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照深聽她絮絮叨叨,咧嘴一笑:“你的帕子好香,我不舍得用來擦汗。”

楚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什麽好舍不得的,家裏帕子那麽多,要多少有多少。”

謝照深道:“不一樣,這帕子沾染的是你的體香。”

楚妘臉陡然一紅,嗔怪變成了怒瞪,她罵道:“不要臉!”

謝照深被她瞪得渾身舒坦,正是新婚燕爾,自然濃情蜜意。

謝照深道:“今天教聖上騎馬,我腦子裏總想著咱們的孩子,等咱們的孩子長大了,我教孩子騎馬射箭,兵法武功,你教孩子詩書禮易,琴棋書畫。”

楚妘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孩子不孩子的,你也不害臊。”

謝照深心想,楚妘的臉皮真是薄,他這才說些什麽,楚妘就臉紅成這樣。

軍中那些話,可是一句比一句渾,要是讓楚妘聽了,還不得羞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會兒他全然忘了,昨夜掀蓋頭時,他是怎麽緊張的了。

滿心都是逗弄楚妘,看楚妘麵紅耳赤的惡趣味。

這時秦方好托著小腹走了過來,遙遙看了謝照深和楚妘一眼,視線很快便又收斂回去。

似乎謝照深和楚妘隻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們的打情罵俏,她也渾然不在意。

聖上這會兒剛換好衣服出來,興高采烈迎了過去:“姐姐怎麽來了?”

她秦方好彎著腰,溫聲跟聖上說話:“看看你今天學得怎麽樣。”

聖上當即仰起頭:“朕學得可好了,不信你問謝將軍。”

謝照深收斂了臉上所有不正經,朝秦方好行禮:“回皇後娘娘的話,聖上天賦異稟,騎射功夫突飛猛進。”

楚妘也過來,站在謝照深身邊屈膝請安。

秦方好“嗯”了一聲,神色淡然。

這會兒宮人送來了糕點,給聖上補充體力。

聖上手一揮,也將糕點賞賜給了楚妘二人,一同享用。

聖上賜食,二人自然沒有不吃的道理。

楚妘同宮人端來的濕帕子淨了淨手,就墊著帕子吃了起來。

不愧是禦膳房做出來的糕點,酸酸甜甜,唇齒留香。

但一個抬眼,楚妘看到聖上舉著手,喂給秦方好一塊兒。

秦方好從善如流吃了聖上手裏的糕點,並未露出任何異樣。

回去的路上,楚妘閉上眼,低聲對謝照深道:“皇後娘娘,並未懷孕。”

謝照深一驚:“你怎麽知道?”

楚妘眼中一派清明:“那糕點酸酸甜甜,裏麵放了山楂。我曾聽一個嬤嬤說話,有孕之人,不能食用山楂。”

太後有多重視皇後這一胎,朝野皆知。

如果秦方好真的懷孕了,那麽她的一切飲食,都會有專門的宮人來負責,也會早早告知秦方好,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糕點裏山楂雖然隻是點綴,可那味道不是糖能蓋過去的。

秦方好毫無顧忌地吃了下去,身邊的宮人也沒有製止。

隻能說明一點兒,秦方好根本沒有懷孕。

謝照深緊皺沒有,他雖對朝堂那些彎彎繞繞不甚了解,卻也知道時局緊張。

尤其是楚妘被擄走,也跟太後和內閣的博弈有關。

楚妘道:“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握住兵權,在上京亂起來的時候,護住家裏。”

鄭閣老倒了,高首輔失去了一條重要的臂膀。

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皇後“生”下這個孩子,讓太後繼續把持朝政,讓內閣淪為擺設。

那麽又要怎麽做呢?

楚妘閉上眼,所有錯綜複雜的關係在心裏慢慢梳理。

到了家,天色已近黃昏。

楚妘連飯都顧不上吃,就見了紀清。

蝶依和紀清這兩房妾室,還是楚妘在成為謝照深時納的。

二人換回來後,謝照深便不再見她們。

紀清知道,將軍早就看出,她是皇後娘娘安插在謝府的眼線,所以沒事根本不敢往謝將軍身邊湊。

至於蝶依,上次被楚妘利用,引得崔曼容過去抓奸,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讓謝府東西分院,她自知做錯,也不敢輕易冒頭。

兩房妾室在謝府像沒有存在感一樣。

誰知楚妘嫁過來第一天,就召見了紀清。

紀清心慌意亂的,一旁的蝶依聽說,也急得站了起來。

“夫人見你做什麽?你我都是將軍的妾室,她為什麽隻見你?”

紀清搖頭:“得過去才知道。”

蝶依連忙抓住她的袖子:“紀清姐姐,你我二人都出自秦家,在這府裏相依為命,夫人若交代你什麽,你可千萬別瞞著我。”

紀清點頭:“你放心,我們是一條心,我不會瞞你。”

紀清心驚膽戰地過去,看到楚妘,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早上便該跟夫人敬茶請安,但夫人醒來便入了宮,妾便沒能拜見夫人。求夫人恕妾失禮。”

楚妘端坐上首,她比謝照深更熟悉紀清。

楚妘道:“你曾經在皇後娘娘身邊伺候,應該熟悉她身邊的宮人吧。”

紀清如遭雷擊,這夫人看著柔弱,誰料一上來,就抓住了她的命門。

紀清連忙磕頭:“妾對將軍和夫人一片忠心,還請夫人饒命。”

楚妘道:“你放心,她把你派來的時候,沒有在意你這條命,我還是在意的。”

紀清臉色煞白,不知楚妘到底想幹什麽。

楚妘道:“聽說秦家悄悄往宮裏送了幾個秦姓女子。”

太後給聖上安排了侍寢宮女,可按太後的性子,絕對不會允許隨隨便便的人懷上聖上的孩子。

所以秦方好借腹生子,生的一定是秦家女的孩子。

紀清顫巍巍道:“妾在謝府,不知此事。”

楚妘道:“你現在知道了,你想辦法聯係宮裏舊友,與之搭橋,最遲這個月底,我要知道她們的身份背景。”

紀清詫異道:“夫人,妾在宮外,很難聯係到他們。”

楚妘交給她一隻木雕的小兔子:“事在人為,你是秦家出來的人,她們也是。我相信,你有你的本事。”

紀清接過那隻小兔子,激動的雙手顫抖。

她的情郎善雕刻,這小木雕一看就是出自她情郎之手。

楚妘道:“他一直未娶,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