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淡淡的點了點頭,看著三人,似乎是在審視,又似乎是在思考,好一會才說道:“朗寧,朕封你為尊一品振國將軍,並且執掌十萬禁軍。”
朗寧聽到秦廣第一個要封賞自己,心中異常的興奮,這代表皇上最看重還是他啊!
尊一品的振國將軍,讓朗寧著實的興奮激動了一把,可緊接著聽到秦廣的最後一句話,頓時就愣住了。
執掌十萬禁軍?
一時間朗寧仿佛是從天堂跌入到了地獄,這哪裏是封賞分明就是奪權啊!
朗寧原本是一品的衛將軍,手中掌握了三十萬的京畿護衛軍,可以說整個京城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且一品衛將軍是實打實武將軍銜,可以說距離武將中的領頭人。
而振國將軍,卻是一種殊榮,那雖然也有將軍的稱號,可卻並不是實權的軍銜,朗寧就如同君驚鴻一般被明升暗降,剝奪了大半的軍權。
禁軍說起來好聽,皇家軍隊,可禁軍大多數都是挑選的豪門公子或者世家子弟,說白了跟陳驍義的少爺兵是差不多的,隻不過是說的好聽,而且還是負責皇城治安的。
任誰升了一品官,卻將手中的三十萬精兵換成了十萬的禁軍都高興不起來了。
“皇上,末將……無德無才,更無軍功,何以擔得起尊一品振國將軍?皇上重賞大恩,末將不敢收受啊!”
朗寧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樣,沉聲請秦廣收回成命。
朗寧不肯交出兵權並非是有不臣之心,而是在如今北辰這個動亂的時候,手中有兵權心中才會有安全感。
不論最後事情會朝著什麽方向發展,最後誰做了皇帝,隻要他手中有兵權就能夠立於不敗之地,甚至擁兵自立為王都不是不可以的。
秦廣如何能夠不直到朗寧心中想的是什麽,不過他豈能讓朗寧如願,朗寧想要掌握兵權,心中有安全感。可他秦廣也要兵權,給自己的兒子留下保障。
秦廣想的比較長遠,秦子寒不是一個可以被人控製的無能昏君,處理事情上或許會有些青澀,但絕對不是一個無能之人。
若是兵權掌握在別人的手中,日後對於秦子寒的皇位絕對是個威脅,不說君驚鴻那驚世之才就讓人不放心,就說朝堂之中的,少年天子繼位,難免會被那些老東西刁難,而秦子寒手中掌握兵權情況就不同了。
秦廣決心要為秦子寒最後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要為自己的兒子皇位掃平坎坷,自然不會因為朗寧的不同意就收回成命。
秦廣露出一抹攝人的笑意,開口說道:“朗愛卿,朕年少的時候你我二人南征北戰一起領兵打仗不下數百場,你的才能朕還能不了解嗎?不錯,近幾年朗愛卿你的確是甚少領兵出戰,可若是就因此誰說你沒有軍功,朕第一個不饒他。你當年的功勞,朕都在心裏給你記著呢!”
朗寧眼見秦廣如此堅決,心中頓時哀呼早知道就不來了,可就這樣交出兵權心中又實在是不甘心,說道:“皇上,臣……”
秦廣臉色一冷,打斷朗寧的話說道;“哎,朗愛卿朕意已決,你就莫要再多推辭了。”
朗寧悄悄抬頭撇了一眼七皇子秦子寒,見他神色悲戚好似根本沒有注意自己,也就隻好暗暗歎了一口氣,拱手道:“既然皇上如此信任老臣,那老臣就領旨拜謝皇上隆恩。”
朗寧雖然早就投靠了秦子寒,可也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可以創造利益的幫手,並不是從內心的忠心他。
畢竟在朗寧看來,秦子寒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見到朗寧謝恩,秦廣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又把目光轉向到了陳昇的身上,沉聲說道:“陳愛卿,朕記得以前你做過朕的老師,也教導過老七一段時日。朕欽封你為天子恩師,尊一品太師,並且接任丞相之位。且其正妻封為二品誥命夫人,”
兵權收回來了,秦廣自然就不能在苛待文官了,不然是要出亂子的,所以對於橙陳昇的封賞還是頗為厚重的。
陳昇心中興奮,但臉色卻十分凝重,拜謝道:“老臣謝皇上隆恩,必當為北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秦廣點了點頭,接著對方文道:“方愛卿,飽讀詩書,學富五車,且又有一身傲然正骨,不懼權貴,敢於直言,朕心甚為欣賞。朕欽封你為,正一品殿閣大學士,兼禦史台大夫,時刻監督天子言行,行勸諫之責。”
三個人之中秦廣對方文的晉封算是最為正式,也是最為符合規矩的,封賞完了三人,秦廣少不得又敲一番,如此才能讓他們日後都安生一些。
此時秦廣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起來,仿佛之前的那一番話耗盡他的力氣一般,秦廣自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頭腦越來越空白了。
一咬牙,秦廣強行打起精神,又吩咐道:“對了,寒兒還未娶妻,朕今日也就一並處理了此事。顧語晗那丫頭不錯,雖然性子有些野,可卻是難得的真性情之人,且又收留了不少孤寡婦孺,心底頗為良善。且又是出身名門,倒也於寒兒般配。傳朕旨意,封昭和郡主為七皇子妃,日後待七皇子登基繼位之後,便封為皇後。今年……臘月初三成親……”
秦廣越說聲音越小,漸漸的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若不是有秦子寒扶著,隻怕早就滑倒下去了。
秦廣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隻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走,腦海變得空白起來,意識也在消散。
將顧語晗賜婚給了秦子寒,這是秦廣的最後一條聖旨,下完這道旨意之後,秦廣就連呼吸的力量都沒有了。
秦子寒眼見著秦廣斷了氣,想到之前秦廣對自己說的話,想要忍住悲傷的情緒,可是忍了幾忍,都沒有擋住眼淚滑落。
秦子寒即便心狠,終究也是無法淡然麵對自己父親的死亡,悲聲呼喊道:“父皇……”
陳昇臉色一遍,接著對著外麵喊道:“快來太醫……”
盡管他們可以確認秦廣駕崩了,可這種事情必須要有太醫親自宣布,否則他們就是欺君之罪。
太醫匆忙跑了進來,看到秦廣的一眼就可以確定了,但還是上前給秦廣探了下鼻息和脈搏。
“皇上……殯天了……”
太醫的話音一落,也立馬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太監緊接著對外喊到:“皇上……駕崩了……”
太監的嗓音雖然尖細,卻極為嘹亮,很遠都能聽到。
皇後聽到這話眼中露出一個說不出的複雜神情,有一那麽一瞬間仿佛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解氣或者是解脫,總之那是一個不該在此時出現在皇後眼中的神色。
皇後無聲的靜坐著,眼中淚珠滑落,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身影好似突然從雍容華貴變得落寞淒涼起來。
皇後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落寞道:“我的兒,你可以安息了……”
說完這句話,皇後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一般。
實際上皇後早就知道,秦晟睿的身體狀況是被下了毒。
秦晟睿是太子,想要他命的人很多,可是那種毒卻偏偏侵蝕他的身體,讓他越來越虛弱,卻不會讓他死掉,再加上秦晟睿的東宮護衛頗為森嚴,一般人根本就沒有這個下毒的機會。
皇後憑借多年的積攢起來的實力,想要找出來給秦晟睿下毒的人並不難,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給她兒子下毒的人,居然會是她的丈夫秦廣。
也是從知道真相的那個時候起,皇後心中就對秦廣產生了恨意,他不喜歡自己沒有關係,他厭恨自己母子也沒有關係,哪怕他廢了他們母子她都不會多說什麽。
可她恨啊!恨他為什麽偏偏要用那種辦法阻止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
一個不受丈夫愛護和重視的女人,她的心中能夠支撐她的力量就是源自於兒子,可秦廣卻偏偏對她的兒子下手,這就讓皇後心中紮進了一根毒刺。
在皇後得知秦晟睿死了的消息的時候,心中的毒刺就迅速的生長起來,若不是秦廣給她的兒子下毒,也許秦晟睿根本就不會死。
皇後想不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為什麽秦廣就能這麽對他們的兒子。
正是因為秦晟睿的事情,所以當初秦子寒找到皇後想要聯手的時候,皇後才那麽輕易的就答應了秦子寒。
也正是因為有了皇後的幫助,所以秦子寒的人才能夠那麽輕易的在守護森嚴的情況下給秦廣下了毒。
如今秦廣的確是死了,可皇後心中卻並沒有大仇得報的輕鬆,難道秦廣死了她兒子的仇報了,她心中就能好受起來嗎?
兒子沒了,丈夫死了,皇後心中無比悲戚,她不比別的女人,她是皇後,她也隻有一個兒子,現在所牽絆和所記掛的人都不在了,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也沒有意義了。
反正當初秦子寒答應了她,會善待她的家族,如此她覺得自己可以放心的離去了。
皇後眼神茫然的獨自起身走了出來,一路上無視身邊匆忙而過的眾人,眼神毫無光彩,就那麽呆呆的走到了一處數丈高的宮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