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有萬千疑問,隻不過他素來老奸巨猾,故此隱忍不發,暗地裏卻開始盤算如何查清楚秦風這個橫空出世的萬劍城小師叔的底細。因此他還不想自己的兒子與對方的衝突太過激烈。
秦風將他們微妙的表情看在眼裏,微微一笑,指了指花驕,“你還欠我三百晶石,今晚記得叫人送過來。”說完頭也不回地拉著馬曉靈走了。
米綽君心中也在飛快地猜度,雙方的矛盾讓她感到了絲絲壓力,但狂刀門與萬劍城的關係一向比較融洽,必須先站隊。於是她冷冷看了花驕一眼,也帶著狂刀門的人揚長而去。
萬劍城弟子們回到原來的狩獵區域,天色已近黃昏。遲丹山便安排就地紮營,明早再繼續前進。
夜晚的森林與白天的森林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夜晚森林的危險指數比白天高三倍不止,所以夜裏一般不進行狩獵行動。
馬曉靈將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遲丹山,遲丹山靜靜聽完,卻不置可否。
馬曉靈還有些忿忿不平,“遲師叔,修羅殿的人這麽不厚道,我們明天還要繼續深入森林嗎?
“我們本來就已經比往年走得遠了。現在又互相鬧得這麽不愉快,這秋獵還有繼續進行下去的意義嗎?”
遲丹山卻道:“我們三派名義上還是同盟,需要共同進退。要是我們萬劍城先撤出去,就會落人話柄,給了對方責備的借口。”
他瞄了一眼正在發呆的秦風,“老實說,我也覺得修羅殿今年的推進速度太過冒進。因此結合秦風所說的事情後,我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森林之王金角狻猊之死,我懷疑是修羅殿的上層勢力幹的!”
馬曉靈驚呼道:“這不是故意破壞人類與妖獸的協議嗎?他們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當然有好處。”遲丹山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首先,這削弱了妖獸森林的實力,其次,剩下的九大妖王肯定內亂,我們三大派便可以趁機擴張狩獵範圍。”
“森林外圍始終物產有限。那些奇草靈藥越采越少,有靈性的妖獸要麽開始往森林深處移居,要麽提前進入密林躲避。”
“這些年,我們在妖獸森林外圍的收獲是越來越少的。”
“進一步深入叢林是勢在必行。”
馬曉靈還有一絲不解,“如果這是我們的共同利益,這麽大的事,他們為何不通知我們兩派啊?”
遲丹山道:“修羅殿一向自詡三派之首,總是自把自為。他們現在還不透露信息,一來是怕走漏風聲,引起大妖王們的反擊,二來是留待秋獵結束後再攤牌,索取更多的分成。”
他最後補充一句,“狂刀門的韓鈞對此也是同樣的看法。”
馬曉靈這才恍然大悟,她推了推秦風,“師兄,你怎麽看?”
秦風自從回來後就一直精神恍惚。他心底也對自己那猶如神來之筆的一劍產生了深深的疑惑。為什麽腦海裏會出現一個女子舞劍的幻影呢?為什麽自己會在一瞬間凝聚出那麽大的力量然後揮灑一空呢?那一式劍招明明不是田季亮傳授的萬劍城劍法,仿似信手拈來,偏偏又神妙莫測,威力無窮。
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對身邊之事也置若罔聞,直到馬曉靈推醒他,才隨口答道:“我沒什麽看法,你們決定就好。”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所以他不想將這詭異的事情告訴他們。
馬曉靈還以為這是他戰鬥後脫力的後遺症,因此隻輕輕皺了下眉頭,沒有多說什麽。
“看樣子你們都累了。先去休息吧。”遲丹山不露聲色地說道。
秦風與馬曉靈便起身告退。
遲丹山看著他們的背影,麵色沉重,心裏同樣翻起驚濤駭浪。秦風的反常表現,以及馬曉靈口中他那驚豔一劍,讓他平添了許多疑慮。就像花龍的懷疑一樣,從馬曉靈的描述中,那不可思議的一劍明明是宗師境修為才能施展的高階禦劍之術。可秦風的凝神境修為偏偏又不是作偽。
他越想越覺得秦風的來曆有些說不通的地方,謎團重重。可這人與田季亮的關係又證據確鑿,而且更重要的是,對萬劍城沒有敵意。相反,秦風的出現等於讓萬劍城增加了一個實力強勁潛力無限的生力軍。
隻要利大於弊,那就是好事。遲丹山這樣安慰自己。
先不說這心思各異的三人。卻說秦風大顯神威的事跡很快就傳遍了營地,弟子們都覺得與有榮焉。左右逢源的周達更是磨著秦風,跟進跟出,分外殷勤。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全隊上下唯有一人心懷不滿,嫉妒不已。
這個人就是被人遺忘了的鞏俊偉。
他被秦風打敗後,在隊伍裏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他精心設計,引導花驕與秦風發生衝突,誰知花驕也在賭賽中落敗,相反成為秦風的墊腳石。
他真是既鬱悶,又忌恨。為了不在人堆裏自討沒趣,他自願申請去守夜。
入夜了的森林,既安靜又喧囂。黑暗中有不知名蟲子的鳴叫,有各種動物行走時發出的動靜,身後還有營地裏隱隱傳出的嬉鬧聲。
鞏俊偉靠著一棵大樹,隨手扯了一把雜草,一邊揉碎,一邊暗暗咒罵秦風的風光。
突然,旁邊的樹叢裏傳出沙沙的聲響。
鞏俊偉吃了一驚,立即仗劍在手喝問:“誰?”
“噓,是我。”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樹叢裏鑽出來,“我師兄托我來向你傳句話。”
鞏俊偉認出他是花驕身邊的一個小跟班,便鬆了口氣,低聲道:“什麽事?”
來人嘿嘿笑道:“你是不是也看那小子不順眼?”
鞏俊偉板著臉道:“有話快說!”
來人湊近他身前,“那小子功力不弱,就憑你的身手,隻怕再過十年你也出不了這口惡氣。”
“不過我師兄自有妙計,不須你我半點力氣,隻要你明天配合一下,包他死無葬身之地見到鞏俊偉大為意動,來人便細細聲地將花驕的計劃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