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涓涓細流緩慢流淌,漸漸的滲入泥土,還有些實在透不下去的積在了地麵上,形成了一灘黑色的汙濁的,帶有濃烈氣味的水泊。
我感到一陣頭疼。
而水流還在繼續,並不因人的意誌為轉移。我暗自祈禱,希望這些**可以盡快流完。
果不出我所料,過了一會兒之後那**流出的速度慢了下來,水流漸漸變細,漸漸就停了下來。我長出一口氣,地麵上的水泊幽深,假如它再不停,那此刻我的雙腳應該已經無法自拔了。
那股氣味直衝鼻子,衝的我頭暈眼花,我往旁邊避了避,照葫蘆畫瓢把剩下的幾個也都拔了出來,高處的孔洞沒有絲毫**滲透,而在我腳邊那幾個則流了出來,且看那陣仗,顯然比之前的更多。
我立刻拿了杆子伸到那邊,我之前挖了個坑,這個時候便用杆子劃了條線,當渠用,把那些**引到坑裏。
杆子上沾染的並不多。
我拿東西擦了,發現上麵是黑色的顆粒混合著水。又過了好一會兒,那其中黑色**才空幹淨了。我伸手敲了敲,從最上麵那幾個小洞發力,頓時土塊兒劈裏啪啦往下掉,其中還夾雜著不少的紅色**,有些鬆散的土則完全變成了紅色被抖落下來。想來應該是滲透到裏麵了。我就這樣一點點的敲,展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石燈在頂,蓮花座朝下,兩旁的長信燈座亦是如枝丫般自上而下生長。
“顛倒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裏感受,就好像自己倒了過來,但地心引力又告訴你你沒錯,這種感覺就極為讓人感到變扭。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四周看去。
地麵底盤蓮花座,從花瓣的線條中延伸出去,牆麵中間是一條凹痕,有我半人高。頂上四個角倒掛長信宮燈,有遊龍舞鳳於其上,燈奴也是倒過來的,形象刻畫栩栩如生,但因為倒過來,怎麽看怎麽不得勁。
我的視線順著燈延展到了燈奴的臉,控製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氣,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四個燈奴看著的,都是我。
照理來說,在室內四角擺放燈奴,必定呈眾星拱月花團錦簇,即麵朝廳堂正中,按鬼神之說,此便可聚氣。
但是這裏的四盞燈,燈奴的眼睛都是看向我的。且其臉上帶笑,更顯可怖……等等!
靠!那幾個燈奴哪裏是在笑,那嘴巴按在倒過來的臉上,分明就是在哭。
這太詭異,這他—娘的太詭異了!
不說不覺得,一注意到我幾乎要把自己逼瘋,我挪開視線,又往後推了兩步使自己離開那燈奴的視線聚焦點,這才好受一些。
可身後依然是紅色的燈光。
我閉了閉眼,不自覺腦補中那形象就更加可怖。但除此以外,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假使扔掉房間翻轉給我留下的深刻印象,其他的東西實在是不怎麽打眼,就像是完全沒有機關一樣。
這可能嗎?工匠良心發現,覺得以往的動作都太過於血腥,於是改變主意大費周章建造這樣一個房子,隻為了嚇一嚇我們?小說才敢這麽寫。
我強忍著被聚焦的感覺,硬著頭皮往裏走。
但當我到了那蓮花座一旁時,看到它,我視線立刻就被凍住了。
那是一個石瓶。
保存的極為完好,我能看到其上附著的精致花紋,順著瓶身往下延展,正好和那石質蓮花的紋路對上,使得看上去渾然天成,自成一體。
但邊緣處一圈明顯的黑色又暴露了它。我沒敢擅動,猶豫不決該怎麽辦。
手電的光打在了石瓶上,把上麵的紋路映出冰冷而清晰的線條。
上麵是一個“蓮花池”,從底部往下恣意生長著一支支蓮花並荷葉,有一個身著僧侶服的光頭坐在最大的一朵荷花上,雙手合十,閉目養神。
瓶頸處則刻字:圓寂。
我下意識就想轉動石瓶,出手下一秒才反應過來,一點點艱難的扭動身體。
果不其然。瓶身雖圓滑沒有棱角,卻仍被人為的分出了四個麵。
我拚命拉長脖子堪比望夫石,好歹是看全了上麵的四組小字。
“證道、化身、圓寂、皈依。”
皈依應該指的是皈依佛門?那麽順序就該是……皈依、證道、化身、圓寂。
別的都好說,化身指的到底是什麽?
我冥思苦想幾秒就放棄了,這種事情上不值得多花時間,幹脆準備另辟蹊徑,反正條條大路通羅馬,即使不是,也不至於華山一條道,總還是有能過去的辦法。
但那瓶子卻又無時無刻不吸引著我。我明明沒有看它,眼前卻一直出現它的影像。
我嘖了一聲,此刻要是旁邊有個什麽人,還能讓我吐槽一下,奈何旁邊什麽都沒有,就像是一個沒有口的罐子,啥都說不出,憋在裏麵。
但再看看四周,一旁的倒著臉的燈奴視線刺得我背脊發涼,兩相權衡,我還是把視線挪到了石瓶上。
老子最後的倔強,啊!
就像是我老爹說的,遇到這種情況最重要的就是心態,這麽自言自語幾句才不至於讓自己崩潰。
我小心翼翼的伸手過去,隔著橡膠手套,仍是被那種冰涼凍的一哆嗦。
“操……這他喵的算個什麽事!”
出乎我意料的,我之前做的心裏準備毫無用處。那罐子看著很重,拿起來卻很輕,其下也並沒有鏈接上什麽不該有的東西。我輕而易舉的便把它舉了起來。
不再耽擱,我立刻原路返回。
把東西寄出去,我長長出了一口氣。
去何為病房問地址的時候,魏雨婷紅著一雙眼正在給他削蘋果。我正在為他兩這深厚的情誼而反抗不住飄賴的戀愛酸臭味,走到魏雨婷身旁,便見她另外一隻耳朵掛著藍牙耳機,麵前放著韓劇。
“……”
“出來就好!”魏雨婷關掉韓劇,把之前短信地址發到我手機上,叮囑道:“中午下午少吃點,晚上咱們出去聚聚。”她拍著胸口順氣:“出來就好。”
我轉頭,發現阿沁並不在這裏,就問魏雨婷前者的去向。她頗為曖昧的嘿嘿一笑,哼道:“怎麽,想見人家?你下手太晚了,人家已經有男朋友了。”
“你想多了。”我無奈:“就是覺得眼熟。”
魏雨婷:“嘖嘖。這不就是戀愛的前奏嗎?你說吧她是長的像你前女友還是你媽?”
我哭笑不得:“你可閉嘴吧你。”
話是這麽說,晚上吃餐廳的時候,還是多出了一個女人,阿沁瞪我一眼,瞪的我啞口無言莫名其妙。
“你幹嘛老針對我?”
她靜靜的看我一眼,突然笑了,說道:“你還記得你有個哥哥嗎?”
哥哥?
“陸知……?”我看著麵前這張臉,那種熟悉的感覺愈發明顯,擋在我麵前的迷霧驟然散開。
“你是沁姐……嫂子?!”
魏雨婷愣愣的轉頭,“還真是你嫂子啊。”
阿沁道:“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她靜靜的望著我。
“沒有人應該為其他人賠上性命,除了兄弟。”
這裏距離地麵30米。巨大的垂直隧道底部,站著三個穿風衣的男人。
稀薄且裹挾粉塵顆粒的空氣並不足以支撐起三個成年男子肆無忌憚的呼吸,其中兩人已然憋得麵目猙獰。
他們的指縫塞滿泥土,與之相對的,是土壁上一條條帶著幹涸血跡的劃痕。
咚,咚,咚……
像是一個人單腳跳動的聲音,應和著他們因缺氧和恐懼瘋狂蹦動的心髒尖銳的悲鳴。
那聲音越來越近,突然之間,黑暗中浮現出一張青黑腫脹的臉,眼球早已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鑽進鑽出的肥碩蠕蟲。
“他”慢慢的扯動嘴角,和三人同款的黑色風衣被撕破了一半,整個下肢像是扭曲了一樣,僅剩的左腿以一種非人的角度向外凸起,刺破膝蓋布料的骨頭混合著血泥。
“跑啊,嘿嘿,”“他”溫柔的笑起來,黑黝黝的眼洞憤怒的盯著三人,像是要咬下一塊肉:“繼續跑啊,嘿嘿。”
我旁邊站著阿沁,按照她的說法,這算是救人。
她說,我哥是為了我才進去的。這句話我持保留意見:如果不是我幫不靠譜的老爹曬書,肯定是卷不到這些破事中的。至於去北京那個老頭子對我的態度,卻也更多是“代表性”的針對我爺爺的孫子,而非針對我本人。
但阿沁很直截了當的告訴我:就是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