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茹筠聽到秦廣的話神色一僵,眼中一瞬間露出驚懼之色,秦廣能夠如此淡定的說出這話,莫非是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他們母子跳入陷阱圈套之中?
秦廣的確是忌憚皇後一族,可他也一直都在防備和打壓慕王府的,難不成他真的是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接著這次機會除掉慕王府?
“你……哈哈……皇上,事到如今,既然您已經知道了,那臣妾也不瞞著您了。”
慕茹筠眼瞳一縮,事到如今她沒有退路了,要麽成功她兒子登基稱帝,要麽就是她和慕王府以及秦謹瑜全部都以謀反罪處死。
索性慕茹筠一不做二不休,把心一橫,從袖口中掏出一個找人照著秦廣筆跡寫的詔書,放在了秦廣麵前的桌子上,直接說道:“如今這皇宮裏外,尤其是您這禦書房周圍,已經全部都是我們慕王府的人了。你要是乖乖的配合,臣妾自當是保您周全。可您要是不配合,非要置我和謹瑜於死地,那也怪不得我們了。”
秦廣眼睛微微眯起,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傳位詔書:朕今年過半百,在為二十七年,實賴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涼德之所至也。奈何惡疾突襲,難堪政務,唯有選一良人繼承大統,才不負祖宗江山基業。百官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皇四子秦謹瑜,秉性忠直,人品貴重,孝德敦厚,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尊典製。釋服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隻是略微的掃了個大概,秦廣嘴角就不自覺的露出了嘲諷之色,微微搖頭但笑不語。
見狀慕茹筠臉上浮現一抹不解之色,不知為何見到秦廣這個樣子,總覺得他似乎是在戲耍自己,心中突兀的有股莫名的不安。
“皇上,臣妾勸你還是準了這份傳位詔書吧!我們都已經一把年紀了,說句民間的俗話,都是黃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了,還眷戀這權利有何用?不如趁著還有些時間,好好放鬆放鬆,將這些瑣事國事都交給孩子們去操心吧!您操勞了大半輩子,現在也應該休息休息了。您把皇位傳給謹瑜,臣妾陪您去順德行宮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如何?”
慕茹筠言辭懇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向往之色,可那緊握的雙手卻能夠看出她有多麽的緊張和迫切,隻要秦廣給這封傳位詔書蓋上玉璽她們就算勝利了。
秦廣露出一絲別有意味的笑意,眼眸含著戲虐之色,問道:“茹筠,你真想讓朕批了這道傳位詔書?”
“皇上,若是您不想批了這道傳位詔書,那麽臣妾這裏還有一封先皇遺詔。如何選擇,相信您心中應該有了定數。”
慕茹筠眼中露出凝重之色,遂即又從袖口中掏出一張明黃色錦絹,也放在了秦廣麵前。
秦廣不知道哪裏來的精神,突然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熠熠光輝,仿佛一瞬間從那個毒入骨髓,病入膏肓的老者,變回了那個不可一世的皇帝了。
沉聲說道:“燕貴妃,你信不信即便朕給這封傳位詔書和遺詔上都蓋上玉璽,老四也無福消受,他此生都無緣皇位。”
說道最後秦廣聲音驟然提高,語氣中充滿了冷厲的氣勢。
慕茹筠心中一緊,不安情緒在她心中蔓延的一發不可收拾,驟然惡從心中起,也提高了聲音怒道:“是嗎?那可由不得您做主了。既然你這麽不配合臣妾,就休怪我不念夫妻之情。來人……”
………………
慕老王爺的計劃是三人分頭行動,由慕茹筠帶人去讓秦廣給詔書上蓋上玉璽,他則是連絡同黨一同商議擁戴四皇子秦謹瑜。
而秦謹瑜則是派人以秦廣病重為理由召集百官,速速前來參與緊急朝會。
百官雖然收到消息後心中充滿疑慮,更是嗅到了陰謀陷阱的氣息,可秦謹瑜的召集令是以皇上病重發出的,他們根本沒有理由推辭不來,否則就是欺君不臣之罪,可是要牽連九族的。
勤政殿上,百官出奇的全部都到場了,甚至包括一些請病假的,一些不用上朝的,還有一些秦謹瑜根本沒有通知的居然也都到場了。
慕老王爺看著這麽多官員都迅速的趕了過來,心中有股淡淡的不詳預感,難道他們真的就那麽忠君?
雖說皇帝病重,百官必須前來參與朝會,可有些官員他們根本就沒有通知,因為根本沒有必要,可也全部都來了他們的消息真的有那麽的靈通?還是出於其它的原因呢?
大理寺卿顧乃東看到人到場的都差不多了,率先出列對著秦謹瑜質問道:“四皇子,你說皇上病重?這是怎麽回事?今天早上皇上才剛從大理寺禦審了蔣炎回來,當時皇上可沒有一絲異樣,怎麽可能突然病重?即便您是皇子,可若是您假傳皇上病重消息,也是要按照欺君之罪謀反之罪論處的。”
顧乃東絕對不會相信秦謹瑜的話,今天早上秦廣還跟他一起審理的蔣炎等人,那副模樣哪裏有絲毫病重的樣子?
這才過去多長的時間,連兩個時辰都不到,怎麽可能突然就病重了,這分明就是秦謹瑜射下的圈套。
顧乃東作為最後接觸過的秦廣的官員,又不是屬於秦謹瑜的一派人,自然是要站出來說話的。
顧乃東說完,又有一位朝中重臣出來附和,對著秦謹瑜沉聲質問:“不錯,顧大人乃是最後一位接觸過皇上的官員,而且還是和皇上一起審理蔣炎的官員,若是皇上真的龍體不適,顧大人沒有理由察覺不到。現在既然顧大人都這麽說了,所以事情究竟如何,皇上龍體是否抱怨,還請四皇子拿出證據來。”
“不錯,我等必須要覲見皇上,隻有我們親眼所見才能夠相信,皇上是否真的龍體不適。”
“連禦醫都沒有出現解釋,恕我們不能相信四皇子的話,我們要見皇上。”
秦子寒一派的官員,即便知道等會會發生什麽,可此時一個個都裝的跟對秦廣多麽忠心一樣。
實際上秦廣的身體如何作為秦子寒一派的核心官員,幾乎都知道皇上已經毒入骨髓命不久矣了,隻不過這種毒是積攢到一定時間之後才會一下子斃命的,毒發之前看起來和平常無異,並不會顯得過於虛弱。
一瞬間朝中一大半的官員都嚷嚷的要見皇上,剩餘的那些雖然沒有嚷嚷但動作也已經表示了要見皇上,隻有很少一部分以慕老王爺和秦謹瑜為首的一二十個官員並沒有著急表態。
秦謹瑜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眼中有著惱怒,雖然他已經安排的兵馬在外麵,可難道現在就要和百官撕破臉嗎?
同時秦謹瑜心中也有些著急,怎麽傳位詔書還沒有送來?
母妃到底是在幹什麽?還跟他浪費什麽時間。
在秦謹瑜自認為他們布置的很周詳,他不認為慕茹筠會出意外,隻當是慕茹筠因為舍不得和秦廣的舊情耽擱了時間,心中不免有些急躁起來。
慕老王爺朝秦謹瑜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鎮定一些,反正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皇帝在他們的手中,皇宮也在他們的手中,現在連百官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計劃幾乎已經成功一半了。
秦謹瑜和慕老王爺對視之後,心中頓時底氣充足起來,臉色一沉,怒喝道:“放肆,本皇子會拿父皇的龍體跟你們開玩笑嗎?本皇子是受命於父皇的旨意才召集諸位進宮議事的,不是讓爾等在這個時候去打擾父皇修養的。若是因為爾等的唐突,致使父皇本就抱恙的龍體再出現什麽意外,你們擔當的起這個責任嗎?”
秦謹瑜即便沒有當皇帝那個本事,可畢竟是自小在帝皇家長大,身上的那股子王霸之氣還是有的,這一生怒吼,還真的震住了百官。
眼見有效,秦謹瑜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起來,也有些享受皇權帶來的掌控感。
慕老王爺渾濁的老眼射出一道精光,掃視了一眼在場的百官,沉聲道:“不錯,諸位皇上龍體抱恙,若非是事出情急,四皇子也不會召集百官議事。眼下北辰動**,朝局不穩,皇上的皇子之中,能堪當大任的也隻有四皇子了。諸位同僚若是連四皇子都不信,又能夠信誰呢?莫非諸位想要去讓眼盲腿跛的七皇子來主持大局?”
慕老王爺的話不僅是對秦謹瑜的支持,更是在暗含警告,同時也是在提醒他們,讓他們站隊。
秦廣真的出了事,皇子之中隻有秦謹瑜能夠繼任皇位,其餘的不是死了就是殘廢,除了秦謹瑜還能找出別人嗎?
名麵上顯然是不能了,所以如果你們聰明就知道該怎麽選擇了。
大理寺卿顧乃東卻如同沒有聽到慕老王爺的話一般,根本不予搭理他的話茬,開口道:“四皇子,今日皇上禦審蔣炎的時候,下官有幸在旁聽審。相信以四皇子的實力,應該也知道了蔣炎說了什麽。”
顧乃東頓了頓,朝著諸位大臣看了一眼,沉聲道:“當然諸位同僚之中可能有知道的,也可能有些同僚是不知道的。下官就給大家說說蔣炎招供了什麽。”
聽到顧乃東要說出蔣炎供狀,秦謹瑜渾身一震,接著立馬就怒斥道;“顧乃東,你不要太放肆了。蔣炎今日早上方才被抓,這麽快就能招認,隻怕你們大理寺沒少用刑吧!重刑之下必有冤案,蔣炎身為國公,平日裏何嚐受過一點的苦,在你們的重刑之下,胡亂招認也並非是不可能的。”
雖然大家可能都知道蔣炎說了什麽,但畢竟那還沒有公開,隻是大家心中知道屬於可有可無,但若是顧乃東直接說了出來,無疑是把這件事情放在名麵上去說,這樣對於秦謹瑜是很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