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販子頭呢,倒是一擊得手,占了上風。
她雙手死死地扼勒住馮花花的頸脖,咬牙切齒恨恨的罵道:“你個小婊子,不就叫馮花花嗎?老娘一進門就認出了你。老娘把你賣那麽遠,沒想到居然還活著跑了出來……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什麽恩怨也了結了,為什麽你還惦念著老娘?為什麽要壞了老娘的好事兒?”
一邊罵,一邊雙臂用力,直勒得馮花花眼冒金花,氣喘不止,全身一陣陣發虛。饒是這樣,馮花花仍竭力掙紮著,咒罵著:“你,你個該死的人販子,老妖婆,你害了多少姑娘,你還有臉活著……我馮花花死也忘不了你,忘不了被你賣掉的我的二個同學,政府饒不了你,我也饒不了你,一定要,要把你碎,碎屍萬,萬段……”
眼看馮花花因腦子缺氧就要昏迷過去,勒著她頸脖的雙手卻突然鬆開。三個精悍的小夥子旋風般卷了進來:“不準動,舉起手來。”三枝黑洞洞的槍口,森冷地瞄準著女人販子胸口。她絕望而憤恨的鬆開了馮花花,慢吞吞舉起了雙手。
那二個窮凶極惡的打手,此時都蜷縮著癱軟在地上,嘴角流著白沫……
嗒嗒嗒!噠噠噠!一陣陣飛跑的腳步聲傳來,701室刹時湧滿了憤怒的人們。“王尚,人販子呢?讓我們瞧瞧。”“哎王尚,儂讓開的呀,讓阿拉們把人販子拉來打的呀。”“鄰裏們,上啊,打啊!打人販子啊。”
房東就回身招呼著:“別擠別擠,大家別鬧啦,人販子由公安銬走,由政府處理的喲!”一個便衣收了手槍,從腰間掏出了三副亮晶晶的鋼銬,哢嚓!哢嚓!先分別給地上的二個打手銬上,再走向退到窗口的女人販子。
不想,嚇壞了的女人販子,一轉身靈敏地蹦上了窗台,顫巍巍的抓住玻璃窗沿,向一瞅想往下跳又不敢。全場寂靜,大家都眼睜睜的看著她。
想想,七屋樓21米高,樓下是鋼叉般在陽光中林立的鋁合金晾衣杆,地上是堅硬的水泥地,跳下去一定死無全屍。拎著鋼銬的公安便衣,輕輕一碰鋼銬,叮當!清脆的金屬聲響徹雲霄:“下來,自己把雙手伸進來。”
女人販子雙腳顫抖著,臉色慘白。
房東上前一步,調侃道:“跳吧跳吧,你看,多麽藍的天哪,不跳白不跳,走過去就會融化在藍天裏,一直往前走,不要往兩邊看,朝倉不是跳下去了嗎,唐塔也跳下去了,唉唉,現在拜托你也跟著跳下去吧。”人群中有聽懂了的,不由得發出了痛快的大笑。
最後,怕死的女人販子給公安便衣一把攥下了窗台,緊緊地銬起來,和仍在半昏迷中的同夥,一同拖了出去。
房東一一感謝了大家,居委會的人和左鄰右舍才完全離開。嚓!房東拉上了大門,一步蹦到馮花花麵前:“哎親愛的,你好點沒有呀?”正斜坐在小塑凳上喘氣的她,一口啐了回來:“說話正經點,誰是你親愛的?當著人家小姑娘,不要亂開玩笑。”
房東怔怔,瞟瞟三姐妹連聲說:“好好,不亂開玩笑了,對不起。”花花見好就收,放軟了聲音:“這次呢,也多虧了你,我代表三個小姑娘,謝謝了。”三姐妹也一起致謝道:“房東大叔,謝謝了。”
房東聽了自然高興,一拍打自己胸口:“牛皮不是醃的,阿拉不是吹的,莫說那二小子,再來二個也一起收拾了。可是,阿拉也感到奇怪,”他疑惑的瞧瞧四個女孩子。
“這個團夥顯然是極有經驗的,可怎麽進了屋不知拴鐵鏈?我衝上來掏鑰匙開門時還在想,要是拴了鐵鏈,驚動了那三個家夥,就麻煩啦。結果,嘿嘿!活該我偷偷開門溜了進來,怎麽樣?”又有點得意忘形的到處瞅瞅:“除了受點驚嚇,沒什麽事兒吧?”
正和差距差異擠坐在床沿上的差媛,想說是自己偷偷拔掉的鐵鏈,可想想算了,隻是笑笑欽佩的看著他。至於差距差異,此時更是對房東大叔欽佩得一塌糊塗,瞧著想著看著,三個小姑娘居然按捺不住,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還不斷充滿崇敬地看看王尚。
大咧咧的房東倒沒注意到三姐妹的變化,馮花花卻敏感到小姑娘們的不對勁兒。她馬上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行了,到此為至。你看,到處弄得亂七八糟的,我們要打掃收拾了,你請回吧。”房東自然不想回,可又沒任何適應的借口,隻好戀戀不舍的站起來:“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說一聲。”
花花低垂著眼瞼,毫不心軟:“暫時還沒有,需要時一定找你,再次謝謝你,請吧,我送送你。”話說到這份兒上,房東隻好悻悻然的離開了。
跟在後麵的花花,看著房東默默下樓的背影,有些傷感的搖搖頭,輕輕關上了門,順手拴上鐵鏈。其實,對於花花姐對房東的態度,大家都看在眼裏,特別是大難過後,本想和大家待一會兒的房東,卻給花花姐毫不客氣的趕了出去,三姐妹都不理解。
“哎,都瞧著我幹嘛?”回到大屋的馮花花,故意不理睬三姐妹望著自己的眼光,而是扶起了仍仰翻著的小塑凳:“收拾吧,早弄好早休息。”三姐妹就跟著收拾起來。收拾好後,也到了午飯時間。無心弄飯的花花便說:“算了,又累又餓,我們叫外賣吧。”
大家歡呼起來。
花花抓起了手機,挨個問你想吃什麽?差媛差距都要了一個香辣雞翅飯,差異要的是一碗小錕飩,花花自己要了一份大餛飩,算下來總共用了53元人民幣,心疼得她毫不掩飾的搖搖頭。
可對三個小姑娘來說,動不動叫外買是常態,而等著外賣上門,又是大家最快樂的時候。
這不,花花姐的訂單剛發出去,三小姑娘便愉快的相互擠掇著,唱了起來:每天賴在**不想起 / 吃飽了以後就想休息 / 咖啡薯條還有雪碧 / 感覺與奮鬥隔著距離……被生活和意外弄得實在夠嗆的馮花花,坐在小塑凳上靠著牆壁,邊想心事兒邊瞟瞟小姑娘們。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天有眼,人販子們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真是大快我心。
然而,花花眼前卻浮起了那二個不知生死的女同學,淒慘悲憤哀怨的麵影,心裏忍不住一陣揪心的疼痛。因為,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對二個女同學的不幸,是有責任的。當年,正是她的建議和鼓動,才說動了二女同學和自己結伴而行……
要把計劃定製的合理 / 每天早上六點鍾就起 / 把目標要放在心裏 / 風餐露宿要慢慢習慣 / 和遊戲漫畫說再見 / 把懶惰賴床要丟遠 / 每天卡路裏燃燒一點點……
“哎,你們唱的是什麽歌?”花花突然問到:“怪好聽的呀。”因為她感到好聽。小姑娘們沒理她,或者是沒聽見,依然高高興興的推掇著,上半個身子整整齊齊的,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距離夢想就不會遠女/ 加速跑步勇往直前 / 脂肪燃燒照亮信念 / 卡路裏下降換來了明天 / 把我的夢想來實現!
“拜托!快告訴我,你們唱的什麽歌?”看著活潑可愛的三姐妹,花花陰鬱的心裏,慢慢充滿了陽光,她愉快的叫起來:“這屋裏還有一個人哦。”三姐妹停了下來,差媛訝然的反問:“花花姐,你說什麽?這麽有名的歌兒,你竟然會不知道?”花花哭笑不得:“我為什麽必須要知道?拜托!這歌比吃飯睡覺和活著,還要重要嗎?”
差媛認真的點點頭,補充道:“因為,它是寫我們年輕人的歌曲。如果你不是年輕人,當然就不知道它啦。”花花感到驚訝,連聲道:“哎唉,拜托,打住打住,差媛姑娘,我隻比你和差距大四歲,比差異大四歲半哦,我怎麽就不是年輕人了呀?”
差媛不相信似的打量打量她,眨巴著眼睛:“花花姐,算起來,你今年才21歲呢,可你為什麽居然不知道我們唱的是什麽歌兒?”馮花花張口結舌,無以回答。“告訴你吧,花花姐,”差距接過了話頭:“由王偉文作詞,劉誌成作曲,楊洋文化傳媒工作室出品,歌名就叫《燃燒我的卡路裏》,這首歌的原唱首唱,都是大名鼎鼎的火箭少女101。”
花花對她點點頭,沒再吭聲。
差異忽然問:“花花姐,你在哪兒上班啊?幹什麽的呢?”“大家發,收銀。”順口說完後,花花有些後悔起來。原來,花花因為長得高挑漂亮,技術純熟,認真負責又溫和耐心,幾個經理和顧客都很喜歡她。
經理們喜歡倒也罷了,顧客們的喜歡卻給花花幫了倒忙。眾所周知,超市的購買主力基本上都是大伯大媽。上了點年紀的大伯大媽有個特點,一旦認準了個什麽東東,基本上就會保持不變。於是乎,繁忙的大超市裏,經常就出現了這麽個奇特現象。
其他十幾個收銀台前,推著購物車排隊等著結賬的顧客不多,偏偏就花花的收銀台前,推著購物車的顧客排成了長龍……不懂行的人可能說,那不好了人家收銀員,正好得空休息?懂行的人就大搖其頭,這下麻煩了,馮花花要把全超市的同行都得罪啦。
事實上也正是這樣,耍的耍死,忙的忙死後麵,是同事們越來越討厭花花的眼光,越來越無中生有關於花花的八卦,越來越刻薄關於花花的謠言。
要知道,十六歲半就過早經曆和知道了人生的殘酷,人心的卑劣和人性的貪婪的馮花花,可不是個輕易就認輸退卻的主兒。可饒是這樣,花花仍感到壓力越來越大,有了得不償失之感,正萌生著跳槽的念頭,打算另覓高枝,重頭再來。
然而,正在這時,三個幾年前的自己,組團逃學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