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霏的槍慢慢放下了,她不是被說服了,是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專家說最多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之後她爺爺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哪怕隻有六成的把握也比等死強。

“你們出去。”

宋雨霏對著那兩個醫生說了這句話,兩個醫生不敢反對,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秦老也往門口走,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王大強。

“小王,你能活著從這裏出去嗎。”

“不知道,試了才知道。”

秦老沒有再說話,他帶上了病房的門。

病房裏隻剩下王大強和**躺著的宋天成,以及滿屋子滴滴作響的儀器。

王大強開始動手拔管子,第一根是呼吸機的管子,第二根是心電監護的導線。

每拔一根顯示屏上的數據就亂跳一下,警報聲此起彼伏。

門外的宋雨霏聽著那些警報聲,她的手又摸上了腰間的槍。

三分鍾過去了,警報聲還在響,但沒有停止的跡象。

五分鍾過去了,警報聲突然全停了,不是恢複正常是儀器全被關掉了。

病房裏安靜得嚇人,隻有王大強咬破指尖的聲音。

他的血滴在極陽草上,紅色的汁液和他的血混合在一起變成了更深的顏色。

這些東西被他一點一點滴進了宋天成的嘴裏,每滴一滴宋天成的身體就抖一下。

十滴之後宋天成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亂竄。

二十滴之後宋天成的嘴裏開始往外噴黑水,那種黑水跟周文博死的時候噴的一模一樣。

但周文博噴的是屍毒混合著內髒碎片,宋天成噴的是純粹的陰氣。

陰氣從他的嘴裏鼻子裏耳朵裏眼睛裏往外冒,整個病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零下。

王大強的身體開始承受不住了,他是容器,陰氣和陽氣在他體內衝突的反噬全部由他來扛。

他的皮膚開始崩裂,從手指開始一直蔓延到手臂,每一道裂口都在往外滲血。

但他沒有停手,他繼續往宋天成嘴裏滴那些混合物,一滴接一滴。

三十滴之後他的視線模糊了,眼睛裏往外滲的不是眼淚是血。

四十滴之後他的耳朵聾了,耳朵裏往外流的也是血。

五十滴之後他倒下了,整個人往後栽倒在地上,七竅流血,渾身皮膚崩裂。

但在他倒下的同一刻,**的宋天成睜開了眼睛。

病房的門在這個時候被踢開了,宋雨霏衝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兩個人。

一個躺在**紅光滿麵像是剛睡醒,一個躺在地上血肉模糊像是剛死透。

“爺爺。”

宋雨霏撲到床邊,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麵。

宋天成坐了起來,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愣了,他已經躺了快一個星期了。

“小霏,我怎麽在醫院。”

“您病了,您去老城區視察之後就病倒了。”

宋天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他感覺比生病之前還好。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躺著的那個人身上,那個人的樣子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救您的人,秦伯伯帶來的。”

宋天成從**下來走到王大強身邊,他蹲下來伸手去探王大強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叫人,把他救過來。”

秦老這個時候也衝了進來,他看見宋天成站在地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五分鍾之前還在等死的人現在站在這裏跟沒事人一樣,這不是醫學能解釋的奇跡。

“首長,您沒事了。”

“我沒事了,但他快沒事了。”

宋天成指著地上的王大強,那個人的身體還在往外滲血,血已經在地上匯成了一灘。

劉博文帶著一群醫生衝進來的時候被眼前的畫麵嚇住了。

病床空了,儀器全關了,病人站在地上,另一個人躺在血泊裏。

“愣著幹什麽,救他。”

宋天成的聲音比剛才宋雨霏的還大,劉博文這才反應過來指揮人上去搶救。

但他們檢查了一圈之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是不能救是不知道怎麽救。

“首長,這個人的情況我們從來沒見過。”

“他的經脈全斷了,但斷口在自動愈合。”

“他的心跳停過三次,但每次都自己跳了回來。”

“他的體溫現在是五十八度,這個溫度正常人早就燒死了,但他還活著。”

宋天成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五十八度的體溫還能活著確實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意思是他不用你們救自己能活過來。”

“我們不確定,但他體內有一股力量在修複損傷,那股力量比任何藥物都管用。”

秦老這個時候開口了,他看著地上躺著的王大強,眼睛裏的東西變了。

“他在借爐煉丹。”

“什麽意思。”

“極陽草的藥力太霸道了,他的身體本來承受不住。”

“但他把您體內的陰氣引到了自己身上,用陰陽衝突來中和極陽草的烈性。”

“這個過程會把他的經脈全部震斷,但斷了之後會用極陽草的藥力重新接上。”

“新接上的經脈會比原來的更粗更韌,這叫破而後立。”

宋天成聽懂了,這個人不隻是在救他,還在借他身上的陰氣來重塑自己。

“他現在什麽情況。”

“正在脫胎換骨,等他醒過來就是另一個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很亂很急像是一群人在往這邊跑。

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他的肩章是督察組組長的標誌。

趙組長,周正乾在省城埋藏最深的暗線,整個省廳都不知道他是周家的人。

他看見宋天成站在病房裏的時候愣了一秒,但他的任務讓他來不及想太多。

“我是省廳督察組的趙建國,接到舉報說有人涉嫌盜竊軍事禁區機密。”

“犯罪嫌疑人就在這裏,我要帶走。”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躺著的王大強身上,那個人渾身是血像一具屍體。

正好,死了更方便,死人不會說話,帶走之後直接銷毀就完事了。

宋雨霏的槍又掏出來了,這次槍口對準的是趙組長。

“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宋處長,您別衝動,這是正當執法,我有紅頭文件。”

趙組長從兜裏掏出一份文件,那份文件上確實蓋著省廳的公章。

文件上寫著王大強涉嫌盜竊軍事禁區內的珍稀物種,證據確鑿需要立即逮捕。

“珍稀物種,你說的是極陽草。”

“對,極陽草是國家一級保護植物,私自采摘屬於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