊精通詩詞歌賦吟詩作對,而蔣素素又精通音律歌舞,你倆一文一舞,可是聞名天下的‘才女雙姝’當然是能輕易作詩一首了,對你也毫無壓力一點也不好玩。本公主就是想要顧語晗作詩。”

這耍起小性子,可畢竟是秦廣的掌上明珠,自然也加阻攔。

顧璃蘊一臉的焦急無奈,看了顧語晗那愁容滿麵隻好坐了下來。

她眼底閃過精光,拿起桌子上的紙筆快速的寫下了幾行字,然後在悄無聲息的遞給顧語晗,“妹妹,你就按著這麽來念吧,沒事的,不會有人發現的。”

“顧語晗,本公主跟你說話你聽見了沒有啊?”秦琉馨不依不饒,顯然是對白天的事情記恨在心,加以報複。

如此她若在不起來就真的是說不過去了,側目掃了一眼顧璃蘊,從她手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既然五公主執意讓我作詩那便獻醜了。”

因為是天緣節,也是另類的相親大會,所以每個人麵前都會備有紙筆,以遞書信傳遞心意。

顧語晗倒也不做作,低著頭拿著桌子上的紙筆唰唰唰些了幾行字,然後吹了吹,然後起身走到五公主的麵前將手中的宣紙遞給了秦琉馨,“五公主你不是讓我作詩一首麽,我已經寫好了,那就麻煩你來朗誦一番。你知道的我不識字,卻偏偏能記得這些字怎麽寫的。”她說的理所應當,一點也不怕人笑話。

不過話音落周圍就傳來一陣嘲笑聲,就連顧璃蘊也笑了起來,因為距離很遠,她還以為顧語晗真的會寫詩呢,原來還不是拿著自己的詩交給了五公主麽,不過……她怎麽會那麽簡單的讓她如願呢,好戲還在後頭呢。

“哈哈,就說她蠢死了吧。”

“噗笑死我了,居然會寫不會認字。”

“丟人,丟死人了!”

“瞅瞅就她這樣子居然還喜歡四皇子,真是不知道哪兒來的資格。”

…………

躺槍的秦瑾瑜麵色青紫,低頭不語,叫人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

五公主嘴角勾起一抹鄙視的笑意,“讀就讀,權當是本公主教你識字了,以後見了本公主可得叫一聲師父。”聽見周圍人對顧語晗的嘲諷,她心裏的怒火才消退了一些兒。

舉起手中的宣紙念叨:

暗梅幽聞花,

臥枝傷恨底

遙聞臥似水

易透達春綠

岸似綠,

岸似透綠,

岸似透黛綠。

…………

一詩念罷所有人都將眸光注視在顧語晗的身上以為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首詩,一個個的感歎不已更是震撼不已。

唯有君驚鴻嘴角不著聲色的勾了勾,但笑不語。

“這詩很有意境。”

“是啊,以前我都沒有聽過這首詩的。”

“難不成是她顧語晗做出來的詩不成?”

周圍再度響起了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無不是讚揚顧語晗以及這首詩的。

五公主氣惱指著顧語晗質疑道:“這根本就不是你寫的,你怎麽能寫出這樣的詩來?”

“當然不是她寫的,這詩可是顧璃蘊寫的,我剛剛看見了她寫的詩遞給了顧語晗的。”郝初月莫名的站起來出道。

接著慕鈺瑩也站了起來,“我也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更甚者連他們家的四妹妹顧夢瑤都站出來指責顧語晗。“大姐姐,我明明看見了你把這首詩塞給二姐姐的,是不是?”

一時間就連顧璃蘊也成了眾矢之的,臉色尤為難堪,站了起來,尷尬歎了歎氣,“我……我……你們也知道的,我二妹妹本就不同詩詞,我……我也是不想看見她當眾出醜,畢竟是我的親妹妹不是。”一句話說罷,眾人不由得為她臣服。

一個女子能有如此氣度,能為自己家妹妹著想當真是好女子!

“璃蘊姑娘倒是個好姑娘。”

“是啊,如此為家人著想,這氣度可見一斑。”

“如此才女通情達理深得我心呐!”

…………

霎時間席位上所有的男子忍不住感歎著。

低著頭的顧語晗不著聲色的勾了勾唇,挑眉指著五公主手中拿著的書信,又道:“五公主你知道的我天生愚笨,這些字在我腦海中裏雖然記得樣子,可卻不知道怎麽念出來,不若你在念一遍可好?這一次我一定會記住的。”

一臉的單純無邪,那樣子看著要多蠢就有多蠢!

看著她那愚笨的樣子秦琉馨心裏得意極了,隻覺得讓她被人嘲笑心裏就可開心了,又念道:“暗梅幽聞花,

臥枝傷恨底。”

可剛念了兩句,周圍便傳出了一陣笑聲,秦琉馨也沒有多想什麽繼續念著,“遙聞臥似水,易透達春綠。岸似綠, 岸似透綠……”

一首詩還沒有念完周圍又傳出了哄堂大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馨兒別念了!”秦琉馨本就一無所知,驟然上座的皇後娘娘一拍桌子怒吼一聲,“愚不可及!”

頓時秦琉馨抿著唇不在念了,可那一雙無辜的眼眸眨呀眨就是搞不清楚什麽意思。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上麵的詩,可怎麽念都覺得不對味兒,“俺沒有文化…… 我智商很低…… 要問我是誰…… 一頭大蠢驢 ……俺是驢…… 俺是頭驢…… 俺是頭呆驢……”

好半晌她幡然醒悟,氣的臉色青紫,怒不可遏,“好呀,顧語晗你居然敢……敢罵我是驢?”

“沒有呀,我怎麽敢罵你是驢呢?五公主這沒由來的罪名臣女可是擔不起的!”顧語晗心中邪笑,臉上掛著一臉的無辜,生生的是將蠢笨模樣演繹的淋漓盡致。

秦琉馨氣的咬牙啟齒,“這首詩念出來就是說本公主沒文化,智商低,還說本公主是一頭驢,你……你……該死的,你居然敢罵本公主是頭呆驢,我要……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