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從這駭人的場麵恢複過來,後背便再度傳來元國士兵如怒濤般的衝鋒吼聲。北梁這邊已經好幾天幾夜吃不上一點飯,體力幾乎耗盡。昨晚一整夜都在拚命逃亡,現在精疲力竭到極限,精神早就到了承受的臨界點。
前邊滿是致命陷進,背後敵人步步緊逼,眼下同伴死去的情狀無比淒厲。這一連串的巨大壓力讓眾人神經幾乎繃不住,瀕臨全麵潰散。
就在這崩潰邊緣,山坡方向傳來一個清脆嘹亮的聲音,
“北梁的勇士們!我們都明白,你們每一個都是家中的依靠,上有老人贍養、下有孩童哺育,重任在肩。請相信我和王爺的承諾:若放下武器投降歸順,我方將一概免於屠戮,絕不濫傷投誠之人!”
這句話就像一塊大石扔進水麵,頓時**起陣陣漣漪。
這時人群中左大將軍第一個暴跳如雷高喊:
“荒謬!我們北梁的好漢寧折不彎,豈會屈膝降服?”
他昂首向上看去,正好瞧見那個說話的女子楊珞玥正立在山上。他雖說沒見過她,但一眼就認出她身旁的玄陌離。一看是他來了,心中猛然發虛。
“你怎麽會……怎麽會在這裏?”
他驚叫出口,卻又硬生生把話收了回來。
上麵玄陌離冷冷地看著他開口說:
“好久不見,左將軍該不會認不出本王了吧?”
這位北梁名將來曆不凡。他曾多次領軍迎戰玄陌離而屢遭失敗,在戰場上受盡羞辱。北梁也曾特派出人赴元國京城設計暗算,其目標就是為了製服此人,也就是站在麵前的玄陌離!
左將軍情緒激動地說:
“你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啊!應該遠在你國京師之中!我那位曾被稱為使者、不,如今身為國師前往你們皇宮做周全籌劃的……”
但他隻說出幾句,就猛地住口了。
“原來那個道人竟然是你們國家派來的國師!”
玄陌離冷笑著說:
“可惜得很,他已經落到我手裏,沒命了。”
這話一出就像晴天霹靂般炸開!
國師竟然死了?那就意味著他在對方京城裏的種種安排都已落空……
左將軍臉上頓時一片煞白。
不過,短暫的驚愕過後,他一咬牙,強撐住身子,衝身後軍士放聲大喊:
“我們是堂堂北梁軍人!寧死也不投降!兄弟們聽著,跟我上,殺出去!!”
可他身後的這些北梁將士早已累得半死,這個時候已經沒人肯聽他的號令。大家隻是站在原地不動,沒有一個人往前衝。
就在這個時候,楊珞玥抬手舉起槍,對著左將軍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響,左將軍便撲倒在地。
“如今你們主帥已經放下武器投降,誰若願歸順我們,我們就不會再動手,每個人還會發飯吃。”
楊珞玥高聲宣布。
既不會被殺還管吃飯,而且他們的主將也都死了,這些北梁士兵早就沒了繼續戰鬥的氣力和意誌。
於是,人們一個個慢慢地放下了手裏的武器。玄陌離與楊珞玥交代宋將軍著手安營紮寨,先妥善安置這批歸降的人馬。
至於那些掉進陷阱被活活踩死的北梁兵,則被直接埋在坑中,作為最終歸宿。
而在另一側,元隊火速搭起十幾口大鐵鍋,裏麵燒的是香氣四溢的小米粥,還搭配著滋味十足的肉幹與嫩綠的新鮮蔬菜;同時,另有幾口鍋熱騰騰地煮的是方便麵。
已經被俘虜的北梁士兵,都在元國士兵的監管下成圈坐著,在遠處便聞見飯菜那股香噴噴的味道,個個肚子裏餓得咕嚕作響,口水直流。
當一頓飯做好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又讓他們震驚不已,元國居然是讓投誠士兵先去吃飯。
這些人心裏本想:大概能喝口殘湯剩飯也就知足了。萬萬沒想到人家竟端上來一大碗剛煮出來的飯菜。這陣勢真是把他們驚住了。
在安置、處理這些俘虜的問題上,楊珞玥也認真與玄陌離和宋將軍展開討論、研究了一番。
經過細致商議之後,三人達成共識:凡是有意返鄉者,每人各賞十兩銀子做盤纏;若願意留下的士兵,則直接編入隊伍服役,並且與本地士兵享受同樣的薪水和待遇。
第二天清晨,這些北梁士兵聽到這個通知時,第一反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說現場親眼看到空地上堆了數箱白白亮亮的真銀,可之前從來都沒聽說過有這麽善待敵方降卒的做法,這些人如同置身夢裏一樣難以理解。
於是一下人群當中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別是忽悠我們的吧?就算是真給了錢財離開了,會不會路上藏好了什麽圈套要害咱們?”
還有人說:
“世上怎麽會有這種美事兒送上門呢,一口氣給十兩?那足足得抵我小半年的軍餉呀……”
一時之間,眾人心裏七上八下,猜疑四起,這群早已不安的人變得更加慌亂,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然而,依然有不少士兵選擇留下來。他們心想,替誰賣命其實區別不大,隻要能準時領到軍餉,照顧一家老小也就夠了。
見此情景,楊珞玥當下命令願意留下與決定離開的士兵分列兩邊站好。起初北梁士兵還有些遲疑,但稍作思索後,終於有人率先行動起來,依照吩咐站在該去的一邊。
有人起了頭,其他人仿佛也被鼓起了勇氣,紛紛跟著照做。隊伍雖然熱鬧了些,但在楊珞玥有序調動之下井井有條,並無半點雜亂。
隨後,玄陌離安排宋將軍指派人將自願歸順他們的北梁軍士帶入營中整編接收。
這時仍有想要離開的士兵拿不定主意,楊珞玥又開了口:
“大家盡管安心走便是。縣主和王爺說一不二,今日既答應放你們回去,將來絕不會再找你們麻煩。可若是今後在戰場上再相遇,可就不能怪我們不留情麵。”
聽了她這番話,終有一位士兵大膽上前,領取發放的銀兩後徑直踏上回國路途。眾人眼見著他順利拿了錢,也沒有受到阻礙離開了,這才放下戒心,陸續前往登記,一一領了賞銀各自回家,心思早就打定了,從今往後不再打仗了。
待所有該離開的人都之後,玄陌離同楊珞玥一道率領大部隊回歸青都城。他們盤算著進城先進行一番修整準備,然後再正式對北梁發布宣戰文書。
就在這時,陳將軍聽聞二人凱旋而回,立刻親自來到城門口迎接。全城的老百姓也自發聚集在門外等候著歡迎主帥歸來。
自從王爺和縣主領兵離城這段日子以來,北梁連續幾輪發動進攻,城裏居民日日夜夜擔驚受怕地生活,不知萬一失守會遭遇到怎樣的苦難命運。
如今竟然靠著十幾萬人打敗五十萬敵軍的消息傳來,整個城市一片歡騰。街道兩邊擠滿了人,熱烈地等待著歡迎得勝的英雄們凱旋歸城。年輕人想看英氣十足的縣主;女子則暗暗留意王爺那英勇非凡的身影。
人群激動喊著:
“來了!來了!”
隻見身披戰甲的玄陌離、楊珞玥和宋將軍一起騎馬踏入城門,姑娘媳婦小夥一個個抻長脖子爭先張望。
而在城門口,則由陳將軍帶領數位手下早早等待迎接主帥。剛瞧見幾位歸來,立即翻身躍下馬上前行行禮。
接下來一行人步入衙門議事。待眾臣工各安其位、仆役奉上熱茶後,玄陌離便開口問道:
“陳將軍,這番來降的敵人總共收編了幾多兵馬?”
陳將軍連忙回應道:
“稟告王爺,按我統計,共計收容歸附人數超過了二十萬之眾,目前已經妥善安排進隊列之中。”
“說得對。”
玄陌離微微頷首,認可了這個結果。這樣一來,自己掌握的軍隊總兵力已達到五十萬。若從中抽出十萬人駐守青都,還剩大概四十萬能投入到戰場之上。
其實這事他早與楊珞玥商議過。為了徹底消除威脅,也為了讓北梁今後再也不敢越境擾元國百姓,他們早已暗下決心,采取主動進攻策略,繼續向北梁進軍,爭取將其一舉殲滅,吞並國土。
可真正要做這事,第一步就是解決糧草問題。這一直是個老大難的問題。如果想向玄浩天討要糧食,那是絕不可能的,人家壓根不會點頭同意。
於是,玄浩辰提議道:
“王爺,我們能不能派一些人假扮成商人分散前往各地城池大量收購物資?”
玄陌離聽完之後覺得此計可行,便拍板定下:
“好主意,這件事就由你負責操辦。”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
“但我和郡主另有安排。今天晚上我們要啟程去一趟京城。”
這話一出,眾人不禁齊刷刷望向他二人,一臉疑惑。
陳將軍小心翼翼地試探問:
“王爺,您這是不是和糧草有關的事?”
楊珞玥冷靜接話道:
“你說得沒錯。我們要回去取走本來屬於我們的那份糧食。”
聽她輕描淡寫地說來,兩位將軍並沒有覺得意外,因為他們深知這位郡主能力非凡,做什麽事情都不一般。
聽聞要離開,玄浩辰急切說道:
“皇叔,請您幫我一件事行嗎?”
玄陌離溫和一笑:
“什麽事?講吧。”
玄浩辰麵露愁容:
“請王爺途經我寧王府時帶我母妃一道過來避一避。”
說起此事他的表情盡是擔心,在這局勢緊張時候獨自把她留在京城裏太不安全了。
玄陌離痛快答應了下來:
“好,這事我接下了。”
陳將軍接著提出了一個心頭疑問:
“不知這次返京王爺打算帶多少人手隨行?”
玄陌離語氣淡淡:
“就我本人,加郡主再帶著暗一即可。後麵軍營裏的事務就要各位小心處理才是。”
將領們紛紛起身保證:
“請您放一百個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當夜三人動身出發,玄陌離、楊珞玥,還有貼身隨從暗一連夜趕往京城方向,宛如三顆劃破天幕流星,快速朝京城疾馳而去。
而這一次梅香則留了下來,等著後麵的安排。臨行前,楊珞玥對她說道:
“不用著急,半夏與白芷會來幫你的。”
還特別交代將屋子騰空出來以便迎接貴妃安頓。有了明確任務梅香便乖乖留下整理起屋舍來。
通常至少半個月才走得完路,他們竟隻花了兩天時間就完成了。
剛剛抵達京畿範圍就進入了曹洪秘密設立營地。
見到玄陌離親自前來軍營,曹洪馬上迎出來,臉上滿是驚異:
“王爺,郡主也一起來了?”
其實營中早就聽到了京城的一些風聲,作為帶兵將領,自然要留意朝廷動靜。關於他們二人事先前往青都打仗的事情大家也已經了解。但他們今天會突然現身大營,還是讓這位將軍措手不及。
接著,玄陌離一五一十地向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講明作戰計劃。聽完之後,就連平日沉穩老練的曹將軍都忍不住心頭火起,差點就破口罵人了……
他萬萬沒想到,玄浩天父子居然這般陰險毒辣!玄景煜為了謀奪軍權設局坑人就已經足夠令人寒心,誰知玄浩天剛坐上皇位,轉眼就準備鏟除自己這個親皇叔。
“王爺,這事太重大了!”
曹將軍眉頭一皺:
“屬下要不要召集幾隊弟兄,隨您一起動手?”
玄陌離卻抬手製止,語氣堅定地說:
“不必了。這次我隻是來知會你一聲。以後一些日子我可能不會輕易露麵。這一段時間內你們必須格外謹慎,小心隱藏蹤跡,注意保護好自己與兄弟們的性命安全。若是不小心暴露行蹤、遭了敵人的盯梢,那就幹脆果決行動,別猶豫,一切責任我會獨自承擔。”
聞言曹將軍立馬抱拳領命,鄭重表態:
“屬下記下了!請您放心,屬下一定會全力守住兄弟們的性命!”
“嗯。”
玄陌離點點頭表示讚同。說話間,他和楊珞玥、暗一三人轉身離開,乘夜黑掩護迅速朝京城裏潛入。
這個時候正是三更時分,四周萬籟寂靜。整座京城似乎被一股難以言說的神秘氣氛籠罩。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巡夜更夫與公差來回查崗的腳步聲響,而偶爾從煙花場所飄出陣陣喧囂之聲則打斷夜色中的死寂。
三人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小巷之中,靈活躲過巡查官兵,目標清楚,那便是掌握戶部後勤物資的重要據點。一路上幾個如同幻影般快步行進著直衝最終地點而去。
不料正當此時卻突生意外:一名夜裏敲鑼的老者偶然抬起頭正好瞥見三個人形如疾風般輕飄而過;這般詭異情景頓時讓他驚駭萬分手中敲打梆子掉落於地並發出“哐啷”脆響這聲響猶如利劍劈開寂靜夜空瞬間引起了周圍人們注意。
恰好有一隊巡防士卒正路過此地,帶隊的立刻走上前質問道:“老頭怎麽回事?幹嘛嚇成這樣連東西都拿不住?”
一邊說著眼光如同刀刃緊盯著瑟縮著身軀地老漢不敢稍懈。
老頭趕忙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銅鑼,顫巍巍地說道:
“沒……沒什麽大事,我剛剛打了個盹兒,不小心把鑼掉了,給你們添麻煩了,真對不住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始終低著頭,不敢看這群當兵的。心裏緊張到了極點,生怕露出馬腳。好在領隊隻淡淡提醒了幾句後便帶人離開繼續巡邏了。
老頭連忙點頭陪著笑,嘴裏也不停應和。隨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歎了口氣道: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咯,連敲個更都敲不利索,眼神也越發不好了。”
一邊說著,一邊重新走回崗位接著巡夜去了。這隻是個偶然小狀況,並不會影響什麽。
而在另一頭那幾個早已翻身上屋頂,在糧倉區域上方潛行前進,謀劃接下來的舉動。
這戶部糧食倉庫署重地,在大多數人看來僅次於國庫的地位,整整坐落著二十多座糧倉,晝夜不斷有巡邏隊往返其間,不下十撥人都盯著這塊地方。但這些守備並不總是警覺,也有懈怠之時,偶爾找個隱蔽處偷偷放鬆一下也是常有的事兒。
他們敢這麽鬆懈是有底氣支撐的,這裏是重地中的重地,擅自挪動等同於軍資,罪過不小!如果讓人抓到偷摸搗鬼者,斬首都不算嚴重,連九族都被牽連問罪,誰能不怕?普通盜賊更是想都不敢想沾手這裏邊的一分一毫。
雖然外麵看上去防守嚴密、陣容齊整,但其實也隻是嚇唬外人的。玄陌離等人早就察覺其中空檔,身形幾個飛躍就到了房梁之上,小心地掀開一個小口子,一個接一個輕巧地鑽了進去,無聲無息落在堆積如山的大糧倉中。
這些年元國太平,沒有打仗耗費軍糧,糧食儲備十分充足。安一看著眼前景象有些按捺不住情緒說道:
“王爺,瞧這滿倉盛景就知道朝廷並不匱乏為何偏偏克扣我們將士夥食,這般狠絕?”
聽到這句話玄陌離並未說話而是朝楊珞玥望了一眼。她隻是輕輕揚手一帶那些堆積似小丘一樣的稻穀竟如同憑空消失一般逐漸隱沒不見。
盡管這樣情形已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兩人麵前但仍免不了驚訝,數量每次都出奇得多。
不大工夫一間倉儲之內已空空****隻見些許散落零星米粒滾動微響發出細碎聲音。
幾人動作迅速再度縱身上瓦簷頂上然後巧妙掩蓋住原先那個洞讓屋頂恢複得跟原樣一樣絲毫看不出破綻。
他們按照這個法子連清掉了七座倉庫其他十餘座未碰隻保留下來依從玄陌離說法該是我們那份補回去即可畢竟百姓辛勞送繳點滴存下非為他人所有若將它搬盡勢必引發朝廷強征補缺反而苦了百姓自家人受累罷了。
等到全事完畢還不到淩晨三四點鍾天仍黑著士兵沉睡之中沒人發現任何異狀。
三人一刻不停地趕回王府,眼下王府裏安靜得出奇,除了福伯和幾位貼心的下人,沒人知道王爺已悄然歸來。
兩人徑直來到鍾雲軒,安頓下來後先吃些東西恢複元氣。吃完飯後,楊珞玥立刻安排府中的老仆去辦兩件事:一是讓白芷和半夏夜裏做好接應準備,地點就定在之前相府、如今改為縣主府的那個舊宅;二是讓自己名下的生意暫時停幾天。
近來她確實太忙了,一直忙得連剛裝修好的縣主府都沒空入住幾日,以後回京再說吧。
隨後她與玄陌離決定各自回去休息,沒想到此時玄陌離忽然賴上她,說一路奔波實在累壞了,這些日子也沒真正放鬆過,這次一定要去她空間泡個熱水澡,好舒緩一下疲憊的身體。
楊珞玥不肯答應,但他軟磨硬泡地一個勁兒請求。那一刻,她真想把這些貴族全都叫來看一看,看看她們心中的那個冷峻高貴男神,在沒外人的地方有多麽放飛自我!
被他糾纏無奈,她最終隻能帶他進入了自己的小空間。
一進來玄陌離便如同常客般熟門熟路地徑直走向浴室,開水接滿浴缸之後,脫衣毫不拖泥帶水,一躍入水中沉進那熱騰騰的溫暖之中。
趁著他在洗澡的時間,楊珞玥無事可做,隻好抱著平板電腦懶散地倚靠在沙發上打發時間。
一會兒工夫,一道沙啞的男聲從浴室傳來:
“玥兒~來幫我搓搓背行不行?”
她聽得一清二楚,卻連頭都沒有抬起,隻冷漠回複:
“不可以。”
心裏不由得感歎,這男人是越來越沒有邊界感了。記得那時候,為了救他哪怕隻是碰觸一次也會心跳如擂鼓呢,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肥,放得很開了。
見她不理自己,玄陌離幹脆裹了個浴袍就走了出來。
楊珞玥見他出了浴室,馬上拿起自己的睡衣鑽進浴室洗了個痛快。
衝完澡便直接撲到自家兩米大的床墊上躺好,一頭紮進柔軟的棉被中,簡直舒服極了。這些天真的累慘了,雖說這古代臥榻厚厚實實地鋪滿了褥子,但也遠不如現代彈簧床墊來的舒適愜意。
剛剛閉眼快要睡著的時候,原本躺在沙發上的玄陌離悄無聲息地上了她的床,掀開她被子的一角,擠進了被窩裏,並將她摟緊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