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合聽到這話愣了三秒,秦老居然把王大強的底細查得這麽清楚。

“您既然知道他的來曆,那您應該也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我知道,續命丹的藥效已經過了,他現在撐不了多久。”

秦老的目光落在王大強的臉上,那張臉的顏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青灰,這種顏色在醫學上隻有一個解釋。

“但京城來的那位大人物等不了,他的命比王大強的命值錢一百倍。”

“我帶他去不是讓他送死,是給他一個機會。”

白合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什麽機會需要一個將死之人去賭命。

秦老沒有解釋,他轉身往停在門口的車走,兩個軍裝架著王大強跟在後麵。

車門打開,王大強被塞進了後座,秦老坐在他旁邊。

車子發動的時候王大強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續命丹最後一絲藥效在他體內消散。

“你知道那位大人物為什麽會病倒嗎。”

秦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大強強撐著睜開眼睛。

“知道,他去老城區視察的時候踩到了冥叔埋的陣眼。”

“那個陣眼是用來匯聚陰氣的,踩上去的人會被陰氣侵入五髒六腑。”

“普通人踩了當場就死,他能撐到現在說明身上有護身的東西。”

秦老聽到這話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那塊玉佩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這是他貼身帶的東西,從他昏迷之後就變成了這個顏色。”

王大強接過玉佩看了一眼,那個符號他認識,是道家的護命符。

“這塊玉替他擋了一劫,但陰氣已經進了他的身體,玉佩隻能延緩不能根治。”

“極陽草能治嗎。”

“能治,但有風險。”

“什麽風險。”

“他體內的陰氣太重了,極陽草灌進去會跟陰氣衝突。”

“衝突的過程會產生劇烈的反應,弄不好兩種力量會把他的身體撐爆。”

秦老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風險比他想的大。

“有沒有辦法降低風險。”

“有,找一個能承受這種衝突的容器來緩衝。”

“什麽容器。”

“我的身體,純陽體天生能容納陽氣,把極陽草的藥力先過我一遍再輸進他體內。”

“這樣陽氣的烈性會降低,他的身體承受得住。”

秦老看著王大強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猶豫的表情。

“你現在的身體還能當容器嗎。”

“能不能當不知道,試了才知道。”

車子在省軍區總醫院的門口停下,這裏的警戒等級比仁濟醫院高了十個檔次。

門口站著的全是荷槍實彈的特衛,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盯著獵物。

王大強被兩個士兵架著下車,他的腳落地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渾身的血汙已經幹成了硬塊,褲腿上被陰煞蟲咬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水。

手裏死死攥著那個髒兮兮的塑料袋,袋子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特護樓的門口站著一排人,穿白大褂的穿軍裝的穿便服的全有。

他們看見秦老下車的時候全都迎了上來,但看見王大強的時候腳步全停了。

“秦老,這是什麽人。”

開口的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白大褂上繡著省軍區總醫院院長的字樣。

劉博文,留洋歸來的西醫專家,省內公認的第一把刀。

他的眼睛盯著王大強身上的血汙,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坨從下水道撈出來的垃圾。

“這是我請來的人,帶他上去。”

“秦老,我理解您急,但您不能把感染源帶進無菌區。”

“您看他身上這些東西,血液、泥土、不明**,任何一樣都可能攜帶致命病菌。”

“首長現在的免疫係統已經崩潰了,再讓他接觸這些東西就是雪上加霜。”

劉博文的話說得有理有據,旁邊的醫生和護士全都在點頭。

他們看王大強的眼神跟看瘟神沒有區別,恨不得把他隔離到十公裏之外。

秦老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知道劉博文說的有道理,但他更知道西醫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的人我負責,出了事我擔著。”

“您擔著有什麽用,首長的命不是您能擔的。”

“您是南州的人,首長是京城的人,這兩個份量您比誰都清楚。”

劉博文這話說得很直白,他不怕得罪秦老,因為首長的級別比秦老高三個檔次。

秦老被噎住了,他確實擔不起首長的命,但他更擔不起見死不救的罵名。

就在這個時候特護樓的門開了,從裏麵走出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頭發紮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比冰還冷。

宋雨霏,首長宋天成的孫女,京城某情報機構的副處級幹部。

她的腰間別著一把槍,那把槍不是裝飾是真能殺人的。

“秦伯伯,我爺爺還有多久。”

“劉院長說最多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那您帶這個人來幹什麽。”

宋雨霏的目光落在王大強身上,那種目光跟劉博文的不一樣。

劉博文看王大強是嫌棄,宋雨霏看王大強是審視。

“他能治你爺爺的病。”

“他,一個收破爛的能治我爺爺的病。”

宋雨霏的聲音提高了半個調,她不是在問是在嘲諷。

“我爺爺身邊有全國最頂尖的專家團隊,院士來了三個,軍醫總院的主任來了五個。”

“這些人全都束手無策,您告訴我一個渾身是血提著垃圾袋的人能治。”

“秦伯伯,您是不是急糊塗了。”

秦老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帶王大強來本來就是在賭,現在被當麵質疑讓他的底氣更虛了。

王大強站在旁邊聽著這些話,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但他聽清了每一個字。

全國最頂尖的專家,院士來了三個,軍醫總院的主任來了五個。

這些人全都治不了的病,憑什麽他能治。

憑他手裏這個髒兮兮的塑料袋,憑他師父教他的那套針法,憑他是茅山正宗的傳人。

“你們的機器治不了因果病。”

這句話從王大強嘴裏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包括秦老。

劉博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因果病,你說什麽胡話,醫學上沒有因果病這種東西。”

“有沒有你說了不算,你們的檢查報告查出病因了嗎。”

劉博文被問住了,首長的病確實查不出病因。

所有的檢測設備都用過了,CT、核磁、PET全掃了一遍,結果全是正常。

但首長就是躺在那裏不省人事,各項指標一天比一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