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愈發喜愛並看重這位年輕女醫者。再瞧瞧身旁孫兒眼神裏藏不住的柔情蜜意,他如何還不清楚孫兒所傾心之人是誰呢?於是對楊珞玥的滿意與認可更深了一層。
“老太師爺爺,這幾天的脈象愈加平穩,日常服藥不可中斷,飲食方麵也要格外注意,切忌油膩和甜膩之物。沒事的時候,可以讓家人陪著多外出走動走動,隻要堅持遵照我的方法調養,再活十幾年絕對不成問題。”
楊珞玥帶著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
這位老太師表麵雖嚴肅寡言,實則心地仁善,楊珞玥一見便對其產生了深深的好感。
“好,好,好!老夫一定謹遵楊女俠教誨。”老太師聽著這些叮囑,不禁笑得眉眼彎成一條縫。
“那我這就告退了,日後有機會一定再次登門拜見。”楊珞玥微微一禮,轉身欲退。
“去吧,念柏,送送楊姑娘,別怠慢了!”老太師的聲音洪亮有力,透著少有的歡快情緒。
離開太尉府後,楚雲鬆堅持要親自將楊秋水護送回丞相府。回到桂苑時,楊秋水仔細端詳著新修建的圍牆,滿意地點點頭。
這高度十分恰當,門戶看起來也格外堅固。
暗影在將楊秋水安全送到桂苑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親王府複命去了。
“你說她去了太尉府?還和楚家公子關係匪淺?”林夜寒望向暗影,聲音裏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
“是的,殿下,小的親眼目睹楊小姐踏入太尉府,她是為太尉大人診治病情的。”暗影詳細匯報。
“他們究竟是何時相識的?”林夜寒低聲自語,仿佛陷入了沉思。
而暗影心中則暗暗疑惑:“殿下不是更該關心楊小姐如何精通醫術嗎?”
第二天早晨,楊秋水早早起身準備,因為今天需要前往皇宮覲見皇後娘娘。
杏兒忙碌地幫她梳妝打扮,在挑選衣飾的時候卻愁眉不展地說:“小姐,咱們箱子裏隻有這幾套衣服,去宮殿連一件體麵些的都沒有!”
楊秋水翻閱衣櫃,的確隻剩下幾件樸素服飾。最終,她挑了一條淡粉色的素雅長裙,雖然略顯陳舊,但還算得體;簡單紮了個發髻,插了一支玉簪固定住,並佩戴了一對低調的銀耳環。妝容方麵僅輕輕塗抹了些許胭脂,於唇角點綴了一抹淡色,整個人看起來既清秀出塵又充滿知性之美。
二人出門時,隻見相府門前早已備好一輛華麗馬車,車夫見到楊秋水出現,即刻上前請安,說這是老爺特意安排的,命他清晨就在此等待接小姐入宮。
既是父親精心布置,楊秋水於是帶著杏兒一起登上馬車。
近兩個時辰之後,馬車到達皇城東門,皇後貼身宮女王嬤嬤早已守候多時。見到楊秋水下馬車,立即走上前來指引道路,“楊小姐,請跟隨老奴來,皇後娘娘已在坤寧殿等候您了。”
當然,作為隨從的杏兒不能踏入宮殿內部,隻能留在宮門口靜候消息。
王嬤嬤引路時壓低聲音叮囑道:“楊小姐,記住了,隻需垂首跟在我身後即可,千萬不要東張西望,也不要在意旁人的目光或是主動搭話。要知道,宮內各處均有侍衛巡防警戒,更有不少隱藏於暗處的好手護衛陛下與皇後。倘若稍有不慎被認為懷有惡意,那後果可就非常嚴重了。”
楊秋水乖乖依循王嬤嬤指引前行,待進入昭陽殿前,宮女再次宣讀傳召令後,她這才輕低頭走入其中,跪拜說道:“民女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免禮,起來說話吧。”皇後輕輕說道。
“謝娘娘。”楊珞玥起身站到了一旁,依言立定。
“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你。”皇後輕聲吩咐道。
楊珞玥應聲抬頭,隻見上方端坐著一位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女子——
這便是皇太後了。
她的目光平和而深邃,正靜靜打量著自己。
楊珞玥神色如常,從容以對。
皇後注視著眼前這個身著淡青色衣衫的女孩兒,心底微微一顫:雖衣服樸素並不昂貴,卻整潔得體;
雖然發髻簡約,但顯得清雅秀麗,白皙的臉龐上泛著淡淡的紅暈,眉眼間透出一股溫婉柔情,竟與某位舊時故人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真是像極了幼年的楊宛!
想起當年,那時兩人都還是懵懂少女,在內院嬉戲打鬧時,楊家妹妹亦是這般恬靜溫順……
“娘娘?”
此時,謝嬤嬤見主子走神,忙出聲提醒。
“唔……”
皇後恍若夢醒,“賜座,請楊姑娘坐下來說話吧。”
“謝娘娘!”
楊珞玥欠身一禮,然後安安穩穩地坐了下來。
皇後沉默了一瞬,終於開口:“這幾日辛苦你了。關於你與太子的婚約之事,確實出於無奈,不得不解除,還請多擔待一些。”
昨日,從玄陌離開口得知了禦書房裏的詳情後,楊珞玥已經更深入地了解了皇後的為人。
如今真正見到這位眾人議論紛紛的後宮之主,卻發現對方非但沒有流露出冷嘲熱諷的敵意,反倒語氣柔和、態度溫和,這令她不由自主生出幾分敬佩之情。
“談不上任何委屈與否。那些空穴來風的傳聞,我從未放在心上。至於太子的婚事,則全然是皇上聖裁,無論結局如何,我都不會有二話。”
楊珞玥淡定作答,聲音平穩而堅定。
皇後聽完,滿意地點點頭,暗自稱讚:果真明事理且懂事的孩子,確實罕見!遂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能放放心了。今日也頗為勞累,你且先回去歇息吧。”
楊珞玥行禮正要退下,突然又頓住腳步,回頭問道:“娘娘,最近可有感到經期不調?是否同時伴有腹部疼痛以及頭暈目眩等症狀,夜裏還會難眠?”
此話出口,原本已準備送客的謝嬤嬤立刻緊張地上前攙扶,而皇後聽到這話卻重新穩住身形,困惑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這些?莫非……你會醫術?”
“民女確實稍懂得些。”
楊珞玥謙恭回應道,“想來娘娘每個月都會因腹痛備受折磨。不知道娘娘是否願意讓我為您診脈,以探求病因呢?”
這些年每逢月信帶來的劇痛都讓她倍感煎熬,雖然宮裏諸多禦醫絞盡腦汁開出無數藥方,卻始終未能根治。此刻聽說眼前年輕之人居然主動提出診治,不禁隱隱生出一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