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的話還沒落地,走廊盡頭的空氣已經開始凝固。

那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凝固,他們呼出的白霧在半空中停住不動了。

孫大海從樓梯口衝上來,他的衣服上全是血但那些血不是他的。

“一樓的人我故意讓他們去死的,為了測葉天行的實力。”

這話讓趙風和柳如煙都愣了一下,孫大海拿自己人的命當餌這種事他們想都不敢想。

“測出來了嗎。”

“測出來了,比我想象的還要恐怖,那個老東西一隻手就捏死了我三個徒弟。”

孫大海的話讓走廊裏的氣溫又降了三度,龍門派的人雖然厲害但也不是不怕死。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葉天行出現在走廊盡頭的時候,趙風的腿軟了。

他的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的腿被某種力量強行壓了下去。

孫大海和柳如煙緊跟著跪了下去,三個龍門派的高手連站都站不住。

“龍門派的人,就這點本事。”

葉天行坐在一張輪椅上,輪椅被一個枯瘦的老仆推著緩緩往前移動。

那個老仆看起來比葉天行還老,皮包骨頭像是一具會動的骷髏。

輪椅每往前一寸,走廊裏的溫度就下降一度,等他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牆上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茅山傳人在哪裏。”

這句話不是問龍門派的人,是問病房裏的王大強。

秦老站在門口,他的腿也在發軟,但他咬著牙沒有跪下去。

沈小禾躲在床邊,她的手緊緊抓著王大強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葉天行,你來晚了。”

王大強的聲音從**傳出來,他躺著沒動,但語氣裏沒有任何恐懼。

葉天行的眉頭皺了一下,一個連床都下不了的廢人憑什麽跟他說話這麽硬氣。

“來晚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

輪椅被推進了病房,老仆把葉天行送到了王大強的床邊。

葉天行低頭看著躺在**的保安,他的眼睛裏全是貪婪。

“一百二十年的純陽功力全在這具肉身裏,老夫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了。”

“你師父李長生當年斷了老夫一條胳膊,今晚老夫要把那條胳膊從你身上補回來。”

王大強沒有回答這句話,他的目光落在了葉天行身後的老仆身上。

“你這條狗養了多少年了。”

老仆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殺意,但葉天行擺了擺手讓他不要動。

“六十年了,他跟了老夫六十年,從老夫開始修煉采補術的那一天起。”

“六十年裏他幫老夫處理了多少人,連老夫都記不清了。”

“今晚他會幫老夫處理你,然後處理你身邊的那個女人。”

葉天行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沈小禾身上,他的眼睛裏全是玩味。

“她長得不錯,做個爐鼎倒是可惜了,但老夫心情好可以讓你看著她先死。”

沈小禾的身體抖了一下,她不知道爐鼎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好東西。

王大強的手在被窩裏動了一下,沈小禾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輕輕敲打床單。

那不是緊張,是某種暗號。

“葉老頭,你八十二了吧。”

王大強突然開口了,這個問題讓葉天行愣了一下。

“為了延壽你連親孫子都能殺,那你有沒有算過,你還能活幾天。”

葉天行的臉色變了,他今晚親自來南州就是為了續命。

如果拿不到王大強體內的純陽功力,他最多還能活三年。

“老夫得了這陰陽體再活一甲子不成問題,死到臨頭還嘴硬。”

“我不是嘴硬,我是想告訴你,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不是來南州。”

王大強的話停了一下,他的眼睛盯著葉天行的眼睛。

“是你太怕死了。”

這四個字讓葉天行的臉色鐵青,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麵說他怕死。

“老夫修煉六十年殺人無數,老夫怕過誰。”

“你怕的不是人,你怕的是時間,你怕的是自己老了幹不動了。”

“所以你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找材料,所以你才會親自來南州冒險。”

“一個八十二歲的老人半夜三更跑到醫院裏來搶一個孩子,你覺得這是強者該幹的事嗎。”

王大強的話一字一句紮進葉天行的心裏,他說的全是事實。

葉天行這輩子殺人無數確實不怕任何敵人,但他怕死,怕得要命。

“夠了,動手。”

葉天行不想再跟王大強廢話了,他朝老仆揮了一下手。

老仆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標不是王大強,是床邊的沈小禾。

“主人說了要讓你看著她死,那就先從她開始。”

老仆的手往沈小禾伸去,那隻手枯瘦但骨節分明,像是一隻鷹爪。

秦老想擋但他的腿還在發軟,龍門派的三個人更是動彈不得。

就在老仆的手要碰到沈小禾的一瞬間,王大強的聲音響了起來。

“爆。”

這個字不大,但在病房裏回**的時候所有人都聽見了。

老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以為王大強要自爆丹田同歸於盡。

葉天行的臉色也變了,他沒想到這個保安會有這種膽子。

但爆炸沒有發生,至少沒有發生在王大強身上。

病房裏的空氣開始流動,不是往外流,是往葉天行的方向聚集。

那些流動的空氣帶著一股濃重的腥味,是死人的腥味。

葉天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在失控。

那些他用采補術壓在丹田裏的死氣開始沸騰,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

“你做了什麽。”

葉天行的聲音開始變調,他的手抓住輪椅的扶手想穩住自己的身體。

王大強躺在**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你進這間病房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地上的東西。”

“藥瓶、水杯、床位,這些東西是我讓秦老和白合擺的。”

“你以為我這四個小時躺在**什麽都沒幹嗎。”

葉天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看起來雜亂無章的物品此刻正在發出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個陣法,一個用來引動陰陽之氣的陣法。

“逆轉陰陽局,你布了逆轉陰陽局。”

葉天行的聲音裏全是不敢置信,這種陣法是茅山正宗的不傳之秘。

“你怎麽可能會布這種陣法,李長生死的時候你才幾歲。”

“我師父活了一百二十年,他臨死前把畢生所學全部傳給了我。”

“包括這個專門用來對付采補術修士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