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驚鴻實在是不放心,這些日子他度日如年,隻覺得每一天都是一種煎熬,不能知道顧語晗的安危於他而言是最為痛苦的。

“你不想活了麽?”蘇瑾冷哼嗬斥,“你本就內力尚未恢複,近些日子內力護體阻隔毒性已經耗損最後的修為,你現在去找顧語晗不是自尋死路麽?”

“蘇瑾你滾開,枉你武藝高強,居然連三十名殺手都敵不過!”君驚鴻氣急敗壞,發生了今天這種事情他自責不已,但無論如何,還是要去找顧語晗的。

他在想,現在的她一定很害怕,一定很獨孤無助!

蘇瑾瞟了他一眼,“你中了十香軟骨散還能動?”

離魅見著兩人爭執不下,也知道君驚鴻心中擔心顧語晗的身體安危,“王爺莫急,一如你方才所言,隻要見不到屍體就說明他們還活著。十二影衛已經派人晝夜不分的去尋找下落,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君驚鴻不語,緩緩閉上眼睛。

日落西沉,夜幕降臨。

營帳內,除君驚鴻外空無一人,他撐著身子從床榻上掀開被褥起身,找了套衣服換上,悄無聲息的離開……

不管自己怎麽樣,他絕對不能對顧語晗不管不顧。

沒能照顧好她,就是自己的失職,一切因他而起,理當該負起責任。

…………

“水,水……”

昏迷的顧語晗唇色發白,孱弱的叫著,可半晌也不見有水來,她漸漸睜開眼睛。

入目的便是劈裏啪啦的火,她陡然坐起身來,扯得渾身疼的鑽心。

這才發現溶洞內不知何時已經架起了一堆火,劈裏啪啦的燃燒著。

微微顰眉,秦子寒呢?

這般想著,在溶洞內左右掃視著,但見秦子寒左手杵著拐棍,一走一顛簸的往溶洞內走去,手中還提著水囊袋和一隻細棍子在地上敲擊著盲探著路,舉步維艱。

那虛弱的而又消瘦的背影,即便是左腳斷了筋毫無力氣,卻還要硬撐著。明明看不見路,人妖故作堅強。

這一刻,她眼眶蓄滿淚水, 感動而又愧疚。

跪在地上撐起身子起身,忍著劇痛朝著秦子寒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踩在細碎的石子上,擱的腳疼,看著溶洞內坎坷不平的路麵,時不時會有大小石塊,他就憑借著自己超強的方向感順著那一條小溪流走去。

顧語晗有些心疼,他都不怕會掉下去麽。

溪水邊,一隻腳踩進水裏,左手緊緊握著木棍,斷交腳筋的腳無力的垂在水中,靠著一條腿的力量支撐著身體,用水囊灌了一壺水,樂的不可開始,“晗妹妹,有水了,不要急,不要急!”

他猛然起身,急不可耐的轉身,可身體不穩踉蹌著往水裏倒去……

見勢,顧語晗飛身而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帶進了懷裏,“小心!”

秦子寒別人抓住手腕僅僅一拽,撞進了酥軟的胸懷之中,一片漆黑的眼睛什麽也看不見,卻能夠感受到麵前的人是誰。

“晗妹妹?是你麽,你終於醒了!”他緊緊地抱住顧語晗,激動的連水囊都落在了地上,就這樣站在水裏,身子靠在她的伸手,緊緊地樓著她,大掌摩挲著她的秀發,“你知道這兩天我有多擔心你麽,終於醒了,沒事就好!”

如果說顧語晗是個薄情的人,更是鮮少流淚,那麽這兩天來是她流淚最多的時候。

哥哥的離去,太子的死,秦子寒的付出,讓她淚水一發不可收拾的湧出眼眶,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得以爆發,“秦子寒謝謝你,謝謝你!”

哽咽抽泣著,除了感謝之外她無以為報。

秦子寒勾唇一笑,發幹起皮的唇瓣揚起最好看的笑容,“晗妹妹別哭了,會讓人心疼的。”

七尺男兒流淚不流血。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眼角滑落淚水,又激動又欣慰。

“你昏迷了兩日之久,危在旦夕,可是我太沒用,不能幫上你,你會不會憎恨我。”他無可奈何的說著。

“噗——”顧語晗破涕為笑,豪爽的歎了歎,“秦子寒你給我的太多了,我無法承受,但是你會是我顧語晗永永遠遠好哥們兒。”

拳頭輕輕地捶在了他的胸口,豪氣雲天,“一輩子!”

秦子寒眼神黯淡無光,“僅僅是朋友?”他呢喃的問著。

顧語晗微微一愣,抿了抿唇,竟有些難以啟齒。好半晌,她歎了一聲,麵露為難之色,“子寒,你知道的,我隻能給你這麽多。”

他的感情,她一直都感受的到,那種濃烈的情感炙熱如火,對她更是願意付出生命也心甘情願。

可是,人的感情是有限的,更是自私的,給不了兩個人的‘愛’,注定是要有愧於他。

對此,隻能說一聲抱歉。

“你叫我什麽?”秦子寒挑眉問道。

“子寒啊?”顧語晗有重複了一遍。

秦子寒揚唇一笑,“如此足矣。”

兩人相互攙扶著,朝著溶洞內岸邊走去。兩人都喝了幾口水,顧語晗將秦子寒安置好,“都餓了好幾天了吧,看來給你做烤肉。”

“嗯,是餓了。”靠在牆壁上,秦子寒點點頭,毫無隱瞞。

他在想,假若她不醒,他便不會吃。

她長眠不醒,他便用一世相陪!

看著秦子寒,顧語晗麵露苦澀,他廢了一隻腳,雙目失明。是如何找到這兒的?又是怎麽弄來一堆幹柴生火,為她打水的。

目光觸及那一雙光潔如玉般的手,此時此刻卻是傷痕累累,一道傷痕接著一道傷痕,觸目驚心的傷口,根本沒有完好無損的肌膚。

想來也是兩日為了火不滅,為了她不冷才這般辛苦的。

屢次救命之恩,顧語晗無以為報。

如果說性命的償還,她可以讓給他一條命,但是感情……不能勉強……

轉身走到大黑熊的旁邊,拿著匕首開腸破肚,割了一塊肉拿去清洗一番架在了火上開始烤肉。

月末過了半個時辰,溶洞內充斥著濃濃的烤肉香味兒,兩人都餓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

不多時肉烤熟了,顧語晗取下來一根肉遞給他,“來,吃吧。”

秦子寒接過烤肉淡淡一笑,“晗妹妹烤肉本領不錯,很想,都嘴饞了。”

“你是當然,有機會你吃什麽,我都給你做。”發自內心的說著。自己取下另一根根子上串著的肉咬了一口,“唔……第一次吃大黑熊肉,味道很濃很正呢,你嚐嚐……”

瞥了他一眼,看著他靠在牆上,嗅著香味久久不為所動,頓時抿了抿唇 ,有些自責。

拿著刀子割了一塊肉,捏在手中,“來,張嘴,我喂你。這幾天你照顧我,現在還我來照顧你。”

秦子寒笑意更濃,似乎從來都不會覺得雙目失明斷了腳筋而是傷心絕望。

總之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最美好的,最幸福的。

有那一刻,他竟從不後悔現在做的決定,即使短暫的失明也無所畏懼。

張嘴咬住肉塊,在嘴裏咀嚼著,連連感歎,“肉質香嫩,嗯哼很不錯哦。”

“好吃就好。”顧語晗又切了一塊肉遞給他,“來,張嘴。”

“晗妹妹你怎麽不吃?”他神色黯然,“是不是我拖累你了?如果是你一個人你應該早就走出去了。”

“啪——”

顧語晗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腦門兒上,“你特麽的哪兒來那麽多廢話!”

而後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晚,兩人吃的很飽。

顧語晗找了一些幹柴,火燒的更旺,弄了些幹淨的肉烤幹囤了起來。

第二天,天剛剛一亮,霧氣散去,能夠見著日光,猜猜發現崖高百丈根本望不到頭,僅有的日光也是射在了懸崖峭壁上。隻有正中午那一會兒是日光可以灑在崖底。

顧語晗準備了一壺水,一包幹肉包裹好,兩人一起出發了。

走在漫無盡頭的懸崖底下,根本一望無際,足足走了幾個時辰,仍舊是荒無人煙。

但顯然地勢寬闊很多,這邊崖壁距離對麵崖壁足有數百米之遠的距離,崖底雜草叢生。時不時能夠看見野雞,兔子之類的小動物,以及各種蛇類,一天的時間她都看見過物種顏色不同的蛇,但沒有一次是告訴過秦子寒的。

“等等,晗妹妹有水聲。”秦子寒頓住腳步,說道。

顧語晗停下腳步,循著聲音聽去,“真的,我也聽見了。子寒,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看看。”將秦子寒安置在一旁的草地上。

循著聲音而去,老遠的她就看見了一直河流,高興的歡呼雀躍,“子寒,這兒有一條小河,太好了有一條小河!”欣喜的聲音回**在空曠的穀底,餘音繞梁揮之不去。

她幾乎是飛奔著跑回來,高興的蹲在他的麵前,“我們有救了,終於有救了。”她樂得不可開支。

“晗妹妹何出此言?”秦子寒疑惑不解,有些不明白。

顧語晗打了個響指,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笑道:“我們做一葉扁舟,順著小河直流而下一定能夠找到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