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不過是剛剛回府居然什麽事情都知道?
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對這個丫頭更是露出讚賞的神色。
文淵這孩子已經不在了,真的希望這個瘋丫頭能夠早日成長,早已學會保護自己。
“父親,文淵已經死了,咱們偌大的丞相府不能夠沒有嫡長子,若是不然傳了出去別人又改怎麽議論咱們丞相府?是以,兒子打算將青霞抬為平妻,這樣一來子軒也璃蘊兩個丫頭就能夠順理成章的成為丞相府的弟子嫡女了。”
將藏在心裏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老頭子。
他們丞相府百年基業,怎麽能夠沒有笛子?!
不然,隻怕日後在進宮早朝會受到無數人的嘲諷奚落。
不僅僅如此,更為讓人擔憂的是他害怕家道中落,顧氏一族百年基業因此而根基不穩,指不定從此衰敗,這次是他最為擔心的。
老頭子臉色難看,“你你你……你個混賬東西,你是想要氣死我是吧?是不是看著文淵死了也想早早的把我給氣死,然後好把瘋丫頭趕出丞相府,從你們幾個人便可以在丞相府耀武揚威了?!啊?是不是啊!?”
砰砰砰——
老頭子氣急敗壞,一個勁兒的怒拍著床榻,兩眼昏黃的眼珠子中泛著血色,青經暴起,好似下一刻就能被顧啟文氣的心髒病發作。
顧語晗很是憤怒,但畢竟是他們爺倆的事情,始終是沒有插嘴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祖父是丞相府的一家之主,萬事都由他做決定。
這一次不管說老頭子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她都不會在一口回絕此事。
“不是的,父親。你聽我說,咱們丞相府雖然是百年基業,可這麽多年仍舊是風雨飄搖,有多少將相王侯眼巴巴的緊盯著丞相府?又有多少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你不會不知道!”
顧啟文跪起身子,昂首挺胸的反駁著。
“這麽些年你甩手掌櫃,從來插手朝政,對於府上的事情你更是不管不顧,你怎麽能知道現在是怎麽樣的局勢?這一次不管你是認為我一心一意的為了子軒、璃蘊成為弟子嫡女也好,還是說我自私也罷,但是為了穩固丞相府,為了顧氏一族百年基業我一定要將青霞抬為平妻!”
顧語晗眯著眸子看著顧啟文不由得冷笑。
這就是她的父親,一個極度自私的人,一個為了權利不惜一切代價的人。
瞧瞧,現在哥哥屍骨未寒他就在想著這件事情,聽著讓人覺得諷刺,好笑。
這就是她的爹爹的麽?
如此薄情,讓她著實有些難以接受。
“你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還來這兒做什麽,直接自己決定不就成了?~!”老爺子第一次感覺到了力不從心,愧疚萬分的看著顧語晗,半晌不語。
但是顧語晗看著他那滄桑的眼眸便知道老頭子心裏頭是在想著些什麽。
她知道,老頭子心裏無限愧疚,覺得是因為他沒有能保護好自己,但是顧語晗並不會怪他,人已經老了,當年的霸氣依然不在。
盡管當年是威風八麵的一字並肩王兼大將軍,風光一生,可又能如此,老了死了還不過是一杯黃土而已。
力量有限,他無法扭轉乾坤。
顧啟文從地上站了起來,“畢竟你還是我父親,有些事情還是要和你商量的。兒子知道了這件事情可能會讓你心裏不舒服,但是父親,兒子也是被逼無奈,兒子不想看見你一手打拚的丞相府就此衰敗你明不明白?”
他說出了他的無可奈何,悠然長歎。
“兒子何嚐不知文淵剛剛去世屍骨未寒,若是此事宣布將青霞抬為平妻會有多少人嘲笑諷刺,可是我都是為了丞相府, 你們誰又能理解我?!”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愁容滿麵。
“滾犢子,不要說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老頭子人心還能看的清楚!”
似乎,這一次因為顧文淵的離開,就連平日裏相敬如賓的父子兩人也因此而決裂。
突然間顧語晗覺得有些心累,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力感。
甚至迫切的希望科舉考試能夠昨日到來,這樣子她也迎來了新的征程,開啟了新的篇章。
不過是短短的半年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多的讓她覺得而有些難以承受。
看著親人便敵人,看著親人朋友相繼離世,她心裏有時候也會覺得承受不住。
如果說這是身身在21世紀,,她是可以一直堅持到底,可事實並非如此。
顧啟文無奈的搖了搖頭,眸光看向顧語晗,很是堅定的對她說:“即便是子軒和璃蘊兩人成了嫡子嫡女你也仍舊是丞相府的嫡女,不會有人能夠撼動你的位置。這一點,我會保證一輩子,絕不會食言。等到你及笄之日與四皇子成親這丞相府仍舊會為了你敞開大門,你若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隻要是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我都會依依滿足你。”
像是保證,又仿若是施舍,又好似憐憫一般。
她不由得失笑,“爹爹,你這是在可憐我,還是在施舍?”
一時間她居然看不清自己位置了,總是感覺這個父親好似把自己看作高高在上的天神似的,無所不能,無所不會。
她不禁嘲笑,“你這一句保證若是在幾年前或許我還是會真的感動,可是現在我不會。我不是傻子,也不會不明白你的意圖。你都已經說了是了穩固丞相府的基業,我自然無法阻攔。
不管你是因為我的未婚夫是秦瑾瑜,所以才這般為我著想也好,還是說你發自內心覺得愧疚也好。不管是那一種,你聽著,我都不會承你的情。”
顧啟文敢跟老爺子翻臉,那麽顧語晗也會跟顧啟文翻臉。
“不要怪我說話難聽,都是跟你學的。再次之前我對你也是恭敬有加,那是因為你同樣尊敬老爺子。”
言外之意,在明顯不過。
顧啟文眯了眯眼眸注視著顧語晗,她的話說的額很明白了。
她是在說以牙還牙,一報還一報!
是在警告他,她的未婚夫是四皇子,未來她的地位難以估計,但隻要是她能夠涅槃重生,那麽也別指望她會好生對待他丞相府。
顧啟文冷哼一聲,拂袖走了出去。
顧語晗靠在一旁桌子上半晌不語,心裏像是被打翻了的醋壇子似的,酸的難受。
著實應了剛才那句話,親者痛仇者快!
此時此刻若是湘荷院的那些人知道了這件事情還不知道該有多開心呢。
不過有今天一切都是在顧語晗的預料之中,她就知道顧文淵的死會給顧啟文造成威脅,從而他唯一穩固丞相府的辦法就是讓將蔣青霞抬為平妻,讓顧子軒與顧璃蘊兩人榮升為嫡子嫡女。
這個人太對算計,太過於精明,一輩子都在算計。
顧語晗知道,顧啟文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馬上科舉考試就要就行了。
雖然這麽多年來顧子軒一直碌碌無為,但是丞相府的人都知道顧子軒是個不善於交談的人,但覺得是個智慧超群的聰明才子。
這一次的科舉考試,他勢在必得。
顧啟文相信,也信任顧子軒,故而提前將他升他嫡子也是為了穩固顧子軒的心。
“哎……”老頭子悠然一聲長歎,靠在床頭上,無奈的抬眸看著帳頂,“丫頭,祖父真的老了,不服老不行咯。一直非盡一切心思想要保護你跟文淵兩個孩子,可倒頭來都是一場空!”
說完他揮了揮手,“你也回去休息吧。”
多餘的話,他不想說,顧語晗也看的出來老頭子的心痛。
點了點頭,“祖父,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好生歇息,我明天在過來看你。”
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心裏始終都是放心不下老爺子。
人老了,就會有一種無力感,有的時候更會情緒不佳,真是怕老頭子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
畢竟輝煌了一生,讓他以為一生可以無所不為,任意而為,可到老了才發現居然連兩個孩子都保護不了,暗中無力,那種痛苦,顧語晗能夠深切體會道 。
出了正廳,站在廊簷上,她看著湘怡小聲的吩咐著,“這些日子老爺子的情緒不穩定,你一定要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偌大的成幸福,除了福伯之外,唯一能夠讓祖父放心而且相信的人就隻有湘怡姑姑了。
“小姐放心,照顧老爺子是奴婢的本分。”湘怡點點頭,一臉誠摯。
一番吩咐之後顧語晗轉身走下了樓梯,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二小姐!”
突然,身後湘怡喊了一聲,她蹲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什麽事?”
“二小姐也要多多照顧好身子。”她暖心的安慰了一句。
顧語晗苦澀一笑,“謝謝。”
想來,這是第一次對丞相府的一個下人道謝,但是她是由衷的。
一路上失魂落魄的朝著凝雪閣方向走去。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顧語晗抬頭一看,是顧璃蘊。
當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喲,妹妹這可是好運氣呢,可是讓姐姐好生擔心的緊。”顧璃蘊笑顏如花的諷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