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丹山和韓鈞交換了一下眼神,麵色開始動搖,“你不知道?”
“我知道個屁!”花龍也是急了,口不擇言,“我是對是錯,自有宗門定奪。當務之急,是大家趕快離開森林!”
遲丹山和韓鈞這才覺得自己是不是猜錯了,暗道不妙,立即喝令門下弟子,“快走,快走!秋獵結束了!”
剛才與狼妖一戰,三派都有不少人受傷,其中萬劍城的重傷人員最多,但是現在逃命要緊,有餘力的人互相幫忙,動作也不慢。
但還是遲了。
天空上出現一片烏雲,林間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又有巨獸的吼叫從四麵八方滾滾傳來,蠻荒妖獸的強大氣息遮天蔽日地淹沒這幾百個惶惶不安的人類。
正午變成黃昏,森林即將變成地獄。
狂風四起,秦風也顧不上深思整件事的真相是什麽,抬頭望去,天上那團翻湧而至的雲霧裏,隱隱現出某個大妖王的身形。
赫然正是那天他見過的巨大怪鳥!
“金鵬大妖王!”遲丹山失聲驚呼,臉色難堪。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金翅大鵬,秦風瞪大了眼睛,卻見那凶名赫赫的金鵬大妖王張開翅膀懸停在樹林上空,腳下雲氣翻湧,彷如一尊若隱若現的神祗,一雙巨目穿透雲霧俯視下來,眼神如電光,無人敢正視麵對。
三位長老約束著手下弟子不得輕舉妄動。恢複了鎮靜的遲丹山飛身躍上一棵大樹的樹冠上,拱手行禮,“拜見金鵬大妖王,我等依照規矩在此進行今年的秋獵,大王突然現身卻是何意?”他還抱有僥幸之心,絕口不提剛才狼妖之事,但願對方隻是路過。
金鵬大妖王抖了抖翅膀,雲影散聚,頃刻間化身為一個俊美的中年男子,頭戴金冠,衣裳華麗,漂浮在半空上俯看著遲丹山,麵帶譏笑,“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蒙混過關嗎?”
它的語調有金玉之聲,隱含著搖動神魂的魔力。隨著它化為人形,天空再次展現在眾人頭頂,光明重生,但那種肅殺的氣氛半點不減。知道了它的來意,自知大禍臨頭的修行者們心情如墮入冰窖,那種恐懼令血液都快凝固。
遲丹山強顏歡笑,再次恭謹地賠禮,“大王,那隻是一場誤會,還請大王網開一麵。”
金鵬大妖王道:“真是好笑,我為什麽要網開一麵?”
花龍眼神閃爍,猶疑再三,終於下了決心,身形一挺,同樣來到了空中,直麵著金鵬大妖王,“大王,犯錯的人是我。我願意留下來,你放他們走吧。”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頗有一人做事一人當的豪氣,讓在場的人肅然起敬。秦風也對他刮目相看,但留意到他微微轉臉,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站草地上猶在張口結舌的花驕。
秦風便知道了他這麽做的用意。說到底花龍還是一個精於算計的人,三大長老都是宗師境強者,是這個大陸第一梯隊的修行者,真的要強行離開也不是不可能,但要想再帶走多一個人就難如登天。如果花驕不在現場,花龍說不定就會毫不猶豫拋棄了手下弟子自行離開。可花驕始終是他寄予厚望的兒子,他權衡之下,毅然選擇了對自己最不利的選項,為花驕博取一線生機,也為其他人爭取一線希望。
盡管還是摻雜著一點私心,但他能做到這一步也算相當無私了。看到他表現出這麽偉大的父愛,秦風對他的厭惡大減,甚至還有點感動。
遲丹山與韓鈞也為之色變,動容地齊喚一聲,“花兄!”
對他們來說,肩上的責任更重。能夠來參加秋獵的人都是宗門裏的優秀弟子。他們萬萬做不出自己逃跑,放任弟子們送死的事。本來就希望能夠通過談判解決這棘手的問題,眼見花龍挺身而出,他們暗暗是鬆了一口氣的。
三大高手對一個大妖王,局部優勢還是有的。花龍都自願承擔後果了,想必金鵬大妖王也會意動吧。雙方不用撕破臉皮最好,遲丹山與韓鈞的麵部表情都變得活泛起來。
金鵬大妖王果然多了幾分尊重,認真地打量花龍,“看不出你還挺有種的。想不到今時今日的人類還有這樣的膽氣。”
就在三位長老喜上心頭的時候,金鵬大妖王話鋒一轉,“可惜。今天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花龍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為什麽?”
金鵬大妖王道:“不為什麽。你會明白的。”
這時森林的四麵八方再次**起來,數以萬計的妖獸在往這邊趕來。遲丹山與韓鈞麵色煞白,他們已經感應到不僅有兩股強大的氣息越來越近,更遠處還有更加凶猛的妖獸在朝這邊窺探。勿容置疑,森林中的九大妖王已經盡數出動。
在東邊的方向,靠近森林邊緣的地方,也有慘叫聲隱隱傳來。
馬曉靈低聲道:“它們在追殺森林裏的人類散修。”
秦風一時無言,穿越過來這麽久還在森林裏打轉,看現在的情形能不能離開都是個疑問。我想去看看外麵的花花世界啊!為什麽別人穿越,初入貴境就是燈紅酒綠的繁華之地,自己卻兜兜轉轉都是和蠻荒妖獸打交道?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如果不是森林裏的奇遇,自己又怎麽能天才般在短短的時日裏修行大道?他自問實力在這個低武大陸裏已經不俗了,對上宗師境一到三重的低階強者,自己猶有反擊之力,隻有麵對更高境界的修行者,才會毫無勝算。
森林裏的九大妖王不問可知是宗師境九重的高階強者,如今大妖王相繼現身,他也無計可施。但看金鵬大妖王對三大派的勢力還有些忌憚,他現在的身份倒有點像護身符。
想通了這一點,他便安心了,轉而安慰馬曉靈,“師妹放心,這大妖王沒有直接對我們趕盡殺絕,可見我們還是有點利用價值的。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