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歇,就是地鐵八號線1號進口。進口的前麵,整齊地排著一排排黃色和綠色的共亨單車。三女孩都是騎自行車的高手,於是掃碼,開鎖,上車,按照百度地圖的實時導航,時而緩行,時而疾駛而去。

一路上,三女孩興致勃勃,邊騎邊欣賞著兩旁風景,不知不覺就到了大連路。可問題來了,大連路區域廣,輸入師哥提供點部裏弄,地圖上卻毫無顯示。三女孩就推著單車一路問去,結果是,無人能回答出那地址,到底在哪兒?

本想自己摸去,不請而至,先看看探探那點部的真假究竟,現在隻好給師哥打電話了。師哥很有些意外:“什麽,你們自己就找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來接你們的呀。”

差媛有些氣頹:“你不是忙嗎?我們尋思著自己找來,結果問來問去,都不知你那點部究竟在哪兒?師哥,我們相信你,你卻在耍我們?”

“見麵談,見麵談,你們在原地站著別動,”師哥吩咐到:“差媛你四下看看,身邊是不是有座綠地公園?如果有,你們就站在公園門口左側待,我馬上到。”差墾就轉轉,果然左側十幾米處樹林茂密,綠蔭蓊蓊,貌假一座公園。

“對,好像是,我們就在那門口左側等。”差媛大聲道:“師哥你快一點,這一上午眼看就過去了。”關了手機,三女孩走過去,果然是座公園,門口上雕著四個仿宋大字,和平公園。

公園免費,老人孩子,大伯大媽,不時還有少量的年輕人,進時出出,絡繹不絕。差媛朝裏望望,綠油油的一大汪,麵積貌似很大,也很熱鬧……這讓三女孩都有點喜不自禁:控江路87弄小區外的街對麵,就是同樣綠油油的揚浦公園。到了大連路這兒呢,又有一座和平公園。是不是就如花花姐介紹的一樣,上海各區的每條路,都有一座公園呢?

這下有得逛啦,下班後,除了回家吃飯睡覺休息,還可以到就近的公園跑跑,跳跳,累了就找座休息椅坐下聽歌,或是看著綠樹,湖水和遠方發呆……啊喲,這樣的生活,舒適得不要不要的,算是可以了吧?

喜歡拍照留影的三女孩,就拿著手機開始嚓嚓嚓。然而,師哥來了,和師哥同來的,還有個青年美女。師哥介紹,那美女是自己的助手,張總的侄女雲雲。然後,一行人就沿著人行道向前走去。美女助手善侃,詼諧又幽默,很快就和三女孩打成了一片。

在愉快的聊天談和介紹中,三女孩被領進了所謂的點部,一間寬大的教室,教室裏坐滿了人,大部分是和三女孩一樣的年輕男女,也有滄桑中年和花白頭發。教室布置得花花綠綠,講台上橫拉著一條大紅標語,不想當元帥的兵,不是好兵!不想發大財的人,不是好人!雖然語法上有點錯誤,卻也頗具氣勢,咄咄逼人。

有了這條提綱契領的大標語,四周牆上那些五花八門的玩意兒,也就顯得畫蛇添足了。一個中等個兒,白襯衫黑褲子的眼鏡大爺,正在講台上眉飛色舞的講著,其間摻雜著有點南腔北調的英文,佐以背後電動黑板上的大屏幕投影不斷變換的內容,牢賓的吸引著聽眾的注意力。

“……嗯,根據國際飲用水委員會近年,對世界各國自然水,淨化水,硬水和軟水等各種飲用水的追蹤研究,合格率不到一半,尤其是我們中國。許多大牌飲料包裝水和瓶裝水,甚至還達不到一般城市普通民用水的質量。”

揚揚手裏的遙控器。

“本想點點名,放出來讓大家看看,到底是那些所謂的品牌?可想想,還是算了吧。我們的目的,不是揭露假冒偽劣,斷人家財路,考慮這事兒的,應當是政府相關部門。我們的目的,是造出真正安全可用的包裝飲用水,救百姓於茫目,還百姓於健康……生活殘酷,民生多艱,唯有懷著一顆仁慈善良之心,一股愛民愛國之情的神仙水集團,才把民間疾苦和百姓需要,真正放在心上……在張總領導下,我們的目的會達到!我們的目的一定會達到!我們的目的一定能夠達到!”

嘩!掌聲如雷,歡呼四起。掌聲和歡呼聲中,眼鏡大爺頻頻點頭:“休息一下,大家都累壞了吧。”下了講台,飄然而去。

不待大家站起來,那個師哥的美女助手,笑吟吟的走上了講台:“請問大家,渴了吧?渴了就請喝神仙水!”變戲法一樣,一側身,一抬手,二個大漢抬著一個超大的玻璃瓶上來,放在特製的講桌上。一下吊足了大家胃口,沒有誰離座或漫不經心,而是直端端的坐著,不眨眼的看著。

美女助手再抬抬手,二個笑吟吟的女孩捧著幾大堆一次性水懷,輕輕放在玻璃瓶邊。美女助手高聲邀請道:“請上來接水喝吧,前十名上台接水喝的聽眾,每人將獲得現金人民幣100元。”聽到這兒,差距擠擠差媛:“我靠!怎麽又是前十名?我現在一聽到這樣說,就想鑽到地縫中去。”

差媛則眨巴著眼睛:“喝水,哪來的水?神仙水在開玩笑啊?”“不要擔心,請上來拿懷子接水吧。”美女助手笑容可掬,連連邀請:“我們為了造福上海人民,這樣的宣講會一共辦了十五場,隻有今天這一場最寶貴。因為,我們請到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顧問,世界飲用水委員會委員,中國清華,北大,複旦,人大和科技大等著名高校客座周教授。”

手指朝右麵指指,大家的目光隨著往右看去,一束打在紫紅色帷幕上的聚光燈裏,那個宣布休息一下,飄然而去的眼鏡大爺,謙虛而禮貌的正對大家微笑鞠躬……

美女助手雙手舉過了頭,使勁鼓起掌來,緊跟著,又是一陣掌聲雷動的歡呼。歡呼聲中,坐在最前麵的一個中年知識份子模樣的男人,舉起了右手,美女助務欣喜若狂:“第一個吃螃蟹者出現了,來,請上台。”

正在全神貫注看著的差媛,忽然被人輕碰碰,原來是師哥。

師哥蹲在她旁邊輕輕說:“師妹,拜托你們三個幫我用手機錄錄,一天盡瞎忙,手機充電不足沒電啦。謝謝!”差媛點點頭:“舉手之勞,不用謝。”師哥起身忙去了,三女孩就一起舉起手機,錄了起來。當然,不隻她們,許多年輕人也舉起了手機開錄。

中年男上台拿了水懷,然後,茫然的看著美女助手:“水呢?”“玻璃瓶裏。”中年男就圍著玻璃瓶轉過來,轉過去,然後蹲下,湊近:“哪裏呢,空的嘛。”美女助手就笑喊:“你拎水龍頭啊。”中年男就拎著玻璃瓶底麵的水龍頭,向下一壓,一股清水流了出來。

先澆了猝不及防的他一臉,然後他迅速一舉懷,滋!眾目睽睽之下,清水灌進了水杯……頓時,全場都站了起來,三女孩一邊蹦跳著繼續錄像,一麵快樂大叫:“哦呀,是水,真是神仙水。”

原來,那看似空的超大玻璃瓶,裝著大半瓶神仙水。高純度高澄澈的神仙水,竟然與透明度極佳的特製大玻璃完全吻合,呈現空瓶狀,外麵根本就看不出來。這下,親眼所見的觀眾們,瘋狂了。又有幾隻手高高舉起來,並迅速跑了上去……

三女孩更是連蹦帶跳,一麵繼續錄像,一麵高喊:“神仙水,神仙水,我們要喝神仙水。”三女孩無形中的興奮舉動,卻正火上加油,推波助瀾,緊跟著,其他年輕人叫蹦跳著叫起來,還爭先恐後的湧上前,去接神仙水喝。

正蹦跳著的差媛,忽然覺得有人在看自己,扭扭頭,一個麵色嚴峻的年輕姑娘,正在默默地打量自己。差媛心裏一動,隻覺得對方好麵熟好麵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隻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那個超大玻璃瓶中的神仙水,一會兒就見了底。喝著了的,精神煥發,嘖聲不斷。沒喝著的,遺憾地圍著美女助手,要求再來大半瓶雲雲。

而美女助手卻笑眯眯的告訴他們,神仙水上市價4.5元500毫升/瓶,內部價3元一毫升/瓶……當然羅,美女助手也沒讓大家失望,上台喝水的前十名,每人都簽字領到了人民幣現金100元。

還按照美女助手的要求,領獎人把嶄新的百元大鈔舉在自己胸前站成一排,任由林立的手機,相機還有單反,嚓嚓嚓了個足夠。

最後的**是,周教授重新上台,拍著自己胸懷保證:“放心加盟,放心飲用,能加入神仙水銷售大業,或許是你平生的最大的幸運!記住財富中的二八效應,做一個能抓住機遇的幸運者。”當然,周教授的臉色,忽然變成了豬心肝色。

一群公安人員和城管製服湧了進來,而早混在聽眾中的男女便衣,也紛紛亮出身份,開始執行公務。再說三女孩一麵高舉著手機錄像,一麵找著師哥。眼前的情景,真是令三人太激動了。不用再商量,眼神和神情均己顯示了她們此時的決心,要馬上找到師哥,立即加入神仙水僔團,成為一名光榮的員工。

可剛才一直在身邊磨磨蹭蹭,時而出現,又時而消失的師哥,這時卻不到哪兒去了?急得三女孩,差點兒又要蹦跳起來。可又都突然呆若木雞,緊攥著錄像的手機,眨巴著眼睛,以為自己在夢裏。

直到在公安的厲聲訓斥下,四處逃散和躲避的聽眾們紛紛抱著頭蹲下,三女孩才舒出一大口氣,相視而笑:“哦,原來是在拍廣告片啊?”一雙手按住了三女孩肩膀,一個何曾熟悉的聲音,嚴厲的命令道:“公安辦案,蹲下!”三女孩嚇得魂飛魄散,嚇得忘記了哭叫,顫巍巍的抱著自己腦袋,蹲下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