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顧語晗原地石化,風中淩亂,無力的翻了個大白眼。從來沒有發覺這個男人還這麽喜歡斤斤計較,她剛才不過是吼了兩句救人,他就一直記在心裏。

撇了撇嘴便也就不在追問了,老老實實的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給太子殿下治病,柳葉眉顰了又顰,想不到這個看似冷傲孤僻的男人居然還會醫術,真是小看他了。

“太子殿下為什麽一夜之間脈細如此微弱而且頭發都白了好多呢?”手肘撐在桌子上撐著腦袋,問著。

君驚鴻手中拿著銀子,在他身上的幾處穴位上施針,而後將他參扶起來,坐在他身後為他運功療傷。

這一次運動療傷足足好了一個半時辰的時間,外麵通透大亮,日上三竿。

燦陽光束透過窗欞投擲進了光線照亮了房間,直射之下君驚鴻運功之時身上那若隱若現的氣息的暗暗浮動著。

顧語晗目光灼灼的看著,不知道這君驚鴻到底是是如何的高深莫測,簡直是到了巔峰,估計天下間十有八九沒有幾個人會是他的對手了。

好半晌作何無聊的顧語晗隻覺得身子舒爽,精神倍好,無聊的起身說道:“你在這兒給他療傷吧,我出去找東西吃去了。”知道自己會武功了,頓時按捺不住內心裏的喜悅之情,想要出去晃**晃**,一展身手,而且肚子有些餓了,她需要去找點東西墊墊肚子。

待她走後,房間裏依舊安靜。

好半晌過去了,君驚鴻雙手一旋收回了雙手,斂下氣息起身下了床。

“咳咳……”秦晟睿虛弱的睜開了眼睛,一手撐著胸腔咳嗽了起來,沒有回頭他也知道身後坐著的人是誰,問道:“不過是殘敗之軀,夜王何須耗損修為來就本宮?”他聲音虛弱,氣若遊絲。

君驚鴻負手而立,看著他,“因為本王不想語晗欠你太多,她本該由本王來保護。自然太子付出多少本王便要償還多少。”

當顧語晗抱著太子出現在他麵前的那一刻,他隔空探析便知曉其中的原委了,隻是沒有想到太子為了顧語晗會不惜犧牲自己,始料未及卻也是出乎意料。

“太子乃是金貴之軀,切不可在做出如此鋌而走險之舉為妙!”他麵容凜冽的提醒著。

秦晟睿冷笑,勾了勾唇,動了動身子坐在了**,“與本宮而言,為語晗付出在所不惜,一條賤命而已死不足惜。”

模棱兩可的話語,讓人揣摩不出其間的意思,讀不懂也看不懂。

“如此,太子妃會作何感想?”君驚鴻眯了眯湛藍色的雙眸,臉色陰沉似墨,看著麵前人的眼神也愈發的深邃。

“如夢自會理解本宮。”抬眸,澄澈明眸直視著夜王殿下的眼眸毫無懼怕之色,兩人就這樣麵麵相覷,電光火石間硝煙四起。

好半晌君驚鴻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好一瞬。

“今日你的恩情本宮記下,他日有機會定當奉還。”說著秦晟睿起身,可身子過於孱弱的他身形有些不穩,搖搖欲墜似的晃了晃然後扶住了床帳。

君驚鴻扯了扯唇角,薄唇輕啟,“太子殿下雖身子孱弱可理智尚存。”頓了頓又道:“本王適才說過,救你,是因為你不惜修為拚命就了語晗,隻因著不想她欠你太多,僅此而已。”

關係撇的是幹幹淨淨,似乎說如果沒有顧語晗的原因他肯定不會救秦晟睿。

這個無數人懼怕仰仗的一國儲君,太子!

“是麽?”他嗬嗬一笑,“如此倒是有勞夜王殿下勞心了。覆水難收的道理夜王殿下理當是比本宮更明白不是麽?”

君驚鴻負在身後的手摩挲著,他何嚐聽不懂他的意思,自然也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無非不過是說他救了顧語晗在顧語晗心中這事兒已成定局,不可更改。

即便是他救了他,可這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即使夜王一力認為是為顧語晗還債,可顧語晗卻不會這麽認為。

憑借著她的性子,隻會覺得這事兒欠著的就是她欠著的,除了她誰都換不了!

“慢走,不送!”

好一瞬,他開口,冰冷的四個字與他劃開了距離。

這楚河漢界平行前行,永遠沒有交點。

秦晟睿穩了穩身子,站穩身子,拂了拂袖子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但看那健碩的身子,好似麵前的人身體康健安然無恙似的,可兩鬢泛白的發絲不時的透露著一股子滄桑。

奪門而出,驟然愣住了身子。

“語晗,你怎麽在這兒?”秦晟睿沒有想到顧語晗會站在門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聽見了什麽還是來的巧合。

顧語晗眨巴著呆萌的大眼睛,掩飾著眼底刹那間閃過的異樣神色,舉起手中的一堆食物,“嘿嘿……剛剛跑去買東西了,瞧瞧有沒有你喜歡吃的東西?你這麽快就好了,怎麽不躺一會兒?”她關係的問著。

秦晟睿搖了搖頭,看著外麵的天色,“昨日一鬧估計盛京該亂一陣子了,若是再不回去指不定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亂子呢。就先回宮了!”說著從他她提著的油紙袋子裏撚出一隻包子,“謝了!”

遞到嘴邊嚼了嚼繞開她施施然走開了,步伐矯健,全然看不出身體虛弱的樣子。

直到他繞過長廊,走到前院之時驟然停住了腳步,身子一踉蹌差點倒了下去,這時一人影閃現在他麵前扶住他,“太子殿下,王爺命屬下護送你回宮!”

及時趕到的離魅恭敬有禮的說著。

夜王殿下寢宮內,顧語晗坐在紫檀木圓桌上若有所思的吃著東西,她吃個包子坐在旁邊的君驚鴻就會給她遞一個包子,就這樣一個遞著,一個默默地吃著,兩人並坐無言。

就這麽一直吃著,直到吃的有些發撐了她適才停了下來。

斜瞥了一眼坐著跟木頭似的君驚鴻,“你沒有話對我說麽?”她問道。

雖然她不主動問,但是有些事情她還是希望君驚鴻主動跟她說,奈何這都吃了十來個小籠包了,跟前的這個人似乎啥也沒有聽見似的,不作為無作為,讓她忍不住生出一絲落寞。

她不是傻子,昨兒的事情就在剛才在集市上賣包子的時候也聽到了些,雖然是道聽途說但終歸算是一些消息了。

“說什麽?”不成想君驚鴻也揣著明白裝糊塗,伸手從油紙袋裏拎出一塊油餅,看著油膩膩的餅子眉心皺了皺,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顧語晗,見著她仍舊在吃,而且吃的很香很香的樣子。

抿了抿唇也咬了一口,然後……

咀嚼著,咀嚼著,之後皺著的眉心便舒展開來,嗯哼?味道似乎很不錯。

看著上麵撒著蔥花的餅子一張嘴剛剛想要再吃一口之際,一隻白皙如青蔥般的纖纖玉指出現在眼前,繼而手中一空,餅子就被顧語晗給搶走了。

“吃什麽吃,不給我說你今兒就別想吃了。”這個死男人,平日裏憋著花花腸子,關鍵時刻永遠都是在掉鏈子的,想要探知點消息死活都不肯開口,真是叫人感覺無奈的緊。

君驚鴻愕然,沒由來的看著顧語晗這般生氣的樣子,眼角抽了抽,骨節如玉般的細指摸了摸鼻稍,“你想知道什麽?”

想知道什麽?

想知道什麽?

這特麽還用問的麽,自然是什麽都想知道啦。

給了他一個大白眼,給你一個眼神自己去體會。

然後,他木納的眨了眨湛藍色的眸子不為所動,靜靜地看著他,似乎等著她回答問題。

顧語晗癟了癟嘴,算是知道這種鼻孔朝天的人是永遠不會懂得一個庶民的眼神是何意了。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樣說應該是不會有錯了吧,然後想了想又道:“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最好跟倒豆子似的。”

“從何說起?”他處事不驚的態度,淡然如水一般。

顧語晗咬了咬牙,天知道這一刻她真的是有一種想要掀桌子的衝動了,這個男人是怎麽回事,平時也是這麽木納的,怎麽今兒就在她麵前裝糊塗,裝一無所知的樣子?

她真是氣的想要掀桌子了。

“從方才我闖進你寢宮的這一刻開始說起。”

“哦。”他哦了一聲,眸光變得澄澈,呆萌的模樣跟她剛才在太子秦晟睿麵前裝的是一樣一樣的相似。而後接到顧語晗那想要吃人的眼神,便正色道:“你昨兒做了媚/毒。”

“繼續。”她也沒有問他為什麽會知道,因為就在他從她手中將太子秦晟睿接過去的那麽一刻他的指尖若有似無的觸碰到了她的手腕脈搏之處,當然知道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了。

“媚/毒是一種西域引進的催情毒,藥效極為霸道,且一旦發作無法自控。”說到此她頓了頓,幽深的眼神看了一眼顧語晗,不著聲色的勾了勾,又道:“你的自控力遠遠超過本王的預想,更是一般女子根本無法做到的。”

“這種毒需要怎麽樣才能引發或者說是什麽樣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