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陽侯給晏繼修使了一個眼色。

“回皇上,這正是犬子,今日衝撞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都說了這裏沒有皇上,不必如此拘謹。”

說著薑璟知視線落在晏繼修受傷的那條腿,問:“怎麽受傷了?”

“回……”晏繼修頓了一下,恭敬回,“練武時不小心傷到了。”

“這孩子長得隨他母親,就連說話聲音都顯得柔和。”薑璟知看似無意說。

“是,這孩子從小被老臣嬌慣壞了,脾氣是軟了一些。”閔陽侯說。

薑璟知又看向文禮:“有時間去看看你母後。”

“是。”

薑璟知沒再說什麽,轉身上了馬車。

福多多好激動的站在文禮身邊,問:“大皇兄我肚子餓了,咱們去吃飯吧?”

“不行,我還有事情要忙,你先跟父皇回去,得閑了我再去找你。”

福多多激動的神色瞬間僵住。

他發現大皇兄見到他跟父皇竟然一點也不高興。

難道是他的錯覺?

“大皇兄……”

福多多話還沒說完,薑璟知聲音從馬車裏傳出來。

“福多多,走了。”

“哦,好的,大皇兄我明天再來找你。”

福多多不舍爬上了馬車,隔著窗子跟薑文禮揮揮手。

等看不到人了他才收回手坐好。

收回注意力,福多多才遲鈍的感受到了身邊父皇的低氣壓的。

他小心翼翼看著父皇的臉色:“父皇您怎麽了?”

之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他也沒做什麽事情惹他煩吧。

薑璟知看向他,盯了他好一會兒,盯得他心裏發毛才聽父皇說:“明日你去找你大皇兄。”

福多多雙眼發亮。

他正有此意啊。

然而下一刻就聽父皇說:“盯著你大皇兄和閔陽侯世子,他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你都要跟朕如實匯報。”

“啊?”

父皇這是什麽意思?

盯著大皇兄和閔陽侯世子?

“啊什麽啊,讓你做什麽就去做,聽到了嗎?”

“哦,好,兒臣遵命。”

之後回驛站的路上薑璟知一言不發。

下馬車也是大步流星走在前頭。

衛樂遊早就跟趣多多吃過了晚飯,這會兒看著小兒子睡著了之後她也打算歇息了。

薑璟知從外麵回來,瀲月她們馬上安排洗漱用的熱水。

衛樂遊靠在榻上抬頭看向進屋之後一直沒說話的薑璟知。

這人洗漱之後走到床邊,躺下來就閉上了眼睛。

衛樂遊腳從被窩裏麵輕輕踢了他一下:“怎麽了?韃靼那邊的形勢不樂觀?”

“不是。”

“那你這是怎麽了,進屋就這模樣,給我擺臉色?”

“也不是。”

“那到底如何?皇上不打算跟臣妾說說?”

薑璟知睜開眼看著她,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朕現在煩得很,不知道怎麽說。”

衛樂遊揚眉:“誰讓皇上這樣心煩?”

薑璟知遲疑片刻,還是擠出來一個名字:“文禮。”

“文禮怎麽了?”

“他……他和……算了,不說了,睡覺吧。”

薑璟知翻過去了身,整個人透著煩躁。

衛樂遊也沒繼續追問,拍了拍他的後背:“想說的時候再跟臣妾說吧,臣妾睡了。”

打了一個哈欠,躺下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薑璟知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了,夢裏麵還都是文禮背著閔陽侯世子以及文禮和閔陽侯說世子手牽手的畫麵。

早上醒來腦海裏麵還一直重複著這個,他頓時氣壓更低了。

衛樂遊看出來他心情不好,可他不想說,她也懶得管他,吃過早飯帶著趣多多出去玩。

福多多一大早就去找薑文禮,跟對方出城去了演武場。

這對福多多來說一切都是新奇的,他這裏看看那裏瞧瞧,直到跟大家夥吃午飯時才想起來昨日薑璟知的交代。

他在人群裏麵找了一圈才在營帳裏麵找到薑文禮,他正跟的閔陽侯世子坐在一起用餐。

“大皇兄你怎麽不喊我,我找了你一圈。”福多多埋怨。

“我方才喊你了,是你非要看別人比試。”

“好吧,我看入迷了,這裏真是藏龍臥虎,我頭一次見能把幾百石的大鼎舉起來壯士,關鍵他才十七歲!”

福多多一邊說著一邊扒拉著飯菜,抬頭就看到自家大皇兄正往閔陽侯世子碗裏夾菜。

“那是什麽菜,我也想吃。”

“當地的野蘑菇。”

薑文禮給他夾了一筷子,然後又給閔陽侯世子夾其他菜。

福多多發現自己大皇兄還有這麽貼心的一麵,忍不住羨慕道:“大皇兄你跟閔陽侯關係真好,我聽母後說你們從小就認識。”

晏繼修頓了一下,下意識把碗筷往旁邊挪了挪。

薑文禮也隻是低聲應了一句。

福多多還沒發現這微妙的變化,繼續說:“我真羨慕,我也想有關係這麽好的朋友。”

“吃你的,別這麽多話,”薑文禮轉移開話題,“聽說福媞留在了揚州?”

“嗯嗯嗯,大皇姐喜歡那裏。”

福多多又把楊氏和相約樓的事情跟的薑文禮說了,忍不住說了不少青衣的壞話。

“他真搞笑,當著父皇的麵跟母後獻殷勤,被父皇安排送去了京城,到走都不知道父皇的身份呢。”

說完他再抬頭,看到大皇兄正給閔陽侯世子遞了一杯水。

閔陽侯世子看都沒看接過去。

十分自然的動作,仿佛做了千百遍似的。

福多多眨了眨眼,覺得這些正常,又覺得哪裏不對。

等吃完飯收拾碗筷時,大皇兄更是把閔陽侯世子的也一塊收拾了。

福多多捧著自己碗筷跟在薑文禮後麵,回頭看看營帳,然後再盯著薑文禮後背看。

“看什麽?”薑文禮回頭抓包他。

福多多追上去:“覺得大皇兄跟在皇宮裏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以前覺得大皇兄穩重成熟但是有距離感,可現在再看大皇兄也有溫柔照顧人的一麵。”

薑文禮腳步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很快恢複自然。

“軍營沒有你想的好玩,過幾日要調兵過來,總之這邊會亂起來,你沒事別往這邊跑,好好陪著母後。”

福多多有一種大皇兄想趕自己走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