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語晗咧嘴一笑，朝著他伸出了個大拇指，“哈哈，蘇瑾你今天表現太好了，出乎意料的哈？”
他就是三樓那個神秘人，也是她早前就安排好的。
“價格如此之高，你如何會料到他會買？”這一點是蘇瑾一直疑惑不解，不太明白的事情。
顧語晗神秘兮兮，巧笑盼兮，“這個嘛……”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本小姐雇了一批水軍，將他逼上梁山自然是騎虎難下，想要不買也不成了。”
“水軍？”
蘇瑾好美的眉峰微微揚起，詫異的目光看著她忍俊不禁，“有點意思。”雖然不明白這‘水軍’何意，但動動腦子想想就能知道琳琅閣那些瞎起哄的人，有一半都是顧語晗買通的。
當然，憑借著她的勢力肯定是無法買通那些富家公子，而她買通的恰恰是那一批琳琅閣的小廝，加之一群紈絝子弟們的附和吆喝，自然也就造成了剛才那種局麵。
“怎麽樣，本小姐出馬一個頂倆。”顧語晗沾沾自喜，噙著一抹詭異的笑意，“這還隻是個開始而已。”
蘇瑾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語。
這個女人看似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實則也是大智若愚。
她無意中知道殷芊柔中了一種罕見的毒，便讓他主動去風月樓去麵見殷芊柔，告訴她唯一能夠救治她的隻有拍賣會上的飛雪聖竹，並且指點她拿東西頗有貴重，盛京隻怕沒有多少公子會舍得為她重金買下飛雪聖竹，除非是對她真心實意且實力雄厚的男子，譬如顧子軒。
這話已經說的這般明了，殷芊柔當然是奉為聖旨一般，不敢違逆。
所以，自然而然要就有了今天發生的這一切了。
倏地，顧語晗停下了腳步，側目看著蘇瑾，“對了，我祖父到底是中了什麽毒？”
這件事情一直想要問他來著，可奈何這些天實在是事務繁多沒時間過問，“走，趕緊陪我回複看祖父，我告訴你，若是你治不好祖父，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你這是在威脅瑾？”他不悅的神色看著顧語晗，拂開顧語晗的手，冷冷的說道。
“是又怎麽樣？你若不去，我現在就去告訴蔣青霞今天那個故意陷害顧子軒的人就是你，你且看她怎麽陷害你吧。”顧語晗昂首挺胸，高傲的抬起頭，邪獰的冷哼一聲。
蘇瑾忍不住眼角直抽抽，隻要一想起來到盛京發生的這些事情件件都與湘荷院的那幾個人有關，他都覺得有些無奈，立馬改變態度，“去，去。”
他可不想被蔣青霞母子幾人給糾纏著，隻會然他覺得生不如死。
一雙狹長的眸子陰狠的瞪著顧語晗，“算你狠！”
顧語晗不以為意，“我可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姑娘，你特麽的別跟我廢話，趕緊跟我回去看看祖父。”
這兩天一直忙的焦頭爛額也沒有時間去看看祖父，不知道他老人家可好點了。
每次忙的深更半夜，去的時候老頭子就休息了，便也隻是遠遠地看上一眼，隻要他還好，她心裏就放心了。
偌大的北辰，時下她就剩下這麽個親人，如果在保護不好，她可就再度成為孤家寡人。
對於丞相爹爹，於她而言，有跟沒有還不是一樣麽。
她根本就不需要這麽個爹爹，一個袒護妾室的爹爹。
回到了丞相府，直接去了清悠居，湘怡姑姑一直默默的守在老爺子房門外，看著顧語晗行了個禮，“見過二小姐。”
顧語晗虛扶一把，“湘怡姑姑不必客氣，祖父怎樣了？”她問著。
湘怡搖了搖頭，“不樂觀。”神情凝重的回答著。
顧語晗心微微一緊，抓著蘇瑾趕緊走了進去，房間內充斥著一股子的中藥味兒，是後來她又請來的大夫為祖父開的藥方，可這麽些天一直不見起色，想來就是如蘇瑾所言，解鈴還須係鈴人。
一切因顧文淵而已，而他已然不在，病症無解。
像以前一樣，每每進來都會把窗戶推開，給房間透透氣兒，然後走到床榻旁看著睡得沉沉的老頭子，她招呼著蘇瑾過來把脈。
隻是幾日不見，老頭子臉色差極了，泛著一種病態的黑，一雙眼窩都是濃濃的黑眼圈，兩鬢斑白看不見絲毫的黑發。
她心不由自主的揪了起來，早前幾日來看望老頭子都還能夠看見幾縷青黑的發根，而今竟也斑白如雪，滄桑的讓人心疼。
蘇瑾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指尖一旋，銀絲纏繞在老爺子的手腕上，老爺子瞬間驚醒，顧語晗連忙安撫道：“祖父是我，別怕。”忍不住一聲歎息，“祖父這些日子可感覺好些了？”
老頭子搖搖頭，“你這孩子就別瞎折騰了，老頭子我身體自己心裏有數，你就別瞎操心。”
嗖——
銀絲一閃，被蘇瑾收回，蘇瑾坐在一旁看著祖孫倆人談話，並不多言，隻是默默的坐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顧語晗嘟著嘴巴，伸手扯了扯老頭子的長胡子，“你知道啥？我看你啥也不知道，竟瞎胡說。”她語重心長的安慰著，“我前一陣子去燒香拜佛，求了個簽，是上上簽，大師解簽說是這是大吉之兆，說明府上有人度過劫難高壽。嗬嗬，看吧，連佛主都顯靈了，老頭兒你就別多想了。
況且你當初可是叱吒商場，戰無不勝的老將軍呢，身強體壯，更是遇險無數都能化險為夷，這次不過是個小小考驗而已，就別多想了呢。”
“哈哈……你這瘋丫頭就會哄老頭子我開心。”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相談甚歡，老頭子起色看著似乎好多了，顧語晗心中欣慰。
看著老頭子隻要每天狀態都能有所好轉，她自然是願意每天都來多陪陪老頭子的，隻要他好，就好！
張家長李家短的閑聊著，足足聊了一個多時辰，房間裏充斥著歡聲笑語，其樂融融，老頭子麵容恢複紅潤，顧語晗這才放心的離開。
她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現在當真是沒有時間多陪老爺子了。
出了清悠居，顧語晗一把拉住蘇瑾問道：“你老實跟我說，老頭子情況怎麽樣？”
這些天擔驚受怕，每天夜晚都會讓青雲青禾兩個丫頭守在這兒，不過好在一直也沒有什麽異動。
隻是老爺子身體日漸消瘦，她這個做孫女兒的卻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臥床不起，竟也有束手無策之時。
蘇瑾歎了一聲，負手而立，“準備後事。”
僅僅是幾個字，顧語晗心裏咯噔一下子，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好在蘇瑾眼疾手快將她攙扶住，“你不該傷心，老爺子身中劇毒，早已感染五髒六腑，此一去便是解脫。”
顧語晗猛然抓住蘇瑾的衣襟怒吼道：“你特麽的不是神醫麽，你倒是快救救他啊？”近乎發狂的嘶吼，可想而知她心裏的痛。
雙眸隱隱，泛著淚光，如此歇斯底裏，讓人看著都忍不住會心疼。
“瑾並非仙人轉世，即便醫術超凡可以沒有起死回生之術。”他不想欺騙顧語晗，如實的回答。
顧語晗心痛如刀絞，心口處陣陣窒息的痛，揪心的無以複加。
蘇瑾有些於心不忍，問道：“你不是為老爺子算卦了麽，些許有機會扭轉也不一定。”
顧語晗側目，猩紅的雙眸陰狠的凝視著他，“滾！這話你也信？！”她不過是為了老頭子開心，說的善意謊言，純屬哄哄老頭子開心而已。
“我想來都是無神論者，怎麽可能會相信老天能拯救老爺子？我隻相信你，可你特麽的也讓我這麽失望！”
是的，她寄所有希望於蘇瑾，奈何蘇瑾也無能為力。
“老爺子身中劇毒，此毒產自西域，瑾並不精通，多年研究都無法攻破。”耐著性子任由顧語晗發怒，可還是將自己所隻曉得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訴了她，隻希望她心中清楚就好。
顧語晗咬牙切齒，怒火滔天，“又是西域，又是西域，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殺的，這些日子發生的所有事情件件都跟西域有關係，到底暗箱操作的那人是誰，到底是誰？
這一次，素來理智的她都覺得快要撐不住，近乎喪失理智似的。
“毒產自西域，並不代表是西域人所為，有可能隻是有人與西域人有生意往來，這些毒物都是高價買來的，也不一定。”
今天蘇瑾的話格外多，似乎見不得顧語晗如此傷心欲絕，就想著要安慰她，開導她。
顧語晗深吸一口氣，尚未撫平的眉心擰的越發的緊，“知道，我都知道。”而後失魂落魄的繞開蘇瑾，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朝著凝雪閣走去。
他終歸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
“科舉將近，你應該調整心態。”緊跟其後開導著。
顧語晗失魂落魄低頭走著，沒有搭理她。
“老爺子年事已高，西方極樂，解脫而已。”他又說道。
顧語晗：“……”
“人終歸有生老病死，天道輪回，你今天自己說的。”他又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