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想聽他廢話,直截了當道:“我們也別兜圈子了。這地方我不想和你們再一起待著了。原路返回是不大可能了,你把出去的路線告訴我。既然你知道那東西在的地方,下次自己來取。我會控製住大俠,到時候你直接走就好,在那之後我會把你的蠱蟲快遞回去。”

老宋表情訝異:“不能原路返回?為什麽?難道是下麵出什麽變故了?”

我把之前將屍傀引到下麵的話和他一說,就見他全身如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我好奇是否隻有一條路,就聽他道,“完了完了,走!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嗯?”他已經站起了身,“趕緊走趕緊走。”說到這裏,他已經兩手滑溜的站起來,也不管地上的大俠,刺溜一聲就往前麵的“冰窖”之中走。

“你等一下!”他的腳步走的飛快,腳底像是抹了油一樣。

我扛起一邊的大俠,“你他媽的等一下。”“我的小爺子誒,你可長點兒心!走快點!你……你還拖著他幹什麽?!”

“你少廢話!”我們幾乎急速行動到了冰窖之前,老宋刺溜一聲麻利的鑽了進去,我不明所以,他進去之後伸出一隻手,“把這胖子手給我可好!”

我沒多想,把胖子的腳遞到他那裏到,“往裏麵拉!”

不用我說,老宋用力的聲音根本停不下來,兩條胖大腿已經進去了,肚子卡在了外麵。

哢哢……哢哢……

黑暗中傳來並不規律的聲音,就像是很多塊石頭同時不規律的敲擊地麵一樣。我呆愣一下,不自覺的回頭看,手上的力道一鬆。

在我的視線可見範圍,地上爬著的是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東西。兩條腿變成了拖在地上的蛇尾一樣的東西,但有些已經破爛,能看到裏麵拖著的白骨。背上的皮肉已經腐爛的差不多了,和蛇尾連接的地方露出幾根紅線來,一圈都是由這紅線和下麵的蛇皮相連。

臉上已經完全被黑色的**覆蓋了,臉上眼眶的部分卻是白的,就像是沒有眼球隻有眼白一樣。

隨著他們前行的動作,已經隻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挖在地麵上,剛剛的敲擊聲就是那麽發出來的。

這個聲音隨著他們的前進在甬道之中不停的回響著,老宋顯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冰窖之中傳來踩水的聲音,我不由得大怒,喊了兩聲老宋都沒什麽回應,心中暗罵一聲老賊,真他媽不要臉,居然自己跑了。

此時大俠還卡在洞穴之中,昏迷不醒像個木乃伊,雙眼緊閉。

我一看這架勢頭皮就麻了,身邊還跟著個傷員。手無寸鐵,都不知道拿什麽去反抗。

就在我心思電轉之間,那怪物已經往前行進了三米,那鐵爪一樣的手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此刻萬分後悔逛逛手上鬆了勁,又讓老宋察覺到這裏情況有異逃之夭夭了,就我一個人怎麽辦?

我一咬牙,估算了一下通往下麵的口子的長度。這東西和屍傀不一樣,這東西能爬,而且和地麵接觸的長度長。但這麽等下去必死無疑。我從來沒見過這麽詭異的蛇人,但好歹也是個男人,經曆過屍傀的初次震驚之後也隻是感慨一下這東西之醜。

我知道把大俠留在這裏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但如果我們兩個都站在這裏一動不動,這裏就會變成一條死路。

這他媽的真操蛋!

心裏麵已經把大俠和老宋罵了千遍百遍,盤算一下,還是邁開腿跑向反方向。

往前走兩步我就後悔了,這東西不止一條,三條的速度不一樣。難怪剛剛聽到的聲音那麽不規整。三條的速度不一樣,但都是筆直的往前爬。我立刻從最後麵那條的前麵走過,越到中間走的最快的那一條的後麵。

那三隻就像是有嗅覺一樣,瞬間調轉了一個方向。

我沒敢跑的太快,就怕它們看到抓我無望改去折騰大俠。我沒有自私到那種程度,何況他死了我更討不了好。

我被他們的轉動速度嚇了一跳,但也不禁慶幸確實有用。登時一個起跑姿勢就往前衝!

後麵傳來一聲嘶鳴,我的聲音顯然太大了,那白色的沒有眼瞼的眼白骨碌碌轉了轉,明明看不到瞳孔,卻仿佛在一錯不錯的盯著我。

我習慣性的僵硬了一下,立時邁開步子跑。剛剛不覺得,這東西的動作卻比屍傀快,當當當幾下就快要追了上來。

我是什麽人!奈何潛水衣就像是往身上綁了負重沙袋一樣,腳下一踩就是啪嘰一下,和地麵摩擦倒是夠了,我自己被腳下滑膩的橡膠弄的崩潰。

雖然踉蹌了幾下,但是好在沒有摔倒。眼看著前麵就是那個坑,我縱身一躍,後麵跟上的那恰好在那裏的蛇人雙手已經掉進了洞裏。

我來不及歡喜,當他的尾巴拖過來時,雙手已經重新出現在了地麵上,中間一段身子陷了下去,一瞥之下就像被攔腰斬斷了一般。

我看到那雙重新出現的利爪就知道不好。正要加速,突然身後傳來一聲不成調的慘叫。

我下意識的扭頭一看,剛剛的洞口上的那隻蛇人已經斷成了兩節,就像下麵有人拖著一樣,半個身子正在往下麵沉。

我第一個反應是難道這蛇人不能經過這個洞口?又想到了下麵的屍傀。想起老宋知道屍傀被我們弄下去之後的反應,頓時心裏麵有了些頭緒。

另外兩隻還在虎視眈眈,我沒接著往前跑,而是停了下來,轉身往反方向跑。

這個動作在我的估計中是有危險的,但正如我所料,那兩隻一個轉身擺尾,卻並沒有撲上來。

我心中驟然一鬆。

看來這三隻的地盤是固定的。這裏的地麵有三條分的很明確的暗紅色的凹槽,裏麵被填平了,另外兩隻絕對不會越過來。

我轉念一想,還是不太敢放心,又轉回去,瞬間跳到了靠邊那條紅線之外。果然,那一條的速度驟然加快,我又越了回去,就像按了減速按鈕,又恢複了原速。

這實在是讓我驚歎,也不知道創造者是怎麽做的,捐能使得這幾個怪物如此分離的涇渭分明。

“倒是便宜了我。”我心下發笑,長出一口氣。

我轉身往反方向跑,大俠的身體還塞在那兒。我一隻手把他的肚子往下按,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往裏推。這小子一身的肥膘,往下輕塌塌一壓就凹下去一塊兒。

我手上再一使勁,他就剩個頭還漏在外麵。我兩腳蹬住他肩膀,一個使勁兒半個身體也就進去了。兩邊的蛇人走到了盡頭,看著我的動作,黑色的臉突然有點扭曲,四顆渾濁的白色眼球中紅色一閃。

我嚇了一跳,猛的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身後傳來兩具身體砰砰撞在一起的聲音。我心情一鬆,這才感受到身體的酸疼,身下軟綿綿的,我趕緊翻身到一邊,大俠的臉上沒拉上拉鏈,我立刻把他扶起來,防止他溺水而亡。

老宋已經不知蹤影了。外麵的兩個東西似乎是忌憚這裏,並沒有嶽池一步,

這還真是有意思,如果不是情況不對,我真想抓一隻研究研究。那已經有些腐爛的蛇皮裏麵露出的森森白骨是人的骨頭,即使隻是一眼我也絕對不會看錯。這種已經失去了大腦的意識卻還能行動並且有著一定的“思維”或者是“本能”,並且能憑借此來行動的墓中物我隻在幻想小說之中見過,沒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能看到。

我把神思扯回來,眼下大俠不醒,我也不知道是否要去追老宋。

老宋和大俠之間的恩怨我停了兩個人當麵的對話,但現在從所有綜合來看,明顯是大俠的可信度更高一些,但他帶著的老宋的蠱蟲,老宋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我煩悶的揉揉頭。進來之後也沒有胸悶氣短的情況,這裏沒有毒,多多少少讓我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幸虧大俠在這兒,如果讓我一個人麵對一副棺材,還是在原產地,非得瘋了不可。

我長出一口氣,看向了旁邊的大俠,暗自祈禱自己手沒有下的太重。不過老宋和大俠清醒的時間差距也太大了吧,我默認手勁兒差別沒大到這種程度。更甚者給老宋下的手比給大俠下的重多了。

難道是我當初瀕臨死亡的時候不由自主的用力?我摸了摸後腦勺,不禁有些無語。

就在我等的快要不耐煩,想著要不要再動手的時候,一旁的大俠突然一個翻身麵部朝下。我嚇了一跳,又怕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滑下去把自己悶。把他的胖臉扭回來,看到他的嘴在蠕動,湊近了聽是:“麗麗……別走……”

我哭笑不得,拍了拍他臉上的肥肉,他細小的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睜了又閉,好一會兒軲轆一聲爬起來,震驚道:“這是哪兒?!”

這是哪兒?我看他的表情,眼神裏有了靈動的神采,就道:“這裏是冰窖裏麵。”“老宋那老匹夫呢!”大俠怒道,“難不成他跑了?”

他的表情極為猙獰,我疑惑的問道,“你的傷口還在痛嗎?現在是清醒的?”“傷口不痛,就是……”我看他的視線往下飄,心裏就是一咯噔,陪笑著把剛剛發生的事和我不得一而為之的事都跟他講了一遍。

大俠的表情很是無語,但又有些痛苦和感激,連聲誇我人好,扯到下麵的傷口又是不停的吸氣。

我沒再多嘴,就問他路能不能走。他很爽快的回答我,“不知道。”

我:“……”

“你也不用太慌,”大俠道,“我看過他上麵的道路圖,雖然不知道怎麽出去的,但是至少能保證性命無憂。”

我看他一眼,見他信心滿滿,也燃起了希望。“往前走應該還有一條通道。”大俠道,“不過從這裏出去咱們可得花點心思,這和我和宋狗賊以前去的不一樣,這回咱們走的是墓門,這機關都是一路路串好的,比不得他以前找地方打洞下去。”

我一聽就頭大,盜洞是我們考古挖掘工作中帶來的危害比較大的情況之一。不是自然災害就是盜墓賊下手,盜洞意味著墓室裏的空氣不再密閉,意味著其中的墓葬品可能已經失竊或者因為接觸空氣發生衰敗。

我思緒扯回來,看著大俠道,“你說怎麽辦?”

剛剛我和老宋的話我沒有像問老宋一樣問他。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直接問老宋這件事簡直愚蠢。把自己的底牌都透了出去,不如不說,他們對我還不一定有防備。

“這個棺材在這兒,看來咱們得從上麵飛過去了。”大俠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