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
我照了照,眼前站著一個拿手電的男人!
我猛的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兒沒被嚇暈過去。戒備的照了照,發現那個長得又高又歪的男人也往後一退——才啼笑皆非的發現,這他娘的是一麵凹·凸不平的鏡子,那個嚇了我一跳的是我自己的影子。
鏡子無法反光,凹·凸鏡卻可以,漫反射嚇了我一跳,我身體的“扭曲變形”也嚇到了我,心髒不好的可能就直接被嚇死了。
明白了這一點也就不害怕了,我走上前照了照,才發現鏡子上的紋路是有規律的。
我拿出黑碳粉塗抹——這也是楊槡準備的,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塗抹,我帶著手套也不怕有毒,而後一照,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繁瑣花紋,渾然一體。
我站遠點兒再看,才發現不是花紋,而是兩朵纏繞著的巨大的牡丹。
等等……不是纏繞。
我再仔細看了看,兩朵牡丹下隻有一根筋絡,一根藤蔓上兩朵牡丹,是唐朝唐高宗時期尤為著名的……雙頭牡丹!
我翻了翻腦子裏的唐朝曆史——據《杜陽雜記》記載:“高宗宴群臣賞雙頭牡丹。”
但這是什麽時候的墓,和這有關係麽?
我暗暗搖頭,我對泥石的朝代並不很了解,畢竟我不是考古喜,並不有很多涉獵。
牡丹雕刻的很巨大,巨大到如果不是我塗了碳粉,根本看不出來兩朵花間還有一列蠅頭小字。
“752年禮書官鍾苦之墓”
好嘛,至少知道我現在在哪位前輩的地界。
752年,公元618至907均是大唐時分。752是盛唐年間,這禮部官拿青石做路看起來也很有錢啊!
我看了又看。鍾苦?這個名字與我而言陌生的很,想來也不是什麽出名人物,生前不怎麽樣死後的住所倒是修的富麗堂皇。
“這他娘的也太有錢了……”我看著鏡子邊上的一圈金色喃喃道。唐朝可沒有金色顏料這他娘的是實打實的黃金!
如果我是盜墓來的,那麽我現在一定欣喜若狂的拿出榔頭開始敲。但我不是,對於一個對此毫無意義的我而言,這種東西也隻是一個裝飾品,唯一的多餘想法就是……這個叫鍾苦的!真他娘的有錢!
我上下摸索了一下,果然在兩朵花的交界處碰到一個小小的凸起,輕輕一按——“哐啷啷……”我聽到了鐵鏈拉起的聲音,兩扇大門應聲而開,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地方——
正前方,是一個形狀倒扣的石頭花瓶,頂上開了個口子,伸出一根筆直的粗·壯藤條,而頂頭則是兩朵精美的金色牡丹,雕刻的十分細膩,放置了一千多年,卻絲毫沒有積灰,手電一照就澤澤閃光。
我暗道真他娘的有錢,還這麽大大咧咧的擺出來,要真是盜墓的,不是得高興死。
我對此並不很感興趣,手電移向一邊。
從進門來看,從左到右的四麵牆上空無一物,光滑的表麵看不出雕刻的痕跡,隻有拚接一塊兒塊兒石磚的痕跡。頂頭是一朵巨大的怒放著的牡丹花,直徑堪比我伸展雙臂的長度。
我暗道還真是牡丹的死忠粉,也不去碰,萬一有毒呢,如果因此白白丟了姓名我不是很慘?
我用手電照了照地麵,是一整塊兒的大理石,不像是有機關的樣子,也就放心大膽的邁了一步——
轟!
上麵那朵巨大的石牡丹墜落下來,揚起一片塵土!緊接著我仿佛聽到地裂開的聲音,視線模糊間就感到腳下一空——地裂開了!
墜落的時間不短,我趕緊調整姿勢,正好是雙腳著地,卻感到腳心如同針紮一般痛楚。
低頭一看——他娘的可不是嘛!腳下就是針啊!有著一根根鏽跡斑斑的鐵釘的釘板就在我腳下,如果我沒有穿著楊槡給的輕鐵質高幫鞋,現在兩腳一定鮮血淋漓!
我趕緊從釘板上下去,才發現麵前有一條路,一條筆直而不知通往何處的路。
我試探著往前走,至今為止我還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留下這樣一個“地址”,至今為止也沒有發現什麽和我看起來有關的東西,但我也知道,不能往後退,一旦後退,就再也不會有觸·摸到真相的時候。
我打著手電往前走,包裏還有兩盒備用電池,右手還按著腰間的槍,這讓我膽子大了些,謹慎而不膽小的往前走。
腳上的鞋子是流動的低凝固點非凝膠,恢複的很快,沒一會兒腳底就感覺不到一點兒不爽。我不由得更感謝楊槡了。如果不是她,那麽我現在可能已經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可能腳底粘著屎還站在外麵那裏不知所措,對著鏡子麵露白癡,抑或正感受萬劍穿腳心之痛,甚至已經死了。
筆直的道路仿佛沒有盡頭,我不知道走了多久,還要時時防備腳下又出現什麽狀況,愈發變得很不痛快,走的我頭暈眼花,幹脆靠著牆坐下來喝口水啃麵包。
手電一如既往地開著,這點兒光也許在片刻間就可以救我的命,況且我這裏不缺電池,自然不怕。
我一邊啃麵包,一邊從包裏掏出了那個小木牌,當時鬼使神差的就往兜裏一揣——
上麵沒有雕刻的花紋甚至沒有木頭紋路,沒有香味,幹幹淨淨的薄薄一片,表麵被刨過光入手光滑,上麵的字應該是用鋼筆寫的,黑色的墨跡讓我看的一愣。
這他娘的是老子的字啊,真他娘的是。草成這個樣子也模仿不了吧。
這張木牌真是老子寫的啊,我往下看了看名字,陸知的“知”字那一撇幾乎要上天,“還真是我寫的!”
就算不是我放進去的,我自認也沒寫過這幾個字,而這塊牌上字的大小一致,間距也差不多,明顯是一氣嗬成而非分段寫的。
我搖搖頭,帶著滿腹狐疑把木牌塞進口袋。
拍拍身上的麵包渣,我把袋子隨意一丟,丟在這裏好像不太道德,但我都進了人家棺材了,已經夠不道德了,哪裏還管這個。
地上除了一個麵包袋,連一粒麵包都沒有,我放心的——咦,一粒麵包渣都沒有?!
我跳過去看,一目之下差點兒沒把我嚇死。
密密麻麻的灰色小蟲聚集在我剛才坐著的地方,他娘的難怪沒渣子,這樣看整個麵包丟下去連個包裝袋也不會剩下啊,“我靠!”
我趕緊低頭看自己的鞋子,果然也聚集了一層又一層,正順著靴身往我身上爬,疙疙瘩瘩的凸起,甚至還有嗡嗡的聲音。
我靠!他娘的還有翅膀!
我趕緊跑遠點兒就猛跺腳,嘩啦啦往下掉蟲子,“惡心!”
還有兩三隻沒抖掉的我也不在意了,撒開腿就跑,好容易嗡嗡聲也沒有,才敢停下來,拿手電一照——好家夥,他娘的都爬到我大腿了!
可當我手電一照過去,那幾隻幸存的就也啪嘰啪嘰往下掉。我才恍然大悟,這鬼東西怕光!
我長舒一口氣,不知道前麵還有多少團這種蟲子,怕光就好,就跟掃射激光一樣,我劈裏啪啦掃射過去,啪嘰啪嘰掉一地。
再往身上照了一遍,連頭頂也沒放過,確定沒有了,我就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往前兩邊才漸漸有了壁畫,我湊過去細看——一大團一大團的牡丹擁蔟在一起,經絡連接在一起延伸向前。
我仔細看了看,這些牡丹都是雙頭的。
牡丹本就是富貴的象征,在盛唐時期雙頭牡丹更是達到了頂峰,葬在這裏的禮部郎究竟得多有錢多有權?
但這都不是我要在意的。我又想起四胖是從水底墓的棺材裏拿出的金刺球,我靠,老子難道要去掏棺材?
我順著路走,偶爾有幾群灰色小蟲子聚集在前麵。手電筒激光一掃射,通通消失!
我暗笑自己被同化了,得趕緊抽根煙冷靜一下。
煙霧彌漫開來,我腦子稍微清醒了點兒。正準備再狠吸兩口就丟掉,卻看見煙霧繚繞的地方,磷粉散落下來,如同一場斑斕的藍色亮雨,尤其在白煙之間,更顯美麗。
我此時卻沒心情欣賞這什麽美景,滿腦子都是欣喜若狂。
靠!原來這絲線可以用煙霧融掉啊!
我又徒然一驚,融掉絲線會有什麽事?
左等右等也沒什麽不一樣,我不由得放鬆下來,不管怎樣,至少說明這種方法是對的。
想起煙霧,我很自然的想到了拜佛時的香,又想起供奉在我家破族廟裏的三柱香。
看來這位也是希望後人敬仰。或者說當後代窮到要挖他的財物時,起碼要先燒給他幾柱香,沒想到沒等來後代,先等來了我。
我隨意踩踩煙頭,才發現地上除了我的這根雲溪,還有一根不知道是誰抽的黃鶴樓。
我前兩年也偏愛黃鶴樓,從今年開始才偏向雲溪。不由得驚訝這裏前幾年有人來過,“靠!”
那人卻沒有動箱子,可見也不是求財。
我莫名的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等到煙霧慢慢散盡,磷粉掉落,我才發現那些絲線竟是棉線外裹上一層薄薄的蠟油混合不知道什麽**,如果是用火把闖進這裏,可能已經在火焰中死無全屍。
唐朝時誰能想到以後會有人不用火把照明?誰能想到除了高香還有人會在這種地方吸煙?
我試探性的從包裏拿出一根長長的細鐵絲,在那麵線上往下按了按,沒看見機關也沒放出冷箭,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線放鬆下來。
我幾乎每根線都被挑起或下拽,等到我鬆開最後一根線,還來不及挺直身體,就看到每根線的兩頭噴出了不知道什麽**,頃刻之間又將每根線都重新變回了被包裹狀態。
我摸了摸兜裏的雲溪,還有半包,足夠我原路返回。
可是,原路真的能返回麽?我想想剛下來時的釘板,打了個哆嗦。
我原本以為這裏就是主棺室,可左看右看都看不到棺槨的影子,再看看過來後幽深的通道,心知還要往裏走。幹脆坐下來喝口水休息一下,順便更換手電電池。
完全陷入黑暗的那一霎,我聽到了一聲茲鳴,不知道怎麽回事,也就當做幻聽不很在意。
我摸摸包水倒是還有很多,至於幹糧,大概也就再吃三頓左右,還是省著的情況下。也就知道,時間不多了。
我幹脆直接開始跑,反正有手電在應該也沒蟲子,就算是後代也不可能拿著三炷香往前慢慢騰騰走。
我膽子大了起來,撒開蹄子跑。
時間在這裏是多餘的東西,我跑到脫力,才看到麵前出現了一道石階。
我……去你媽的!
我看著石階嘴角直抽,老子,現在連腿都抬不起來,爬個狗屁石階!
罵歸罵,我稍微坐在石階上放鬆一下,一坐下來兩條腿就像篩子一樣抖個不停。我抹一把額頭上的汗,大口灌水。
我趕緊掏槍,砰砰兩下沒一下打到!那東西一偏頭就通通躲了過去。
我咬著牙齒射擊,這東西長得跟喪屍差不多,爆頭一定有用!
我連後坐力也顧不上了,砰砰砰就爆頭,一連幾下終於緩過勁兒來,這鬼東西倒了下去。
我趕緊又衝著腦殼兒開槍,流出黑色的腦漿,散發著陣陣惡臭。
我捂著鼻子,手上的槍發燙。我顧不得其他,趕緊拿出彈夾往裏塞子彈。如果不是這把槍我小命不保,“你媽的嚇死老子了!”
我狠狠踹了幾腳,又覺得不解氣,對著那東西兩腿間又開了一槍,“媽的!”
眼前的死屍披散著頭發,死時應當是壯年。我聽四胖說過,這種被迫守墓的屍體會攻擊一切溫度高的東西,比如說人。我剛剛聽到的“慘叫”就是這鬼東西發出的。在還活著的時候,氣管內被灌入了夾雜著蟲卵的熱水。人體的溫度和溫水會使得這些蟲子迅速孵化,幼蟲先把胃吃掉,而後直接爬到心肝脾腎等地方大口咀嚼撕咬。而這時,人往往還是活的。在這種環境下存活的越久,憤恨感會越強,能力也就越強。青年壯年尤其受青睞。
這種東西在早期的墓都存在,尤其是達官貴人或者權傾朝野家財萬貫之人,四胖告訴我,這種東西有個很貼切的名字,叫屍傀儡。
我想想就渾身疼,還伴隨著惡心。這和開膛破肚有什麽不一樣,活著忍受這些痛楚,熬得過來?
我把屍傀儡往旁邊踢了踢,媽的惡心!
我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推門而入。至於那具屍傀儡,跟我有屁關係。
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兒,萬一裏麵還有這種東西呢,毫無防備不是死的很慘?
我把槍的保險栓拉開,目光掃視。
這是一間小墓室,除非鍾苦這個人耗力修個如此大的陵墓但喜歡小點兒的房間,那麽牆邊那具豎放的棺材絕對不會是墓主的。
我打著手電湊過去細看。
這是一副衫木棺,由於潮濕和空氣,上麵的棺漆已經掉的差不多了。甚至在放置的時候不小心將下麵磕掉了一個角。
但究竟是怎樣的深仇大恨甚至不把棺材放正,變成這樣“豎於塵土的位置”?
古時候講究萬物歸塵,隨於大地。一般平置棺材則是以大地通靈。而豎放分兩種,腳上頭下則為死不瞑目者的棺材;頭上腳下則為死有餘辜的棺材。但如果是後兩種,一般連棺材都沒有,直接提著腳跟或者抓著頭發就埋進土裏,或者直接扔在了亂葬崗,一旦屍體滿了就火燒,連骨灰都和別人混在一起,到死都不得善終。
這具棺材放置的很隨意,於是磕掉了一個角,但是上麵斑駁脫落的漆明顯雕琢著花紋,何況還是豎圈紋理的杉木棺,在唐朝應該金貴的很,買來給一個罪人用?
對,這個墓可是看起來很有錢的盛唐朝官的墓啊!好像也不奇怪!
我暗道一聲有錢了不起啊,而後繼續手電掃掃,在另一邊的牆上發現了一朵雙頭牡丹。
我:“……”
到底多愛牡丹啊!
我推開門,眼前的一切讓我目瞪口呆。
我·操,皇帝的陪葬品也不是這個擺法啊。
或者說不是擺,而是堆,隨意的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些甚至連蓋子都沒合攏,使得裏麵的黃金發黑。
我看的目瞪口呆,他娘的真有錢。
視線往上一瞥,那具棺材就疊在二十多個箱子上。
我:“……”
我知道這種習俗。爺爺告訴過我,一些有錢的人,生前沒怎麽做好事,為了下輩子投個好胎,要拿錢賄賂地底陰兵和閻羅王,讓下輩子不至於淪落到畜生道。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即是如此。
而墊在身下的財富則是最安全的。況且講究“財開道,人後行”,越靠近地底即越靠近地府,故有此行為。
我心道沒做好事,我看到上麵的玉器、發黃的瑪瑙什麽的上麵都有一層“綠瑩瑩”的光,用昏暗的火把照肯定看不見,為了保護著財富也是下死功夫了。
我不知道這些毒藥的觸發條件是什麽,但肯定無法揮發,不然將變成這裏充滿了毒氣而非上麵覆蓋了毒液。
不管是通過皮膚感染,抑或是通過其他。(我個人認為皮膚是最有可能的)都和我關係不大,穿的高幫鞋再次幫助了我。
把財寶當做山來爬,心裏的滋味兒一言難盡。我盡量不用手,最多用手肘支撐一下,不知道是怎麽把那個棺材穩穩當當的放在上麵。
爬金山也是件體力活,我氣喘籲籲的到上麵,還沒得支撐,差點兒一個倒仰又摔下去,“我靠!”自從進了這個地方我好像一直在罵人,不是,罵鬼。
在我高三的時候喜歡看閑書。有一本我至今記憶尤新。是從一家快要倒閉的三·級書店淘來的,上麵隻有三個字,“晦開棺”。裏麵講的是各種棺材開出來的後果。這本書我當年是當做驚悚小說來看的。後來被爺爺看到了,狠狠打了我一頓而後把書拿走了,至今再未能見。
那是一本純手寫的書,署名是李鐵蛋。
第一頁上,就很詳細的告訴我,何為“朱頭棺”。
我看著麵前的紅油黑漆,心道一聲不妙,這他娘的怎麽開。
朱頭棺是李鐵蛋自己編的名字,也就是紅頭管。用豬油、黑狗血和朱砂搗碎溫水兌掉而後幹掉的“紅油漆”,永遠(我對這個詞抱有疑義)都不會褪色,常用作封棺。封的就是“黑心棺”,裏麵的屍體生前一定是惡盈滿貫之人,死後的棺液和屍液融在一起,化為的水是黑的。
這點兒我認為無稽之談,畢竟等到屍體都滲出屍液了,估計其他還記得他生前事的人都做古了。但李鐵蛋書裏寫的很清楚,他平生盜墓無數,開棺一共遇到過兩次這種事——第一次使他丟了一隻眼,第二次斷了一條腿,差點兒死在墓裏。
他描述的很詳細,棺身上有兩頭或一頭澆了紅色油漆狀的東西,就是所謂的“朱頭棺”。
我看著那上麵的積了層灰卻毫無褪色的紅色不明顆粒物質,不由得頭疼。
有什麽比馬上就要進去了結果忍不住就功虧一簣更慘的?
有!臨門一腳老子這一腳不敢踹!
李狗蛋沒有詳細寫出到底什麽東西讓他受傷,但我能想的到,就是棺材裏麵的東西。也就是——屍體。
我想起爺爺常說的一句話,“人多力量大,人少事不牢。”不由得抓抓頭發,頭疼至極。
如果強行開棺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如果不開,又到地麵上去等四胖,不僅耗時費力重蹈覆轍,而且如果又出了意外,那麽一死就死倆,而四胖和我的關係顯然讓我不可能對他的滅亡像對卡卡一樣無動於衷。
我看看包,裏麵還有最後兩頓的幹糧並一瓶水。
死就死吧。我想了想,一咬牙抱著槍在牆角坐下睡覺。再睡醒,不成功就不是人!
抱著必死的念頭入睡是一件艱難的事。我眯了一會兒,腦子不僅沒靜下來反而想的更多。所有的經曆突然都變得五彩斑斕的精彩起來。
我暗笑自己傻,但也覺得能拖一時是一時,也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我做了很多夢,已經忘記了夢到了什麽。隻記得很多很多不同的景象在腦海中回放。
醒來我反而堅定了信念,把包裹塞在了角落不忘拉上拉鏈萬一濺到血就不好了。
我把包裏的東西全副武裝,又穿上了呼吸服。一手拿刀一手拿激光槍。
我的想法很簡單,那具棺材是木質的,激光槍切的再輕鬆不過,裏麵東西如果被割成了兩半,再怎麽也不可能起屍了。
我感到腦門上的汗滴下來,眼前一片模糊。我趕緊隔著衣服抹了抹。而又按下激光槍的按鈕,就聽到“呲——”的一聲,一看,棺材上已經切了一條縫。
我暗自沾沾自喜,就聽到什麽聲音從裏麵穿出來,趕緊繼續往下切。
我又聽到裏麵響動了一陣,次啦啦好像有動物在用爪子撓棺材,趕緊站遠了加大力度。
嘭得一聲!棺材蓋突然翻上去,揚起數米灰塵。我滾到一旁,從口袋裏掏出隨身的手槍,對準了棺口——
什麽都沒有出來。
我·操!難道真被老子打死了?
我心道不對,慢慢挪動過去看。
裏麵一具用紅色絲綢包裹的屍體已經斷成了兩節,屍體邊上沒有什麽陪葬品,隻在屍體的眉心,嵌入了一顆金刺球。而腦袋已經以它為中心,整個腦袋裂成了兩半。
我:“……”
我:“……”
我:“……”
原來這東西也起不了屍,虧老子還做了一天的精神建設!
我想想自己想了那麽多,給自己鼓了那麽多氣,結果他娘的居然告訴我完全沒有必要!就好像一個拿到病危通知書的病人把遺囑都立好了,第二天告訴他誤診了!
我的心情此時就像那個被誤診的病人,極度想罵坑爹。
但沒事就是最大的好事,我鬱悶一陣,把金刺球用衣服下擺擦了擦塞進包裏。
出去的路自然不可能原路返回,往前卻有一個用雷管炸出的通道。
我想了想,種種跡象都告訴我,這個洞,就是那個吸黃鶴樓的放金刺球的“高人”放的。
果然,半個小時候,我就爬到了頂端,不知道他是怎麽炸出來的,明明看似豎直的距離偏偏每一腳都能踩到土上,而且一登就掉土,足夠讓我爬上去而有能把這個坑填上。就像攀岩一般,不過艱難一些。
我又想想自己寒磣的水平,不由得自歎不如。
出來後發現距離我打的洞並不遠,也就把土隨便推了推,讓我打的洞看起來稍微正常些,隨後把槍拆解了,取出子彈返回村子。
那村長看見我驚訝的表情就不提了。我告訴他我睡到第二天一早天沒亮就出發去了縣城辦事,這麽多天剛回來。又問他我的包裹怎麽樣了。
“您埕的放心嘞,瞘好了!”村長操著一口半鄉音的普通話滿臉溫和。
村長夫人做了一桌菜,我又去鄰居家買了幾隻雞,幾隻送給他們,一隻燉掉。
吃幹糧吃的我滿嘴燎泡,終於聞到米飯味兒簡直幸福的要流口水。加上鮮美的雞湯,木耳炒雞蛋和梅菜扣肉等菜。家常菜在這時候才最美味。
我第二天就啟程回去。那個姓許的快遞員居然在縣城等我,在我驚訝的目光中淡定從容的拖著一大包行李又返回寧波。
我到了楊槡當初給我定的賓館,拿手機定了票,又去樓下買了一瓶礦泉水,喝的隻剩下一個淺淺的瓶底,而後割手指放血。
我在村子的時候,用鴨血試過,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說明隻有我的血,才有類似“鑰匙”的作用。
沒一會兒,我把它撈出來,捏了捏,摳破了外皮。
裏麵還是一張小木牌,上麵三個字看到我瞳孔驟縮。
“陸子揚”!
陸子揚!我的“父親”!
為什麽會寫這三個字?什麽意思?陸子揚是突破口?為什麽會認識我的父親?這個人到底和我們是什麽關係?
我腦子裏思緒萬千,把我壓在了最下麵。
我當夜窩在賓館的**又一次輾轉反側,頂著黑眼圈去退房的時候差點兒把老板嚇死,生怕他房子怎麽了把人睡成這樣。
我連連說沒事,他床的確硬這種事不能說,“再見。”
會杭州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楊槡。她已經恢複了神采奕奕的樣子,聽到我要找陸子揚,不很吃驚,但也一些隱隱的不悅,“你應該叫父親。”
“……”我不知道作何表情,“我知道了。”
我還是沒有叫他父親。拋棄自己兩任妻子,這個人責任心微弱的很,再加上對外貌的追求和刻意幾乎讓我想吐。楊槡看著我的表情就知道,但我既然已經說了知道,她也不好多說什麽,“你和我去美國?還是等過兩天他回來祭祖?”
祭祖?
“你不用吃驚,”楊槡道,“他祭的是他母親,也就是你的外祖母那一脈。”
“……”我有點兒想笑,但卻又笑不出來,“那我等吧。還要幾天?”
“九天。”楊槡道。
我點頭說好,轉身回家。
我回到自己的房子,突然覺得有點兒孤獨,再大又怎麽樣,他娘的就我一個人。
家裏的床總是其他地方永遠比不上的,畢竟是自己的草窩,金窩銀窩比不得。
我忍耐了九天,順便把被退回的簡曆都裝了起來放到了書櫃裏。把這件事寫到這裏,突然有種塵埃落定的味道。但我知道不是,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陸子揚在第九天回來,倒時差用了半天,而後祭祖用了一天半。等到他做完所有,我才前去找他。
他看到我,本來是帶笑的,可等看清楚我的臉,表情就沉了下去,厲聲喝問道,“你的臉上為什麽會有道割傷?”
我摸摸眼角,順著臉頰的一條短短的疤痕,甚至不到睫毛長,“下墓的時候被屍傀儡的指甲劃破的。”
“你知道你的臉本來多好麽,繼承了你母親和我的容貌!”他道,“可你毀了它。”
我突然覺得很膩歪,這個父親不問我幹了什麽,不問我受沒受傷,隻關注我臉上帶來的瑕疵,把容貌給“毀了”。
“……”他癲狂了一會兒,平靜下來,看著我的眼神帶上了憎惡,“你找我幹什麽?”
我也不欲和他廢話,便道,“有人讓我找你。”然後把木牌丟給他。
我原以為他臉上必定會出現吃驚,至少也要疑惑,卻見他一臉了然道,“楊槡不是給了你一個麽?那個你有沒有拆開來看過?”
“茼刺?”
“對,”他道,“就是這個。”
“茼刺是什麽?”我問道,“這件事到底是什麽?金刺球為什麽會有我的名字,我的字體?”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寫那塊木牌的就是你?”他道。
我本來的確有這個想法,但我想想這些年我有記日記的習慣,再看看日記,根本不可能,每一天幹了什麽都是有記錄的,隻有高三的暑假生一場病住院了,但我現在翻翻病曆本還能看到日期完全對的上,也就是我沒有哪天不對勁兒。
“不會是我。”
“的確,”他道,“不是你。”
“那麽告訴我,茼刺到底是什麽?”
這一本到這裏就結束了。我頗有點感慨,又有些糾結。時隔這麽久,好歹是把之前的結局補上了,雖然這依舊不是一個結局,還是好奇的我抓耳撓腮,糾結則是在於教授的動作。這怎麽看都更像是一本小說,我不明白究竟有什麽好藏匿的。
我秉持著可能重點不在內容而在書頁的中心思想又翻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我把這本書合好放進包裏,猶豫了一下,還有一個小時,就又把那個布包拿了出來,這是另外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