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彭揚河談了不多一會兒,他電話響了,局裏找他有急事。

他臨走的時候很嚴肅的告誡我,讓我以後不要擅自行動,行動之前,要跟他打招呼,以免出現什麽意外。

等彭揚河走了,我悶頭琢磨著以後該怎麽行動。

彭揚河那邊的計劃是,他臥底進去,找到幕後的主使,然後把馬蘭聖教連根拔除。如果單純隻驅散教眾的話,治標不治本,所以必須找出馬蘭聖教的主使者。

主使者就是大主教,大主教在古都終南山腳下一個農村裏,具體地址隻有朱雀聖使知道

唯一能斬草除根的機會,在九月十五。因為九月十五,朱雀聖使會帶著夏淵去見大主教和另外兩個聖使。

我琢磨了再琢磨,確定自己再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才把這事兒告訴了彭揚河。

說給彭揚河聽的時候,我改編了一下,說朱雀聖使看好我的資質,要在九月十五帶我去見大主教,到時候會正式任命我為侍女。

彭揚河再三確認了我消息的準確性,才給局裏打了電話。我不知道他們具體是怎麽部署的,我也沒打算問,因為就算我問了,他也不會說。

到時候,我隻要把大教主和兩個聖使的具體位置告訴他,剩下的,就由組織裏驍勇善戰的戰士們來處理。

當然,我也得做好各項準備。

從黑老板那裏買來的匕首得帶著,這玩意兒雖然鈍的跟沒開刃似的,但能捅死妖怪。香灰也得帶著,對付妖魔鬼怪的必備用品。普通匕首我也拿了一把,以備不時之需。

彭揚河給我送來了幾樣東西,都是高科技產品。一個能塞進耳朵深處的小耳機,扣子模樣的對講器,還有一個扣子模樣的監視器和竊聽器。

光帶這些東西,我覺得不大夠。

我跟夏淵商量,讓他帶我去黑老板的雜貨鋪一趟,去跟黑老板打聽打聽消息,順便買些能斬妖除魔的物件。

夏淵不帶我去,“不行,不能去。”他跟封建大家長似的,冷著臉,不管我怎麽說,他就是不同意。

他說:“小相,你能不能別為了我,消耗你的壽命?”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輕輕的,輕到我心裏發寒。

我言不由衷的回答:“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孫嬸兒他們,你隻是順便捎帶著的。”

我又說:“孫嬸兒是我的老鄰居,對我一直不錯,她有危險了,我當然得拉她一把。你帶我去吧,趕緊的。”

夏淵凝目看了我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我急了,“你以為我樂意用命換東西嗎?我這不是沒別的法子麽。我就拿這把刀和這些香灰過去,如果大教主是個特別厲害的妖怪,你覺得我能對付的了麽?!”

“不行。”夏淵陰著臉。

我說:“我換東西用的是我的壽命,又不是你的壽命。這是我自己的事兒,不歸你管,你也管不著。趕緊的,你帶我過去。”

夏淵陰沉沉的看著我,渾身冒著冷氣兒,“你不用再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我呼了口氣出去,“是,拿壽命換東西,確實非常不好。但是,我要是不換,等九月十五那天,說不準我就歸西了。我要是歸西了,餘下那些壽命又有個什麽用?”我放緩了語調,“你比我聰明多了,懂的也比我多,肯定知道事前做好一切準備這個道理。多準備了,到時候用不上,這不算是個事兒。要是少準備了什麽東西,想用的時候拿不出來,那就是大事兒了。”

我接著說:“舍幾滴血,換我能活著回來,那非常合算。我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帶我去,因為早前我救你,就是用我壽命換的東西。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覺得虧欠我,所以見不得我再去這麽做。我也不想啊,但凡有別的方法,我也不會這麽做。你有別的方法麽?沒有吧。你看,我們都沒有方法,也找不到可以用來對付妖怪的東西。我們隻能去找黑老板。”

長篇大論,讓我的嗓子發幹。我灌了一口水,潤滑了一下嗓子,繼續說:“咱們必須先把個人情感放在一邊,行不行?”

我盯著他看,希望他能點頭。可同時,我也希望夏淵像爺們一樣鏗鏘有力的對我說:有我在,不用你瞎折騰,一切都交給我處理,你邊兒上看眼就行了。

希望這玩意兒,跟奢望就差一條小細溝。就跟片麵雨似的,朝左一步,大雨傾盆,朝右一步,豔陽高照。

夏淵一個眼神,把我的希望整成了奢望,把我從豔陽地踹到了暴雨裏。

最終,夏淵還是帶我去了黑老板的雜貨鋪。他一路陰沉著臉,心裏肯定在擰巴我用壽命救他這個事兒。

花紀年還是那麽一副懶塌塌的模樣,像是沒長筋骨似的,伏趴在櫃台後頭

。黑老板越發熱情了,衝我呲牙咧嘴的笑,還讓花紀年端了一盤瓜子給我,說讓我隨便吃。

我跟黑老板互相吹捧了幾句後,把話題一轉,轉到了馬蘭聖教上。

黑老板說他知道馬蘭聖教,馬蘭聖教迷惑人的音樂就是在他這兒買的。音樂名叫婆娑陰咒,是被惡妖勾引墮落的仙家吟唱,能勾人心魂,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變成行屍走肉。

“有沒有克製婆娑陰咒的東西?”我問黑老板。

黑老板說:“有啊,我這兒什麽都有。隻要你能出得起價,就算你想要一塊月亮,我也能給你弄來。”

他說,克婆娑陰咒的是大慈悲唱經,是在西天佛祖唱經時偷錄的。

“佛祖唱經時候偷錄的?”佛祖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天上天下所有的事情,唱經的時候竟然還能被偷錄?我乍舌,也對這個事情的真實度保持懷疑。

黑老板得意洋洋的說:“我不是說了麽,隻要你想要,不管什麽我都能弄到。別說佛祖的唱經,就算玉帝的胡子,我也能給你弄來。當然,前提是,你能出得起這個價。”

如果真是佛祖的唱經,價格必定昂貴。我在心裏猜測著:要想買大慈悲唱經,起碼得十滴血,說不定得二三十滴,更說不定我根本買不起。

“黑老板,這個大慈悲唱經,要多少滴血?”我心裏有點兒忐忑,生怕黑老板出個天價。

黑老板笑著說:“一滴,一滴就行!”

我狐疑的看著黑老板。

佛祖唱經怎麽這麽便宜?比魂香都便宜,跟匕首一個價。

黑老板解釋:“賣婆娑陰咒的時候,我沒想到事兒會鬧這麽大。要是真的弄一堆行屍走肉出來,佛祖肯定會來收拾我。”他抖了抖身子,“一滴血,就一滴血,你要買,我就賣給你。”

我剛想同意,夏淵突然扯住我的胳膊。他上前一步,麵對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