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睿坐在了她對麵,一本正經麵色溫潤,“你的事情本宮都聽說了。”說著他垂下了頭,神色黯然,“對不起沒能幫上你,你知道我現在地位岌岌可危,自保都難,若在棋差一招隻怕……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說著他也端起了一盞茶喝了一口,苦笑的搖了搖頭,“怎麽,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他看著顧語晗,見著她疑惑之色更甚,自顧自又道:“收起你的同情心吧,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兒去。不過,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隻要你安然無恙就好。”

她手中捏著被子又舉起來喝了一大口,可是半天也沒有喝到一口水,低頭一看茶盞裏居然沒水了。

提起茶壺自己又倒了一盞茶,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天知道她現在是越來越糊塗了,太子!堂堂一國儲君的太子居然跟她道歉,竟然在她麵前還用“我”來自稱,而且態度溫和,讓她完全是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懵逼了有沒有?

“喝的這麽急做什麽,難道丞相府都苛刻到不給你水喝的地步了?要不你嫁給本宮,本宮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再也……”

“噗……咳咳……”聽他一言顧語晗瞬間將喝到嘴裏還來不及下咽的茶水華麗麗的噴在了秦晟睿的臉上,咳嗽不已。

見著秦晟睿麵露豬肝色,她嚇得小心髒砰砰直跳,立馬站起來扯出一條帕子親自給他擦了擦臉,“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太子你大人大量不跟我計較,我真的不是……”

這樣子真的好麽,沒有來得投出這麽個重磅炸彈是想要炸死她的節奏?

小心髒都快被嚇停了。

“無礙,無礙,已經習慣你這麽大大咧咧了,我自己來!”秦晟睿顯然對她突然的舉動有些不習慣,從她手中接過帕子自己將臉上身上的茶漬都沾了沾,卻無意間發現手上拿的繡帕上繡了個‘鴻’字。

不由得顰眉,抬眸看著顧語晗,“你為何拿著的是君驚鴻的絹帕?”

“你怎麽知道”她更疑惑了。

秦晟睿拂了拂額,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子,“站著做什麽,坐一邊兒去。”然後將手上的絹帕展開,指著上麵繡著的‘鴻’字,“這種天蠶絲布料價格昂貴,豈是一般人能夠用得起的?這北辰位高權重富甲一方之人除了夜王君驚鴻還能有誰?莫不是你當我如此愚蠢連這些都看不出來?”

頓了頓又道:“快老實交代這絹帕哪兒來的,莫不是真的跟夜王有什麽?”

顧語晗一臉衰像,腦子裏百轉千回的想著。

從剛才到現在,這一段時間裏她發現這個秦晟睿一直是溫和文雅,性子不溫不火,倒也是親近的很。

剛才還說要她嫁給他?

難不成當真是欠下了什麽風流債不成?

可她若是喜歡過太子為什麽要整天糾纏著四皇子?莫不是太子單相思喜歡她,而她又喜歡秦瑾瑜,就出現了狗血的三角戀?

重點是她一不小心將茶水噴了他一臉,他竟然都不生氣,不生氣!!

太匪夷所思了!

“在想什麽,問你話呢?”

見她不說話,秦晟睿又問著。

顧語晗揉了揉直突突的太陽穴,木納的說:“不是呀,這是上一次君驚鴻扔掉的帕子,我尋思著世間喜歡他的人那麽多,既然是他的東西那拿出去賣掉肯定就值不少錢,可誰知道我拿到當鋪去賣,人家居然不收,還說我在誆騙他,就把我給趕出來了。後來想想扔了可惜就留著了。”

要說這事兒就是在那一次她在集市上買秦瑾瑜畫像的那一天。她先是買了字畫,然後去賣絹帕,結果人家不要,她尋思著扔了吧挺可惜的,就一直留著。

聞言秦晟睿長歎一聲,搖了搖頭,“你行事越發的不動腦子了,你現在與四弟尚有婚約,隻差一道聖旨而已。原本就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居然還敢拿著這東西招搖過市,知不知道夜王而今也是眾矢之的?若是被有心人看見了不僅僅是你,就連夜王都會受到牽連!”

“你這麽關心我做什麽?”最終還是忍不住,問著。

秦晟睿眉心又一顰,額間一抹朱砂顯得整個人略帶憂鬱之色,“放眼這盛京內外,除了我與七弟關心你之外誰還關心你?”搖了搖手中的繡帕,“這東西我就替你收著了,不然指不定那一天惹禍上身你都不自知。”

這麽一說顧語晗心裏倒是有些明白了。

她知道麵前的這個男人決計不是在假裝,因為一個人如果假裝的話一雙眼睛是不會騙人的,而秦晟睿的一雙眸子澄澈如水,除了單純就是幹淨如紙一般的純潔。

這一刻她甚至都有疑惑了,到底他們之間是什麽關係,為什麽她一點點的都不知道?

穿越已經快兩個月的時間了,這段時間裏秦晟睿從來都沒有主動來尋找過她,這是什麽原因?

一些列的問題在她腦海裏不停縈繞著,叫她有些心力交瘁。

看著他淡然自若的在喝茶,她忍不住又問道:“太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恩恩,他肯定喜歡自己,不然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噗……咳咳……”

這一次輪到秦晟睿情不自禁的噴了顧語晗一臉的茶水,然後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顧語晗頓時無語,一把扯過他手中還捏著的帕子擦了擦臉,沒好氣的說道:“你特麽的是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剛才噴了他一臉的茶水麽,用得著現在倒回來吐她一臉茶水麽。

即便是禮尚往來也用不著醬紫吧。

秦晟睿捂著唇,拿出繡帕擦了擦嘴,麵色泛白,苦澀一笑,“在你心裏我就這麽小家子氣?不過是你胡說八道自找的,與我何幹?”瞅著她吃癟的樣子又忍俊不禁,起身負手而立,看著東宮的方向,長歎一聲不再言語。

顧語晗摸了摸鼻稍,這越弄越糊塗了,她都快要看不懂了。

不由得覺得心裏煩悶,扯了扯衣服覺得沒有來的燥熱的很。

“額……”驀然間她很想知道一些事情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來開口。

這麽久的時間裏從來沒有出現的一個人莫名的跟她說了這麽多的話她還真的是有些難以消化。可是不管怎麽說這個太子似乎對她還是挺不錯的。

“那你覺得我現在跟以前變了嗎?”思來想去她覺得這麽旁敲側擊都說不定會好一些。

說著又抬頭看了看天兒,也不覺得今天的溫度有多高,可怎麽就覺得熱的很。

秦晟睿回頭看了她一眼,“較之以前……”想了想又搖搖頭,“劣根性似乎一點都沒有變過。不過對四弟似乎少了些執著,以前都是你纏著他,近些日子裏聽宮裏的人說你都沒有來尋過四弟了。”

“那這個蘭兒她怎麽樣了?”她又問著。

現在的情況不明朗,她隻能出此下策一點點的詢問以此來套取一些可用的信息。

他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跟我來,有東西給你看。”說著下了亭子施施然離開了。

見著他離開了,也深知她並無惡意,並且她還想要探知更多關於以前的事情便起身跟了上去。

“咱們這是去哪兒?”看著這方向寂靜無人,會不會找個地方把她給抹了?

回頭瞟了她一眼,皺了皺眉心,“東宮的方向你不知道?”甚是疑惑的語氣。

這麽說曾經的那個顧語晗是經常來咯,可是她又不是真正的顧語晗又沒有承載任何記憶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你沒有覺得今天天兒很熱麽?”她似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話撇開了話題。

但是真的好熱呢。伸手對著小臉蛋呼扇呼扇可還是沒有得到緩解。

不說還好,這麽一提醒著秦晟睿瞬間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回頭看著她原本臉蛋白皙似粉雕玉琢般的肌膚此刻泛著殷紅如玫瑰綻放的火紅色頓感大事不妙。

“快點走,到了東宮自然就不會熱了。”

顧語晗點點頭,“哦,說的也是。”說著便也加快了步伐,突然她又想到了什麽問道:“我這麽唐突的進了東宮恐怕不好吧,待會兒你的太子妃會不會要殺了我?”

太子東宮一般人是不會擅闖也不會擅入的,而今因為是天緣節所以東宮防守會更加嚴密。

屆時太子妃一聲令下她會不會被這些侍衛們給圍追堵截,然後給就地謀殺了?

咦,想一想就覺得背後一陣涼風,吹的嗖嗖的冷。

“什麽時候你也會顧慮這麽多?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徑直朝著東宮而去,“放心吧,今兒是天緣節,夢茹這會兒不會再東宮的。”

“你這麽說怎麽搞得好像我們在**似的。”她隻覺得腳步有些虛浮,身子有些燥熱,剛想要在說什麽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東宮。

隨著秦晟睿進了東宮,看著其裝飾奢華簡直是有些羨慕不已。

黑曜石地板明亮的都可以看見倒影,正上方的金絲楠木打造的臥榻以及案桌都是金絲楠木的,榻上鋪陳著純白銀狐皮,正廳內的襯衫都是明黃色格調,無處不透露著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