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但一切計劃看似周全可也有不確定因素,所以危險的事情君驚鴻不想讓顧語晗知道,不想讓她牽涉其中,自然一個人承擔的就會更多,因為一定會牽扯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顧語晗明白君驚鴻的意思,抿了抿唇,“驚鴻,我……我想我應該會相信你的。”
“如此甚好。”他勾唇一笑,妖孽眾生,湛藍色的眸光之中流露著欣慰,“記住你的今天的話,切莫食言。”
“那是當然,我顧語晗素來都是一諾千金的。”她笑的豪爽。
兩人相依相偎,這一夜顧語晗留宿夜王府。
現實往往都是那麽的狗血,無處不充斥著諷刺。
顧語晗喜歡君驚鴻,偏偏她成了秦瑾瑜的未婚妻,君驚鴻成了公主的駙馬爺。
每每思及此她都覺得是造化弄人,可是又能怎麽辦?
她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早想辦法解除婚約,當然是不會讓這件事順理成章的進行,若是看不然,他們兩人之間的幸福誰來保證?
“科舉考試之後便是你與秦琉馨婚期,現在想想日期將近,你作何打算?”本來是不打算問的 ,可看著君驚鴻一直沒有動作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人都是自私,她不想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跟別的女人成婚,即便隻是個形式也不願意看見。
“這件事本王一直在籌備當中。”他眸光深邃的,話音沉重的說道。
顧語晗皺了皺眉,“而今燕貴妃在後宮地位超越皇後娘娘,秦瑾瑜在朝中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想要輕易的毀了婚約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秦琉馨是皇帝掌上明珠,視若珍寶,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理由之一。
其實我知道皇上的用意不過是想要削了你的兵權,雖然冊封了振國王爺,但也不過是明升暗降的手段而已,讓你與秦琉馨兩人成婚實則是在壓製你的勢力。
短短不足一月的時間,你那什麽征服皇上,解除皇上對你的疑慮?
依我看,這件事情難於上青天。”
顧語晗毫不隱瞞的將自己心中的疑慮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君驚鴻,是在分析可此事,同時也想知道這件事情他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君驚鴻湛藍色瞳眸微閃,臉色愈發凝重,“其實不妨告訴你,我一直為此事在煩惱,一時著實沒有解決的辦法。畢竟現在朝局緊張,一舉一動全部被皇上緊緊地盯著,之前所有的幾乎已然全盤推翻,時間緊迫,著實讓我心急如焚。”
“什麽?”顧語晗詫異的眼光看著他,“君驚鴻你是在逗我麽?”這就是給她的答案?
驟然,他一笑,看著顧語晗又氣又惱的模樣忍俊不禁,“這件事情想要解決很簡單,如何能看為難的了我?不過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在乎本王,現在看來是真的在乎。”
顧語晗臉色黑如鍋底,一拳重重的打在君驚鴻的胸膛上,“你丫的怎麽不去死!”
太混蛋了,這種事情也能開玩笑麽,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麽,搞什麽名堂嘛。
因為現在身份限製,兩人不宜白天見麵,每天都是在晚上見麵,不是君驚鴻找她,就是她來尋他,總歸兩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行事。
床榻上,顧語晗依靠在君驚鴻的懷中,沮喪的嘟囔著,“為什麽我總是感覺跟你見麵就跟**似的?”白皙的小手指不老實的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畫著圈圈,心裏滿滿的都是委屈。
“難道不是麽?”君驚鴻手肘撐著腦袋,看著她笑容邪魅,棱角分明的輪廓上噙著淡然的笑容, 魅惑眾生。
顧語晗嘴角一抽,“有你這麽說話的麽。”
“再說了,明明是彼此相愛,可還是被硬生生的給分開了,皇權霸道,不得不讓人敬畏。”如果沒有顧文淵,如果沒有祖父,也許她一個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想象之中永遠都是那麽美好的。
“未嚐不是一種享受,若幹年之後,說不定你會懷念今天。”君驚鴻一臉認真,眸光誠摯,看著她白皙無暇泛著紅暈的臉蛋,忍不住俯身在她唇瓣上問了一口。
“說是這麽說,可不喜歡這種感覺。”
誰特麽談戀愛喜歡這麽偷偷摸摸的?搞的跟地下黨街頭似的,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還得受人監督,特麽的,憑什麽!
這一夜,兩人就這麽簡簡單單的相擁而眠,彼此之間心照不宣沒有任何的過分行動,畢竟是心有彼此,稍有過激的動作就會是燎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
在邱馳山的飛花小築差點就把持不住,所以這樣的事情定然不會發生第二次。
清悠居。
“祖父,這些日子還好麽?”顧語晗坐在床榻旁拉著老爺子的手關心著。
老頭子一見著是顧語晗來了開心不已,“你這死丫頭都幾天沒見著你了,還知道來看我這老頭子?”
顧正鬆咳嗽幾聲,打趣著。
“哼,明明才兩天不見而已,什麽好幾天呀?祖父說話越來越沒譜了。”她笑道,而後收斂笑容,“祖父,今兒來是有事情跟你商量的。”
“蠢丫頭,什麽商量不商量的?我老頭子還有幾日的活頭,你當講就成。”
老頭子顧正鬆似乎對生死已經置之度外,前些日子還難以釋懷的他現在已經不在乎生死,都覺得無所謂。
“胡說什麽,死老頭子你身子骨剛強的很,胡說什麽?”她伸手扯了扯老頭子的三羊胡子,“在胡說八道信不信把你的胡子給你拔光!”
傲嬌的哼了哼,正色道:“祖父,這麽些年你一直待在丞相府也沒有出去過,我也知道是你腿腳不靈光的緣故。不過前些日子我在盛京郊外尋了所清雅別致的小院兒,那兒依山傍水,環境定好,所以想要接你過去住上一住,好不好?”
這幾天交代給青雲的事情都給辦好了,兩姐妹看似外麵粗獷不似女兒家那般的柔情似水,不過做起事情來還是會讓人刮目相看。
單憑這速度都能知道這兩天奔波的辛苦,這也就是當初她為何會冒著危險收留他們兩人的原因。
老頭子白如雪的眉皺了皺,“是麽?我怎麽聽說盛京又有大事情發生?”
他懷疑的眼神看著顧語晗,說罷忍不住又咳嗽起來,隨著咳嗽聲身體顫抖不止,臉色愈發的白,透著紙一樣的白,一臉病態。
顧語晗緊張不已,立馬給他倒了一杯茶,“來,祖父喝口水。”將他扶了起來,擔心不一定說著。
“咳咳……”顧正鬆蒼老的手按著帕子捂著嘴一陣瘋狂的咳嗽,那樣子讓人看著覺得心肝脾肺腎都能咳出來似的。
老頭子手中攥著帕子,停止咳嗽的那一瞬眸光掃了一眼帕子上那一抹似梅花般殷紅的血跡,眉心微微一皺,悄無聲息的收齊了帕子塞進了袖子裏。
“你這死丫頭還算是有點心思。”老頭子伸手戳了戳顧語晗的腦門兒,接過水咕嚕嚕喝了一口。
“祖父,盛京的事情與你何幹,關心好你自己就成了。”顧語晗目光幾不可察的掃了一眼老頭子塞進袖中的帕子,心裏一陣鈍痛,她目光一向犀利,又怎麽會錯過老頭子的小小舉動,但也不忍心說出來。
“你知道麽,我找到那處小院風景可好了,每天清晨能聽見公雞打鳴兒,依山傍水風景別致,每日裏鳥兒高歌,可算得上是一處修身養性的好地方,你去是不去?”
從君驚鴻那裏回來的第二天,她就派人將君驚鴻給的所有信息給全盤透露出去。
告知了乞丐,告知了街頭小孩兒,更是被孩童們變成了歌謠,每日裏在長安街高唱,這一傳十十傳百,僅僅兩三天的時間便弄得人盡皆知,皇上更是因此而震怒,下令徹查此事。
那些賄賂翰林院院首及監考官的朝臣們人人自危,當然其中也有丞相爺顧啟文。
時下他正為此事煩惱不已,相信定然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呢。
老頭子知道顧語晗的心思,也不道破,“去,當然去,這麽多年一直住在丞相府確實像換個地方住住。”
在征得老頭子同意之後,顧語晗安排人帶著老頭子與湘怡姑姑一並出了丞相府,收拾了日常用品,便準備出發。
誰知道一行人剛剛從內院走到前院大門前,顧啟文便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顧語晗,你在做什麽?又在鬧什麽幺蛾子??”
被‘賄賂監考官’一事纏身,煩惱不已的顧啟文一聽見下人稟告說顧語晗帶著父親準備出府,他就立馬趕了過來,沒有好臉色的看著顧語晗,一頓劈頭蓋臉的嗬斥,“你這孽女整天閑來無事是吧?能不能安安靜靜的在府上給我好好地呆上幾天?”
“咳咳……”坐在推車上的老頭子一陣劇烈的咳嗽,一雙冷如寒冰的眼睛瞪著顧啟文,“吼什麽吼,叫什麽叫?是我讓丫頭帶我出去散散心,怎麽了?是不是連我這個老頭子你也想一並罵了去?”
心疼顧語晗的顧正鬆狠狠地嗬斥著顧啟文,臉色陰沉似墨,拿出了當年叱吒疆場的八麵威風,愣是吼的顧啟文臉色白一陣青一陣。
“父親,你現在身體不好就該在府上好好休息,這麽折騰來折騰去,你身子能受得了?”顧啟文無可奈何,甚是頭疼。
老頭子顧正鬆吹胡子瞪眼的看著他,“哼,你一天不氣我就燒高香了。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瞎操心什麽?當初口口聲聲想著穩固宗族百年基業,依我看,你就是個敗家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到底看看你是想要怎麽給丞相府丟人,看看這百年基業是怎麽會在你的手上的!
你為人師表,不做表率,看看你做的事情……咳咳……你……你是不氣死我就甘心是吧?”
一直緘默的老頭子忍不住爆發,大掌趴在輪椅的扶手上啪啪作響,氣的老臉通紅,火冒三丈。
顧啟文臉色一沉,頗為意外,冷眼一掃顧語晗,“你個嘴不把門的,什麽事都告訴你祖父,也不怕他身子經受不住!”
他以為是顧語晗故意告知老爺子,是為了讓老爺子來打壓他。
“放屁,你個逆子,敢做不但當,虧得丫頭還包庇你處處維護你,看看的德行?是在是太令人失望。時下盛京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你當我老頭子是耳聾了還是眼瞎了?”
顧正鬆伸手指著顧啟文,怒不可遏,雷霆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