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純陽體剛引過天雷,現在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葉天賜坐直了身體,他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葉家真正說話算數的那位老爺子。

“不要殺,要活的,那是無價的人形大藥。”

“老爺子,他剛把冥叔打成那樣,我手裏這點人恐怕不夠用。”

“誰讓你硬來了,先把那個孩子弄到手,那是最好的誘餌。”

葉天賜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盯著王大強懷裏那個孩子消失的方向。

“孩子現在應該被帶去醫院了,我派人盯著。”

“不用你的人,我已經讓衛健委的人下去了,他們會用最正規的手續把孩子接走。”

“一個保安能跟行政命令對抗嗎,就算他是茅山傳人也沒用。”

電話掛斷了,葉天賜啟動車子往城裏開,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位置等消息。

王大強不知道有人在算計他,此刻他隻想找個地方躺下來歇一會兒。

引天雷入體的代價比他想象的還大,每走一步骨頭都在咯吱作響,體內的真氣消耗了七成不止。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懷裏的孩子還在昏迷,必須盡快送到醫院做檢查。

仁濟醫院的大門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他眯著眼睛走進去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導診台後麵坐著一個新來的小護士,她抬頭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你走員工通道,別在這兒熏著病人。”

王大強低頭掃了眼身上的保安製服,舊得脫了線,上麵還有血跡沒擦幹淨。

“我是送病人來的,這孩子需要急救。”

“送病人得走急診通道,你看看你這樣,家屬見了還以為我們醫院請的流浪漢。”

小護士聲音不小,旁邊等候的人都往這邊瞧。

王大強沒吭聲,隻是咧嘴一笑,牙縫裏還有點血。

他這動作讓小護士往後一縮,手已經摸上了報警器。

“別按,他是我們醫院的人。”

樓梯口那邊傳來聲音,白合穿著護士服快步過來,扶住王大強的胳膊。

“你咋傷成這樣,沈小禾在病房等你,你先上去。”

“孩子得趕緊送兒科查查,體內還有屍毒。”

白合接孩子的時候手有點發抖,孩子臉色很難看,不過還有氣。

“我讓人送他檢查,你趕緊去休息,再撐可能暈在大廳裏。”

王大強點頭,朝樓梯走去。他沒進電梯,怕自己一進去就倒了。

上樓比他想象得難,每上一層他腿就發軟,到三樓幾乎快撐不住。

推開病房門,沈小禾正看著窗外,見他進來立刻紅了眼圈。

“你怎麽搞成這樣。”

王大強想說沒事,嘴卻張不開,腿一軟整個人向前倒去。

沈小禾衝過來抱住他的時候兩個人因為慣性一起倒在了陪護**。

那張床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顯得格外局促,但沈小禾沒有鬆手。

“你先別動,我給你擦擦臉。”

她從床頭櫃上拿過一條毛巾在溫水裏浸了浸,然後開始擦拭王大強臉上的血汙。

王大強躺在**看著天花板,沈小禾的臉時不時從他的視線裏劃過,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晚上,一晚上沒合眼。”

沈小禾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毛巾在王大強的臉上越擦越用力。

“我媽一直在念叨說你肯定沒事,但我不敢信,我怕你真的出事了。”

王大強想伸手摸摸她的頭但手臂抬不起來,引天雷的代價讓他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我說了會回來教你畫符,什麽時候食言過。”

這句話讓沈小禾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臉不讓王大強看見。

“你還說不食言,上次說請我吃飯到現在都沒請。”

“等我歇兩天,帶你去吃全南州最貴的那家。”

“我不要吃最貴的,我就要吃你做的麵。”

這句話讓病**的沈月華咳嗽了一聲,老太太靠在床頭上看著女兒和這個保安擠在一張**。

“小禾你臉紅什麽,人家都躺那兒了你還不趕緊給人擦幹淨讓人休息。”

沈小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已經燒得不行了,她低著頭繼續擦王大強臉上的血跡。

毛巾劃過他的胸口時她的手指碰到了三個凹陷的傷口,那是銀針紮進去留下的痕跡。

“這是什麽,怎麽會有三個洞。”

“引天雷用的,銀針從這三個穴位導入天地之力。”

沈小禾聽不懂什麽叫引天雷,但她知道這三個洞一定很疼,因為周圍的皮膚都被燒焦了。

“疼嗎。”

“本來疼,你一碰就不疼了。”

沈小禾的臉紅過了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上。

她想把手收回來但王大強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別收,就這麽放著,比吃藥管用。”

沈月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笑。

這個保安雖然看起來粗獷但哄人的本事倒是不差。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那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特有的節奏。

宋雨霏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了這一幕,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麽。

“王大強,有事。”

這三個字讓沈小禾立刻把手收了回來,她站起身給宋雨霏讓出位置。

宋雨霏沒有坐下,她站在床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今天早上在水廠的時候還要凝重。

“京城來人了。”

王大強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沒想到消息會傳得這麽快。

“冥叔的事已經上報京城了。”

“不是冥叔的事,是你的事。”

宋雨霏的話讓王大強愣了一下,他在南州殺的都是冥門的人,跟京城有什麽關係。

“葉家知道你是先天純陽體,他們想把你弄到手。”

“葉家是什麽來頭。”

“京城四大世家之一,家主葉天行八十二歲,修煉了六十年的采補之術,現在已經到了瓶頸。”

“突破瓶頸需要大量的純陽之氣,而你就是最好的人形大藥。”

王大強聽明白了,他在水廠引天雷的事情被人看見了,有人把消息傳回了京城。

“他們派了多少人來。”

“人還沒到,但行政命令已經到了,衛健委最高級別的紅頭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