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點頭,一個個筷子飛舞,挾一筷子韓國泡菜,喝一大口香噴噴的小粥,再啃一口高莊饅頭,吃得不亦樂乎。
“飯後呢,檢查自己手機,還有費用沒有?沒有就馬上網上充值,手機充好電備用。我再提醒一句,人販子是十分狡猾凶殘的,大家千萬要小心,記住了?” “嗯,記住了!”“然後呢,我告訴大家,在上海找工作,有這麽幾條途徑。”
花花姐端坐著,從容不迫,就像個運籌帷幄的大將軍:“碩士以上學曆的,基本上走高端職介,獵頭公司還會主動找上門。本科以下諸如我們呢,到中低端各區勞務市場,政府組織的各種招聘專場,以及熟人朋友介紹引見。還有,在網上投簡曆或者聯係,基本上大家都會,可我個人覺得,對我們來說,成功率不高,但可以試試,多條路,多種選擇嘛!”
差媛問:“花花姐,你是過來人,你看,我們適合於應聘什麽工作呢?”
馮花花不客氣的回答:“你們的劣勢是明顯的,不成熟,而且毫無工作經驗,如果我是老板,我不會雇傭你們。可你們的優勢也是明顯的,年輕活潑單純,具有一定的知識,對手機網絡微信的使用熟練。如果我是老板,我會考慮雇傭你們經過培訓,做一些給企業撐麵子接待上的工作,比如酒店服務員,辦公室前台接待,超市收銀等等。”
差距就高興的說:“那我們,就去應聘這些工作崗位,一試準成。”“恰恰相反!”馮花花兜頭潑了她一頭冷水:“這些吃青春飯的崗位,聽起很美,風險卻最大,不是那麽輕易就到手的,何況,諸如超市收銀之類,涉及到現金,更不是什麽人都可以上得去的。”
三姐妹沉默了。
都是女孩子,花花姐所說的“風險”大家心裏都明白,豈隻是明白,因為自身的不成熟和毫無工作社會經驗,更多的是懼怕……屋裏,一時很平靜。一會兒,差媛訕訕道:“花花姐,這樣,不如我們去做那些沒有風險的工作吧,比如外賣,快遞。哦,對了,”她想起什麽,激動得臉頰泛紅:“網上開店,做電商,將來說不定就會像馬雲一樣呢。”
差距差異也眼睛發亮,激動得叫了起來:“對,開網店,做電商,當女馬雲。”“開網站好玩兒又賺錢,還可以與粉絲們互動,打賞促銷。”不想,馮花花冷笑著,連連搖頭。
“外賣,快遞聽起很時髦,可艱苦得一塌糊塗,給你個差評,一天就白幹啦。丟掉弄壞東西,要照價賠償,而且處處需要力氣和熟練的駕駛技術,跑快了跑錯了路撞紅燈,還要吃罰單……這些,你們知道嗎?”三姐妹頹喪的都搖頭。
“再說網上開店,做電商吧,我先拜托你們啦。”花花姐合起雙手,認真地對三姐妹搖搖:“玩玩耍耍可以,可要靠它,養不活自己的……”
嗒嗒嗒!什麽人在叩門?
花花姐停止了評說,抓起手機瞧瞧,再起身開門,一個陌生大爺,顫巍巍的站在門外:“梅梅在嗎?”“大爺,我們這麽沒有叫梅梅的,”馮花花溫和的回答:“你找錯啦。”
可大爺卻一口咬定沒找錯:“梅梅是我女兒,一直住這兒,我回老家卻幾天,回來就不認我這個當爹的啦?不行,讓她出來,不,我要進來,這是我女兒的家。你們又是誰?”說著,就往屋裏跨。
大家麵麵相覷,哭笑不得。
差異想上前阻攔,花花姐連忙搖頭。大爺就這麽顫巍巍的跨了進來,站穩往大屋裏走,不想一腳絆在深紅色的腳踏上,渾身一晃就要栽倒。嚇得馮花花一步搶上前,扶住了他:“哎哎,大爺,你硬說你女兒住在這裏,你要找就找吧,隻是,小心一點,慢慢走嗬。”
一麵對三姐妹使眼色:“快,開燈開燈,把大小屋裏所有的椅子全拿開。”
三姐妹就慌慌張張的忙活起來:差距竄上蹦下的開著所有的電燈,差異忙著把所有的椅子拿開靠著牆壁,差媛則嘩啦拉地把窗簾和大被單,全部拉開。
大小屋本就給充足的陽光,照得亮堂堂的。這下所有的電燈全部打開,那相互輝映又相互抵消光芒,反倒顯得有些陰暗了。哭笑不得的馮花花,猶如大爺的親生女兒一樣,寸步不離的扶著陌生大爺,顫巍巍的從大屋走到小屋,又從小屋走到洗漱間,讓他氣籲籲又仔仔細細的找了個夠。
未了,被自個兒拆折騰得疲憊不堪的大爺,在馮花花的小心扶持下跌坐在椅子上,再抖索索費力的掏出了一張小紙條:“這兒,這兒是我梅梅的地址,姑娘,你瞧瞧,你給瞧瞧。”馮花花接過皺巴巴的紙條,小心翼翼的展開,上麵用絹秀的字體,工工正正的寫著:上海揚浦控江路877弄701室。
三姐妹圍過來觀看,一起發出了哦的一聲:“877弄哇?這兒是87弄哦,真找錯啦。”馮花花苦笑笑,再一次給大爺解釋。這一次,大爺信了,顫巍巍的站起來準備離開。花花姐讓差媛拿來一瓶礦泉水,親手塞在大爺手中,將他扶了出去。
扶出門後的馮花花不敢怠慢,隻得又小心翼翼的扶著大爺,一步步下了七層42級石階,直到大爺跨出底樓的樓門,真正踏上了堅實的小區路,並慢吞吞的朝小區大門方向走去,才放心的轉身開了樓門,費力的上樓重新進了701室。
這一番折騰下來,三姐妹連驚帶怕,本己緩和的情緒,又開始了緊張不安。
馮花花更是累得精疲力竭,癱坐在椅子上邊喘氣,邊納悶:“七層42級石階啊,我都受不了啦,真不知那大爺是如何上下的?”差媛更是納悶:“花花姐,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嗎?”“沒有哇,我都在這兒住了二年多了,從沒發生過這種怪,事!”她突然不說話了,眼睛定定地看著對麵的廚間和玻璃窗。
因為外麵是七層樓的天井,陰暗潮濕且井底各種拉圾總是打掃不淨,廚間玻璃窗就從沒開。此時,太陽光順著頂蓋上的石棉瓦邊緣泄下來,映得玻璃窗上彎彎曲曲的灰塵條兒發亮,像一個個大問號。
差媛心裏一動,原本她就不解,甚至懷疑這大爺的來曆,現在看到若有所思的花花姐,心中的懷疑更重了,忍不住提示:“花花姐,那個大爺,是不是真找錯了門哦?”花花姐渾身抖抖,緩緩扭頭:“你的意思是?”可差媛一碰上她的眼光,反而沒有勇氣繼續說了。
雙方沉默一歇,差距提醒道:“花花姐,9點半啦。”馮花花胸部一挺,點點頭,抓起了手機:“王尚,你那兒準備得怎麽樣?”
房東大聲武氣的聲音傳開,三姐妹聽得清清楚楚:“早準備好啦,公安便衣早到了,就坐在小區大門口對麵人行道上的休息椅上下棋觀棋,居委會的人守在七號樓四周,讓那狗日的人販子有得來,沒得去,放心吧。”
“謝謝你,王尚。”馮花花真城的表示感謝:“辛苦了。”“不辛苦!為我最親愛的,”馮花花下意識關了手機,正聽著的三姐妹都怔怔,一起看著她。“唉,糟糕,咋一不注意關就關掉啦?”重新打開,那邊兒的房東,就嚎叫起來:“咋啦?”“碰到了開關,關掉了。“花花姐自然的回答:“就這樣吧?”
“不忙,阿拉說你那破手機早該換了,重新給你買個蘋果,你又不要,搞啥搞?還有,剛才你的手機怎麽一直不通?“馮花花就給他講了,話音剛落,房東就斷言:”什麽找錯了房門?阿拉看呀,沒準兒就是那個人販子派出的的探路,這套路,阿啦可懂。
嗒,突然就關了機。這下輪到四女孩子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正在這時,房門被不輕不重地叩響了。花花姐呼地站起來,捋捋頭發,給三個女孩特別是差媛示意,不要緊張,拉著差距差異進了大屋,將放在地板上事先準備好的撲克一撥拉,三人圍坐下去開始摸牌,一麵對差媛示意,開門。
差媛抿抿自己嘴巴走出大屋,一麵在心裏鼓勵著:差媛別怕,你能行!
“誰呀?”走近大門,差媛大聲問道,一麵很響的撥弄著門正中的貓眼蓋,再掀開,俯下身子朝外打望。莫看這一係列尋尋常常的習慣性小動作,可是花花姐昨晚領著差媛,再三演練成功的。目的,就是專門針對狡猾的人販子。按事先房東和公安的約定,嫌疑犯隻要進了房門,就成功了一大半。
如果花花姐能當麵確認,那潛逃多年的人販子團夥,就等於自投羅網,就會受到國家法律嚴厲的懲辦而團滅。“是我呀,差媛姑娘。”外麵傳來溫和的回答:“我是楊阿姨哦。”
差媛從細圓的貓眼孔中看到,大巴車上的那個女公仆,一臉的嚴肅,硬擠出幾絲笑容,恰好符合她的職業身份,旁邊沒人。“哦,是楊阿姨來了哇,我馬上開門。”一麵再把門側上的拴鏈,弄得嘩啦啦作響:“如果楊阿姨真是人販子,我可得表揚表揚她,她演得真像。”
差媛這樣想著,終於打開了大門。
“差媛姑娘,你好!”女公仆依然一身女式小西裝,雪白的小翻領依然蝴蝶一般拱托著雪白的頸脖,微笑道:“戒備森嚴嗬,我在大巴車上就說過,我們上海的治安情況是全國最好的。不過,女孩子在家還是多注意安全的好。”伸出雙手:“來,抱抱。”
差媛就伸出雙手,雙方抱抱。
這時,差媛心裏格登一下,眼角瞟到女公仆的二邊,站著二個挾公文包,戴大蓋帽的男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