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寧看出了沅錦的慌張,開口道:“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出門了,不好誤了時間。”

她對著張嬤嬤點了下頭,帶著沅錦出門,徑直上了王府的馬車。

沅錦今日的確心虛,這是她第一回扮作旁人,直到上了馬車,還忍不住向沅寧再三確認道。

“你再想想,除了葉公子外,你在京中還有沒有相熟的人?我可不想一會冒出個我不認識的人,露了馬腳。”

沅寧搖頭:“當真沒有。”

她隻和葉淮南有些交情,因此還特意派人打聽過,葉家並不在恭親王府受邀的名單上。

“因著從前當街毆打葉老太醫之事,時燁和葉家鬧得很僵,今日定會不會遇見葉家人,長姐便放心吧。”

沅寧道。

“至於其他人,我便更不認得誰了,席間長姐遇到人攀談,隻裝作不熟就好。”

沅錦不滿地斜了她一眼:“最好是如此。”

繞過兩條街巷,馬車在恭親王府門口停下。

有家丁領著二人向設宴的後花園走去。

比起晉王府的寬敞明朗,恭親王府可謂極近奢華,走過九轉亭廊,路過之地皆種著名貴花草,三步一景,來往侍女所托碗碟皆為金銀器,可見傳言中時燁生活奢靡,半點都不假。

後花園中已經來了許多貴女貴婦,然而沅寧一走進,還是立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從前沅錦便以容貌出眾而聞名,隻是時聿不在京中的這兩年,她很少出席宴請。

今日一見,眾人才知傳言不假。

非但不假,看著眼前雪膚花貌,明眸皓齒的女子,眾人甚至想不出讚美之詞來形容這樣的好相貌。

隻想著怪不得永寧侯府門庭不高,時聿卻能點頭娶了沅家女。

這樣奪人心魄的美貌,哪個男人能不動心?

眾女對了個眼神,立即三三兩兩地圍了上來,親熱地同沅寧搭起話來。

這個誇她長相美豔,那個誇她額上的牡丹烙特別,還有人嘴甜地奉承她嫁了個好夫君,團團將沅寧圍了起來。

晉王妃在宮中得了聖上賞賜之事人盡皆知,貴女們都十分好奇,在加上時聿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熱,眾人自然要來討晉王妃的好,都希望能與她多說幾句話。

倒是無人注意到跟在後頭的沅錦。

沅錦聽著旁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奉承,漸漸繃不住臉色了。

這些溢美之詞,討好豔羨的目光原本都是屬於她的,今日卻全部落在了沅寧的頭上,她怎麽能心平氣和?

她實在是坐不住,也不想見沅寧在這出風頭,幹脆想著離遠些,眼不見心不煩。

沅錦想離開此處,找個沒人的地方脫了麵紗透透氣,誰知剛走出幾步,正要走出花園,便聽人議論著時聿到了。

前頭剛有家丁來稟過,後腳時聿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月亮門處。

令人詫異的是他並沒有去男席那一側,反而徑直朝著這頭走了過來。

沅錦已經許多日沒見過時聿了,突然得以相見,心頭驀地一熱,見時聿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她下意識就迎了上去。

時聿瞥了她一眼,對她微微頷首。

沅錦這才驚覺自己今日是何身份,停住了腳,緊張地將麵紗掩得更緊了些。

好在時聿似乎沒發現什麽不妥,她悄悄鬆了口氣。

想著從前沅寧和時聿也算相熟,二人碰麵之時也會寒暄兩句,就連她都看見過多次,再加上她多日未見時聿,心中難免思念,雖然冒險,也想借此機會同時聿說上幾句話。

“王爺…”

誰知她剛往前走上幾步,卻發現時聿的目光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他沒有絲毫停留,方才的停頓似乎隻是出於禮貌,繼而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前頭走去。

在貴女們詫異的目光中,時聿走到沅寧身邊,不知低聲說了幾句什麽,臨走前還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這一舉動更引得女人們瞪大了眼睛,似乎都沒想到平日裏寡言冷情的晉王殿下,也有如此體貼溫情的一麵。

待時聿離開後,眾人將沅寧圍得更緊了,氣氛也更熱切起來。

不遠處的沅錦臉色難堪,實在不想在此停留,一時忘了沅寧讓她不要走太遠的叮囑,頭也不回地朝著花園另一側走去。

殊不知在她身後,一直有位小廝偷偷地尾隨著。

那小廝見她走向了假山那頭,立即轉身到了長廊,對著一位白衣男子道:“主子,奴才都看清楚了,晉王妃在花園與人說話,沅二小姐獨身去了假山那頭,您可要去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