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強把他從牆裏拖出來扔在地上，然後一腳踏上了那條階梯。
階梯上的陰氣像是有生命一樣往他身上湧，但這些陰氣在接觸到他皮膚的時候就被純陽護體罡氣蒸發了。
他的身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這層金光在黑暗的階梯裏格外顯眼，像是一盞移動的燈。
階梯很長，他一直往下走了大約三分鍾才看到盡頭。
盡頭是一扇鐵門，鐵門上鏽跡斑斑但鎖是新的，那把鎖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王大強認出了那個符號，是冥門的標記，凡是刻著這個符號的東西都被冥叔的氣息標記過。
他沒有去碰那把鎖，而是抬腳踹在了鐵門上。
鐵門往裏飛出去三米遠砸在了地上，砸落的位置是一個巨大的祭壇。
祭壇的四周點滿了屍油燈，那些燈的火苗是綠色的，在黑暗中跳動著像是無數隻眼睛。
祭壇的中央是一個高台，高台上坐著一個人，那個人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疤痕。
他的左眼處蒙著一塊黑布，右眼正盯著王大強走進來的方向。
祭壇周圍站著數十個穿黑衣服的人，這些人的眼神空洞沒有焦距，像是被什麽東西控製著。
他們是冥叔養的死士，平時用屍毒喂養，關鍵時候可以當做炮灰使用。
高台的兩側擺滿了貼著符咒的壇子，那些壇子裏裝的是冥叔三十年來收集的怨靈和陰煞。
鬼眼看著王大強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個笑，那個笑容在綠色的燈光下格外陰森。
“我就知道你會來。”
這句話從他嘴裏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腐氣，那是長年累月跟陰邪之物打交道留下的味道。
王大強站在鐵門的位置沒有動，他的目光在祭壇上掃了一圈把所有的布置都看在眼裏。
“你在周家跑得挺快。”
“不跑怎麽辦，等著你把我的腦袋砸進桌子裏嗎。”
鬼眼從高台上站起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被王大強按在桌子上的那一下把他的頸椎骨震裂了好幾根。
“但這裏是我的地盤，你在周家能贏是因為那裏的陣法不夠強。”
“這裏可不一樣，這裏是冥叔經營了三十年的根基。”
他的手往兩邊一揮，祭壇周圍的那些死士同時動了，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像是一群提線木偶。
但這些死士沒有往王大強的方向衝，而是散開到了祭壇的各個角落。
他們每個人站定的位置剛好對應著一個壇子，這些壇子組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王大強認出了那個圖案，是七煞鎖魂陣的升級版，冥門的獨門陣法叫百鬼噬心。
“你以為我會用跟周家一樣的陣法對付你，太天真了。”
鬼眼的聲音在祭壇裏回**，那些屍油燈的火苗隨著他的聲音開始劇烈跳動。
“百鬼噬心陣，一旦發動方圓百米之內所有活人的魂魄都會被抽走。”
“你的純陽體再強也擋不住一百隻厲鬼同時撕咬你的神魂。”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東西，是那兩枚人骨打磨的核桃。
那兩枚核桃在他手裏轉動著，每轉一圈祭壇裏的陰氣就濃重一分。
王大強看著他的動作沒有阻止，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看一場表演。
“你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等你嗎。”
鬼眼的問題讓王大強的眉頭動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想過。
“因為你是茅山正宗的傳人，你的魂魄比普通人珍貴一百倍。”
“冥叔要煉的那件大法器缺的就是一個純陽之魂，我本來還在發愁去哪裏找。”
“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說完這話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祭壇裏回**像是無數隻烏鴉在叫。
王大強聽著他的笑聲沒有動怒，他的目光落在了鬼眼脖子左側的位置。
那裏有一塊青斑，青斑的顏色比在周家的時候深了很多，範圍也擴大了將近一倍。
因果煞在加速蔓延，這種蔓延速度意味著鬼眼的壽命已經不到一個月了。
“你的因果煞快入髒了。”
這句話讓鬼眼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右眼盯著王大強看了三秒鍾。
“你脖子上的青斑已經蔓延到了下頜骨，再往上走三寸就是腦幹。”
“因果煞入腦之後你的神智會先崩潰，然後是五髒六腑，最後是皮肉筋骨。”
“你會在清醒的狀態下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腐爛，直到變成一灘膿水。”
鬼眼的臉色變了，這種死法他見過不止一次，那是玩陰邪之術的人最怕的下場。
“你以為嚇得住我，我殺了你用你的魂魄來抵消因果煞，這筆賬劃得來。”
他的手裏的核桃轉得更快了，那兩枚核桃在轉動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嬰兒在磨牙。
“百鬼噬心，起。”
他的聲音落下的同時祭壇周圍的那些壇子同時炸開，無數黑煙從壇子裏湧出來。
黑煙裏夾雜著尖銳的嚎叫，那是怨靈被困了太久之後發出的聲音。
這些怨靈的數量遠超周家祖宅裏的那些，王大強粗略一數至少有兩百隻。
兩百隻怨靈在祭壇裏盤旋，它們的目光全都鎖定在了王大強身上。
純陽之氣對它們來說是劇毒但也是大補，吞噬一個純陽之魂能讓它們突破到更高的層次。
鬼眼看著這一幕，他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個陰森的笑容。
“王大強，天堂有路你不走。”
“你以為救了宋天成你就贏了？進了我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鬼眼的笑聲在祭壇裏回**，那兩百多隻怨靈在他身後盤旋成一個漩渦，漩渦的中心是王大強站立的位置。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周家用的什麽手段。”
鬼眼的右手轉動著那兩枚人骨核桃，每轉一圈漩渦就收縮一寸，那些怨靈的嚎叫聲也跟著尖銳一分。
“純陽護體罡氣，三尺之內百邪不侵，這套東西對付普通的陰煞確實管用。”
“但你忘了一件事。”
鬼眼的嘴角往上挑，那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疤痕在綠色燈光下扭曲成一條蜈蚣的形狀。
“你的經脈是重塑過的，但你的魂魄呢，你的魂魄也重塑過嗎。”
這句話讓王大強的眼神動了一下，鬼眼看到這個反應笑得更開心了。
“你在周家用因果煞和極陽草的藥力衝擊經脈的時候，你的魂魄承受了多少反噬你自己清楚。”
“那種衝擊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的魂魄碎成渣，你雖然扛下來了但魂魄肯定是千瘡百孔。”
“我這些餓鬼最喜歡吃的就是你這種殘魂，比童子魂還香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