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一想到那個人,便會令慕茹筠覺得毛骨悚然,如此強大的對手,隻怕秦瑾瑜不會是他的對手。

而自己,便是傾盡全力也恐難抗衡。

哎,怪隻怪秦瑾瑜不懂得隱忍,如此操之過急,成了別人的棋子,被人利用。

權當是一次教訓。

秦瑾瑜怏怏不樂的起身,意欲轉身離開。

慕茹筠喚了一聲,“今日之日你且記住,莫要在成了別人棋子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是,兒臣定然謹記於心。”他點點頭,走了出去。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必然是吃一塹長一智,若是在不自知那就是傻子,他又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成為別人利用對象!

哼,別讓他查出來,若是讓他知曉了背後的那個人,定然會讓他生不如死,付出血的代價!

……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顧語晗冷的瑟縮著身子,“唔……好冷,好疼啊。”

她眨了眨眼睫低聲嘟噥著,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麵前霧霾凝重,不過三米開外之地都看不見。四處朦朦朧朧滲著寒氣,然人覺得冷的徹骨。

適才猛然想起了,自己在找到太子之後餘人一起打鬥之後落下了懸崖。

原來,她還沒死!

那秦子寒與秦晟睿呢?

“秦子寒?秦晟睿?”她喊了一聲,頓時聲音在空曠的懸崖下回**著,一聲連著一聲,直到漸漸消失……

四處迷迷茫茫看不見任何東西,白霧蒙眼,察覺不到周邊情況。

隻能夠隱隱感覺懸崖比較深,如百丈深淵似的,若是不然也不會讓人覺得這麽冷。

她動了動身子,扯得渾身疼的如刀絞似的。原本就身受重傷,現在又落入懸崖,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上天眷顧也不一定。

胸口處一疼,她倒抽了一口氣,捂著胸口,頓時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竟是一塊明黃色的玉佩。

這是顧文淵的,她哥哥的。

指腹摩挲著玉佩,她在想,他真的死了麽?

心口莫名的痛,似抽絲般的疼痛,腦海裏不由得回憶起兩人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上一世她沒有親人,而這一世感受著祖父與哥哥的疼愛,享受著兩個親人的寵溺與保護,是多麽的令人開心,令人欣喜。

漸漸地,她喜歡上這種被人寵著的感覺,視為掌上明珠,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那種感覺,真好。

可是一切來得太快,也走的太快!

她的哥哥,無數次為她出頭,為她出氣,事事幫她順從她,可而今一切都如過眼雲煙一般消失殆盡。

有那麽一刻,她暗自懊惱,自己愚蠢沒用,居然連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真的是百無一用!

心裏一陣酸楚,緊緊地攥著玉佩,“哥,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她淚眼婆娑,垂下眼瞼看了一眼玉佩,“哥,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絕不會讓你枉死!”

“晗妹妹……晗妹妹你在哪兒?”就在她陷入深深地悲痛之中,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呼喚,是秦子寒的聲音。

頓時,她心裏一喜,真好,居然他還活著。

再度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哥,是不是你在暗中保護著我?對不對?”她將玉佩好好地收了起來,藏好了。

回道:“我在這兒,秦子寒,你在哪兒?”

她聲音高亢,與懸崖之底一遍又一遍的回**著,像是不停地複讀著她的話似的。

可偏偏就是這種回**而揮之不去的聲音讓她覺得詭異的滲人。

想是身處無人之境,不知道所在何處,不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麽樣的艱難險阻,不知道會麵臨什麽樣的風險?

接著,四周毫無回聲。

顧語晗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她強撐著起身,忍著渾身傷口撕裂的疼痛,剛起來的那一瞬眼前一黑差點跌倒,身子往後一傾斜踉踉蹌蹌倒退了幾步,最後撞在一物上才穩住了身體。

她手撐在後麵,站穩了身子回頭一看,“啊——”

一聲尖叫,花容失色,她連忙退開三尺的距離,黑色雙頭蛇!

這才仔仔細細的看清楚了剛才是撞在了懸崖壁上,壁上蔓藤滋長瘋狂,枝葉繁茂,而那一條黑色雙頭蛇就纏在藤蔓上,兩雙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她,朝著她吐著蛇信子。

發出‘嘶嘶嘶嘶’的聲音,看著讓人後背發毛。

她就知道,這種懸崖之底四處布滿瘴氣,是那種百物之蟲繁衍滋生的好地方,自然是各種蛇蟲鼠蟻聚集之地。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不由自主的懸了起來,隻覺得汗毛倒豎,驚悚萬分。

“晗妹妹怎麽了?”遠處傳來秦子寒的擔憂聲。

“沒……沒什麽,看不清楚,差點摔倒了。”她沒敢告訴秦子寒實情。

剛才那般鬆懈差點被蛇給咬了。

那條黑色雙頭蛇一看就是三角頭,腹部卻是顏色較為鮮豔,劇毒蛇之一。

她手中緊緊攥著匕首,左顧右盼的走著,不敢有一點點鬆懈,生怕一時鬆懈葬送了性命可就完蛋了。

“你在哪兒秦子寒?”她朝著他的位置走了過去,心裏卻對他有些無限的愧疚自責。

好在秦子寒還活著,若是不然她當著你救欠了他一條命。

天知道,當她墜落懸崖那一刻看見秦子寒跳了下來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一刻她心裏無比感激,卻又無限愧疚,因為她擔不起一個人對她這麽好。

她隻會無力償還。

腳踩在沒過腳背的青草叢中,一步一步滿滿的走著,眸光四處打量著,生怕會踩著什麽劇毒動物。

明明不過是數十米的距離,她就感覺像是九死一生的輪回之路似的。

好半響,才透過若隱若現的濃濃霧色中看見一抹紫色影子,在靠近幾步,清楚的看著秦子寒坐在地上,“你沒事吧?”她走上前問著。

秦子寒聽見她的聲音,一伸手攥住了她的手,在她手腕上摸了摸,“晗妹妹你沒事兒吧?”他擔心不已。

“沒事,你呢?”顧語晗問道。

“嗬嗬,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他嗬嗬一笑。

顧語晗看著他臉色蒼白,低頭一看,他腳下一處染滿了鮮血,都尚未凝固的血漬。

這才想起來在懸崖之上黑衣人長劍刺進了他的腳心,在拔出長劍的那一刻鮮血噴湧而出……

她呆愣原地,無聲的歎息了一瞬,眉心皺的更緊。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晗妹妹,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秦子寒坐在地上問著。

顧語晗抿了抿唇搖了搖頭,“沒什麽。”蹲下身子,將衣擺撕下一條,替他脫下了鞋子,專心致誌的為他包裹著腳,看著整隻長襪沁滿了鮮血,連空氣中都彌漫著腥味兒。

“疼麽?”她問著。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傷算什麽。”他嘿嘿一笑,“晗妹妹脫了本皇子的鞋,那你可要負責本皇子下半輩子了。可不能耍賴!”

顧語晗動作一僵,嘴角扯出一笑無奈的笑意,“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眼眶裏淚眼婆娑,心裏難受極了。

也許於他人而言沒什麽,可是他是秦子寒,七皇子,更是習武之人,這傷口如此之深定然是斷了腳筋,這輩子想要在平地飛行隻怕太難。

這隻腳算是廢了!

北辰曆來都沒有一位殘廢的皇上,更不容許殘廢者登基為帝!

他,付出的太多,太重,讓她一輩子無力償還。

愧疚,無休無止的愧疚自責,憎恨自己沒用,拖累別人。

眼淚潸然淚下,抿唇不語。

“晗妹妹,你哭了?”秦子寒聲音悠然輕柔,伸手撫摸著她的臉蛋,指尖感受著她的淚水,心陣陣抽痛。“晗妹妹你別哭,這都是命。如今你我能活著就是最好的,即便是再給我從新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救你!”

他認真嚴肅的說著。

顧語晗側目看著她,淚如雨下,扯著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你滾開,誰哭了,霧氣大而已,你別自戀了成不成。”

說著低頭看著傷口,“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找些草藥!”說著她起身邁向遠處……

“晗妹妹?”秦子寒突然喊了一聲。

顧語晗停住腳步,“嗯?”回頭看著她。

“別走遠了。”他聲音清淺的道了一聲,“小心。”

耳邊傳來唰唰唰,鞋子穿過草叢的聲音,秦子寒順著聲音看去,嘴角露出淺淡笑容。

是的,假若時間能夠從來,他仍舊會義無反顧的為她做這一切。

直到她聲音遠去,秦子寒適才咬牙啟齒的倒在地上,疼得臉色白無血色。

他傷的是左腳,斷了腳筋,隻怕這條腿都差不多廢了,腳掌裏傳出撕心裂肺的痛,深入骨髓。

令他都有一種想要砍斷這條腿的衝動!

好一會兒,顧語晗才折返回來,手中抱了好些草藥,走到秦子寒的身子,“找了好些草藥,止血的,抑製傷口發炎的,不然就慘了。”

將草藥放在地上,她挑了幾隻草藥咀嚼著,然後吐出來放在手心裏,敷在腳上然後為他緊緊地幫著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