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個丫頭麻利的一陣收拾,楊珞玥打著哈欠,在梅香的陪伴下走向安壽堂。
剛到院子門口,就已經聽到屋內傳出一陣嬌嗔似的甜言蜜語和老夫人的歡快笑聲。
毫無疑問,大姐楊珞璿正在裏麵討好老人。
楊珞玥看此情景隻是隨意地勾起了嘴角,然後大大方方地推開房門進去。
“給祖母請安!”
一進屋子,便瞧見正位上坐著的老夫人由楊珞璿伺候著,楊珞璿輕輕揉搓著老人的肩膀,並低聲絮絮地說著話,讓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短時間內竟沒人注意到楊珞玥已進來。
楊珞玥行禮完畢後,也不等老夫人說話便自己站了起來,瞟了一眼四周。
隻見張氏和趙姨娘均已坐於各自的位置。
她直接朝著趙姨娘那邊走去,並穩穩地坐在了自己的專屬位置上。
這舉動使張氏臉色驟變:
“楊珞玥!你怎麽如此失禮?祖母都還沒有讓你坐下,你就擅自行動,哪還有丁點兒教養?”
楊珞玥依舊氣定神閑,甚至抬起頭,目光淡然地往張氏的方向一掃。她雖然抹了不少粉,仍能隱約瞧見幾道泛紅的手指印跡。遮瑕功夫確實有限。
“母親莫要誤會。”
楊珞玥嘴角微揚,“孫女隻是看到祖母正與二妹妹相談甚歡,實在不舍打擾這般雅興。再者說,祖母素來疼惜子孫,怎會讓我久跪?所以才自找座位,圖個省事罷了。如此行為又哪裏得罪誰了呢?”
“祖母……”
楊珞璿適時地喚了一聲,眼波流轉中帶著些擔憂。
老夫人原打算冷淡對待楊珞玥以儆效尤。
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按常理出牌,不僅自行落座還理直氣壯將一切都掛靠到自己對晚輩的關愛上。
如果這會發作訓誡楊珞玥的話,豈不等於承認是無理取鬧,苛待子侄之輩不成?
這種事情她是絕對不能認的!
故而她轉為慈眉善目地道:
“你這個孩子啊,祖母怎舍得叫你吃苦?既然這麽說了,就繼續坐著吧。”
楊珞玥聞言隻是淺淺一笑,徑直坐實位置半點不推讓。
張氏偷眼打量了一旁神色未動的老夫人,沉默著不語;
趙姨娘則是輕舉起茶盞掩唇含笑抿了口茶水。
“多謝祖母。”
楊珞玥彬彬有禮地說。
接著話題一轉:
“祖母,孫女近日聽聞太傅大病痊愈一事,似乎用的是孫女寫的方子,這才想起曾經翻書見過類似的病症,於是便順手記錄了下來。後來還是交由賀太醫核查才得以奏效,算不得真本事。”
老夫人聽了心想也是,這種好事兒怎會輕易輪到這丫頭。
張氏跟楊珞璿交換眼神心領神會。
之後,老夫人再次叮囑:
“既然這樣,以後莫要在外麵宣稱會治病救人之事。畢竟不是件小事。”
“孫女明白,謝謝祖母。”
楊珞玥邊說著,隨手揀塊糕點嚐了嚐。原來因起床晚了些錯過早餐,如今見到新鮮出爐的甜品,一時貪嘴。
張氏和楊珞璿更關注皇後賞賜那事。可惜太子跑空皇後處,並未套出確切消息。
於是楊珞璿乖巧地給老夫人捶著背順勢提及:
“祖母,先前聽說姐姐受召入宮麵聖。當時姐姐剛退婚沒多久,我可真害怕陛下或皇後會怪罪。不過現在想來倒是安心,幸虧有祖母庇佑。不但未責難還給了許多珍稀物件。我也想看看那些賞賜呢。”
楊珞玥心中嘀咕:切,裝善良的偽善人,我看是羨慕吧!
“這件事你父親早就跟我提起過了,皇後娘娘確實仁慈。珞玥啊,那些賞賜不是全都放進相府庫房了嗎?最近相府庫房被盜了,還好我們珞玥懂事,明白府裏的困難和她父親的辛苦啊。”
老夫人帶著一臉和藹的笑容對楊珞玥說道。
哼,這位老太太還想用道德綁架來壓我呢!
楊珞玥在心裏冷笑一聲。
“沒這回事兒吧,皇後娘娘賞我的東西,為什麽非要放進相府庫房不可?竹園地方大著呢,還怕裝不下?”
楊珞玥輕巧地拍了拍手上的點心碎屑,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
“那還有太師府送的禮物呢?”
一旁的楊珞璿忍不住插話問道。
“謝妹妹提醒,那些東西我都好好收藏起來了。”
楊珞玥笑著看向楊珞璿說道。
“祖母,您看姐姐她……”
楊珞璿急得直跺腳。
“珞玥,你還沒有出嫁,不論是皇後娘娘的賞賜還是太師府送來的東西,既然送給了你,就是給整個丞相府的。你怎麽能夠私自留下?”
老夫人微微皺眉,帶著一絲慍色開口。
“這個和出嫁有什麽關聯?這些分明是別人特意送我的,怎麽能說成跟丞相府有關呢?”
楊珞玥聲音堅定地回道。
“你還真是大膽!孩子這麽不懂規矩都是因為我平日管教不利,請母親代為教訓吧。”
張氏聽後氣不打一處來,轉頭求助似地看著老夫人。
“你們要怪就怪唄,我是運氣大福氣也大,還沒讓你們害死,至於你們想要我什麽東西?抱歉,門都沒有!”
楊珞玥盯著張氏毫不客氣地反擊道。
“娘親,她怎麽能這樣說話呢?我什麽時候想害死她了?”
張氏假模假樣地哭了起來。
“姐姐,你不能無端汙蔑娘親,小時候娘對我們關懷備至呢!”
楊珞璿聽聞自己母親哭訴,當即惱怒反駁。
一旁的趙姨娘安靜喝茶嚼點心,心中暗歎這場戲真是好看極了。
接下來府裏肯定更熱鬧嘍。
忽然,一聲脆響劃破空氣,卻是老夫人拍案而起:
“胡言亂語到這種地步!楊珞玥,你如何能如此對待你的母親?”
楊珞玥目光坦然地迎上老夫人的責問,淡聲說道:“我僅僅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你就沒有想過嗎?對於女人而言,公婆才是人生最大的依靠!你剛與太子退婚,以後的婚姻大事還得靠你母親作主安排。就算是外嫁了,娘家依然是你的根基支柱。”
老夫人語重心長地教導道。
“靠得住才行啊!否則那就是一塊廢石罷了。再說了,祖母,我說的是我的生身之母,隻有她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母親’,至於張氏嘛……嗬,隻不過是個扶正的小妾罷了!”
“最後聲明一遍,如果誰存了拿走我東西的念頭,可以就此死了這條心!我先告退了。”
楊珞玥話音落下,轉身準備離開。
“你說什麽?我可是老爺名正言順迎進門、扶正當妻的!”
張氏聞聽自己的地位被輕視,連忙跳起來爭辯。
“姐姐,你母親過世多年,我母親已被列入族譜正妻一列,你怎能貶低我母親的身份?”
楊珞璿聽了楊珞玥的話著急起來。
老夫人也勃然大怒:
“不孝之女,竟說出這般混賬話來!居然如此對待你的當家主母,將來必定會後悔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