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找錯了地方,可當我查看過四麵牆,心瞬間就涼了——都是無縫切合,簡直就是高端技術!
我瞬間灰敗下來,但要說放棄倒不盡然。還有一個想法支撐著我:建造這個地方的人難道也不出去了?就算木乃伊是自己扛著棺材進來的,修建的瑪雅人總還是要走的,這又不是古代皇陵,修建完工匠還得殺了。
我這樣一想,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眼睛掃過整間屋子,連頭頂的石牆也沒放過,一無所獲之後,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轉向了屋子中央高高凸起的平台。
越看越覺得有可能。那棺材如果原本不是放在這裏(實際上我覺得原本根本就不是放在這裏),那麽這個平台原本是放什麽的?下麵會不會……有機關?
想到這裏,我的心砰砰跳了起來,立刻又是艱難的踩著斜度陡峭的路上去,這會兒弄明白那根本不是台階,那麽細,根本就是防滑帶一樣的存在。
等到我再次上去,看到那具棺材,心裏有點兒瘮得慌。棺材裏原本的味道就不好聞,被我繃帶破口之後,頭顱裏流出的黑色**更是讓氣味濃厚的熏人。
我本想捂著鼻子,卻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那味道一會兒濃一會兒淡,同時又有一股芳香彌漫開來,但我注意到它時,味道就更加濃鬱,掩蓋了所有的髒汙味道。
我低頭往裏麵看去,發現肚子裏麵的綠色琥珀都融化了,尤其是被腦子裏的黑水浸染的那幾根,已經完全融化成水,和那黑色抵在一起,像一層油一樣附在上麵,有一根完全融化的,裏麵的蛇已經露出了全部身形。我想想過這麽久都已經被悶死了,但還是有些驚異的把腦袋移到了棺壁的外麵。斜斜看到那小蛇扭了兩下,往那黑水彌漫的大腦鑽去。
細小的噗嗤噗嗤聲在我耳邊炸響,炸的我渾身戰栗,腳步卻不能移動半分。
就在我雙腳有點兒抖的時候,那頭顱突然一陣晃動,一個巨大的鼓包從那條縫隙衝了出來,我還沒有反應,就覺得鼻子一痛,一個黑色的鼓包掛在我的鼻子上。
嘭!
那個黑色的鼓包炸了開來,黑色的腥臭汁液炸了我滿頭滿臉。
我鼻子一痛,就這樣昏了過去。
我立刻掙紮著睜開眼,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鼻子,上麵光潔的很,沒有任何一個破洞。
我鬆了一口氣,那股香味卻淡了些。
我基本上已經能弄明白怎麽回事了,臉上帶著戒備往後退了幾步,盡量穩的站在斜坡上,剛剛那個場景實在太過真實,真實的讓我感覺現在猶在夢中。
果然,沒一會兒,那噗嗤的吸溜聲再次響起。之前在我的“設想”裏,那應該是蛇在已經化成水的腦漿裏遊動的聲音,但見識過那蛇衝出來的場景,它哪裏是在遊動,它是把腦子裏的東西吸進肚子裏了。
瞬間聯想到剛剛想象裏爆了我滿身滿臉的是什麽東西,瞬間有些惡心的想吐。也幸好不是真的,不然我不得哭死。
我安撫性的摸了摸胸口,才發現習慣性帶著的桃木牌不見了,心中暗道一聲臥槽。
那塊桃木牌是我爺爺給我的,就連我爹都沒有。據說是上了年紀的老桃樹,我爺爺從一位製作道家七星劍的老朋友那裏懇求來的,上麵還有那位老道長的平安符。
難道我沒帶來?這就很尷尬了。我心中暗想。沒有那個平安牌,我本就不高昂的戰鬥欲幾乎又降低一大截,這真是極度讓人不高興的一件事。
果然,按照剛剛發生的一樣,隻是那蛇在半空中就爆炸了,根本沒能襲擊到我。
我站那麽遠本身也不是為了讓它看不到我,充其量是讓自己多一點兒躲避的時間,等到蛇落到地上,以它鼓鼓囊囊的肚子,還不是被我一腳踩爆。蛇是依靠熱量來感應獵物的,看不看得見和眼睛有關,和蛇沒有任何關係。
就是沒想到居然在半空中就爆了。而且恰好是我剛剛站立的地方。
我嘿嘿一笑,那黑液因為離得遠,倒是沒有濺到我身上,隨後卻再也沒有傳來聲音,其他蛇都死了?
我有點兒疑惑,又小心翼翼的繞過蛇的屍體,盡量不踩到黑水的上去看。
還沒等到最上麵,一聲臥槽已經脫口而出。
一隻纏滿繃帶的手臂,突兀的從棺材上露了出來,直挺挺的豎在那裏。
我勒個大槽!
起屍了啊!
臥槽!
十幾秒的時間,沒有一絲響動,隻有泛黃的繃帶摩擦棺材壁所發出的“呲呲”聲。我愣了一下,僅僅一下,那東西就已經整個坐了起來,露出的頭顱上包裹著的一層布,已經被被我割開的豁口處流出的黑色染得盡透。
我整個人都要炸開了。瞬間,那個豁口扭了45°,就這麽直愣愣的看著我,被割出的那道口子裏黑洞洞一片,又“噗嘰噗嘰”的往外冒著酸水。
我看著那非人的扭頭姿勢,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就好像故意讓我不好過一樣,我還沒有完全接受那具屍體居然坐起來的情況之下,就聽到咕嚕一聲響。
我瞪大眼睛,眼前的一切簡直違反我所有的已知。
那屍體並沒有人性化的雙手撐住,但卻比那個更讓人難以置信。我眼睜睜看著那屍體的“腿部”像麵條一樣抖了抖,就在這一陣悉悉索索的抖動聲中,那木乃伊居然就這麽直愣愣的不借力從坐著一點點兒掙紮著徑自站了起來。
我立刻反應過來,心道你以為老子會給你機會?一刀劃在了那木乃伊的腦子上!瑞士軍刀砍一塊兒布。
但等刮開了那層包裹著的布,刀劃過的地方就像砍著豆腐入了水,軟的使不上力!我手一抖,被我削成了上下兩塊兒布,上麵那塊兒幾乎是瞬間就掉在了地上。黑水就像噴泉一樣四麵溢出。相比之下,那條爆炸的蛇所“喝掉”的,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我沒敢去碰那脖子的地方,眼下這具屍體已經變得詭異,明明應該是圓形的頭顱被我削成了半圓形,掉下來的繃帶迅速癟了下去。
這到底是什麽!我在心裏怒吼,沒有骨頭沒有皮膚,這黑水到底是什麽!
就在我著急的時候,異變又生,我開始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水就一直往外冒,整個身體的顏色從黃變黑,加倍的腥臭味讓我喉頭一陣聳動。
黑色的表皮,熒光綠色的肚子,在它完全站起身的時候,一根綠色的“琥珀”就這麽被擠了出來。骨碌碌的滾到了棺材外麵,順著我的腳邊滾下去。
下麵的蟲潮沸騰了,那根熒光棒就像關羽大刀,滾到哪兒必定清一片。
我手裏的刀鋒開始輕微抖動,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黑色的刀鋒已經有一些垂了下去,不再是硬可削金的樣子,而是有些軟掉了。
我去!這什麽情況!
我一心兩用,一邊看著那逐漸站起的屍體,一邊注視著不再成一條直線的刀刃。
這什麽情況?關鍵時刻掉鏈子!明明剛才刨開屍體攪動黑水都沒事,怎麽現在削一圈就軟了!是不是男人!
我狠狠扔下刀柄,摔在地上重響一聲也骨碌碌滾了下去。那木乃伊猛地轉頭,我一愣,發現它的頭隨著刀的滾動而微微前傾。
能聽到?我的常識又是一顆巨大的深水雷,炸得我腦袋嗡嗡作痛。
他媽的這到底什麽東西,為什麽完全不按常識來不按套路走!
我幾乎要瘋了,眼前這一切帶給我的震撼不亞於小行星撞地球產生的爆炸效果。這東西真的曾經是人?為什麽會化為膿水?化為膿水了為什麽還他媽站的起來?化為膿水了為什麽還能感覺到東西在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彌漫上心頭。一世英名毀於一旦,我的人生還沒開始就他媽要結束了。
大腦的絕望凍結了我的身體。
還有什麽反抗好做呢?
我直接閉上了眼睛。
等了好一會兒,就在我等死等的不耐煩了,意料之中的死亡還是沒有到來。
我睜開眼,看到那東西還是智障一樣立在那兒,傻不愣登的杵在棺材裏。
我:“……”
這怎麽和說好的不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是失落還是慶幸,但隨後我就一拍腦袋——活著不好麽!胡思亂想什麽呢1
帶著我滿肚子的不可思議和滿腦子的狂喜,我仔細打量著那東西,帶著木乃伊名頭然而實際上和木乃伊毫無相像之處的東西。
頭頂的黑水還是一樣在流,不一樣的隻有那棺材裏已經流了厚厚一層。我心中暗道一聲神經病。之前我以為那是腦子裏的東西化成了**,現在發現並非如此。要是一個人腦漿能多到這種程度,頭得比故宮那個日晷還大。
我低下頭,既然剛剛一直沒死,大落大起之下我也不再貓著膽子,微微放寬了心。
我的想法很簡單。這個棺材就這麽大,既然不是從屍體裏麵出來的,那就是屍體外棺材內。
果然,當我掃過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黑水之中,借助熒光棒,輕而易舉的能看到上麵咕嘟嘟的冒泡,這說明下麵有個口子,就像水族館那種放在大水缸裏的管子上必定會冒泡一樣,這黑水和屍體無關,是從下麵通上來的。之前那具屍體一直死死壓著那個口子,水就流不上來,現在實在壓不住了。
我估計屍體的腳上還有個口子,而且那口子和這繃帶裏麵還是通著的,繃帶下麵源源不斷冒出的黑水就是通過那個東西冒出來的。
想通了這個關節,其他的些微事情就明白了。屍體就像杠杆一樣,一頭輕一頭重。
一開始在我沒有做任何事情之前,這具屍體的頭尾兩端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平衡,使得屍體完全壓住了兩個“泉眼”,所以就相安無事,沒有黑水流出。
而我剛剛剖開肚子拿棍子,又是把頭上的皮剝開,裏麵的黑水有了發泄的餘地,所以就流了出來,脖子那裏應該有什麽東西是擋著的,使得木乃伊的腦袋和肚子是分開的。那東西應該很輕,等到不平衡了,水流衝了過去立刻衝開。黑水腐蝕掉那層綠色的包裹,裏麵的蛇不知道為什麽活了,順著那個小口子就進入了大腦。一邊輕一邊重,就像商場門口的充氣玩偶,難怪剛剛腿抖巴抖巴就起來了,和那是一個原理。
在這裏我當時忽視了一個問題:水不是氣,隻要有一個豁口,那麽水就會直接流出去,從而整具“木乃伊”都會在被我拋開肚子又削掉頭之後軟下去,這是一個很不同尋常的地方。
但我那時卻沒有想那麽多,巨大的發現和突如其來的放鬆使我放鬆了警惕。我直接伸手,手裏拿著那根熒光棒就往那肚子上打去。
十幾根好不容易卡在裏麵的熒光棒幾乎是瞬間就溜了出來,劈裏啪啦骨碌碌往外滾。
沒有黑水?我咦了一聲,然後發現從半個頭顱上流下來的水已經融化了我手裏的熒光。
我嘖了一聲,立刻撩開手。這才懊惱自己腦子有病,眼睛死死盯著那根已經融化了一半的棒子,準備等裏麵的小蛇一動,我就立刻踩死。
我的全副心神都在腳底的蛇上,直到聽到旁邊傳來一陣響動,才反應過來轉過頭,僵硬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就在我眼皮底下,那半個腦袋不再有水往下滴,取而代之的是甚至帶著反光的黑色平麵。
就好像大理石一樣光滑的黑色鏡麵狀,就在我削平的那道平麵那裏凝固住了。
幾乎是短短幾秒,那東西就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