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楚妘渾身綿軟,怎麽都不肯起。
謝府東西院已經分家,楚妘頭上沒有公婆要去請安。
老太君心疼他們昨天出的岔子,特意派嬤嬤過來,說不用過去請安敬茶。
兩個人一直在**溫存到中午,實在餓得不行了,才準備起床。
謝照深照她的習慣,給她備了溫熱的鮮花水,用帕子在裏麵一浸,擰得半幹,再輕輕敷在她的臉上。
等毛巾微涼,楚妘也差不多清醒了。
等楚妘坐起身子,露出光滑的肩膀,上麵的點點紅痕,看得謝照深呼吸一窒。
楚妘抬頭,看到謝照深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自是惱得不行,直接把帕子丟到他身上。
“謝歪嘴你混蛋!”
謝照深收起帕子,對她一拱手:“是是是,我混蛋,給夫人賠罪!”
楚妘冷哼兩聲,讓謝照深轉過身去,自己把衣服穿好。
謝照深聽到身後細碎的聲音,低聲道:“去年都看了八百遍了,昨晚也從頭到腳親了一遍,你怎麽還害羞呀。”
楚妘沒好氣兒道:“閉嘴!”
謝照深閉上嘴。
二人一起吃了飯,宮裏就派了人過來,接他們入宮謝恩。
他二人的婚事乃是太後所賜,所以成婚後,必要入宮一趟。
二人一路來到慈寧宮,不僅太後端坐上位,聖上和秦方好也在。
聖上過了變聲期,聲音不再稚嫩,過了個年,他身高也抽條一般往上長,瞧著有了幾分成熟。
楚妘和謝照深跪下行禮之時,聖上正湊在秦方好身邊,溫柔地摸著秦方好的肚子,與其低聲細語。
可二人年齡差太大,如此場景不像並不像夫妻。
謝照深一直記著他在楚妘身體裏的時候,秦方好對他若有似無得的為難,便下意識擋在楚妘前麵半步。
楚妘倒是不擔心,有太後在這裏鎮著,秦方好不敢做腦子不清醒的事。
太後看了一眼“懷孕”的秦方好,再看著這對新人,心情頗好。
“起來吧,衛棲梧,賜座。”
二人謝過太後,坐在矮凳上。
太後道:“許久之前,哀家就覺得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如今也算苦盡甘來了。”
楚妘握著謝照深的手:“多謝太後娘娘。”
楚妘的眼睛餘光始終留意著秦方好,但秦方好哪怕聽了這些話,臉上也沒有半分波動,隻一味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優雅得體。
秦方好不給她找麻煩,楚妘也沒無意對付她。
她還有更要緊的事做。
太後沒說幾句話,便給聖上使了個眼色。
聖上道:“謝將軍,你跟我一起出去騎馬吧。”
楚妘給他謝照深一個安心的眼神,謝照深便一步三回頭地帶著聖上離開。
太後當著秦方好的麵打趣道:“瞧瞧這新婚燕爾,連離開片刻都舍不得呢。”
楚妘低著頭,一臉害羞。
秦方好知道太後有話要跟楚妘單獨說,便小心翼翼起身:“太後,臣妾先退下了。”
太後“嗯”了一聲。
慈寧宮的其他宮人也都退下,獨留太後、衛棲梧和楚妘三人。
太後道:“衛棲梧,告訴楚鄉君,你都查到了什麽。”
衛棲梧道:“綁架楚鄉君的那夥人熬不過刑,全都招了,幕後之人是鄭閣老。”
楚妘當即起身,一臉嚴肅道:“求太後為臣做主!”
太後喝了一口茶:“他看不慣女史入朝,更看不過你效仿大儒,四處講學,宣揚女子讀書,所以才對你下此毒手,想殺雞儆猴,給朝野上下女子看看你牝雞司晨的下場。”
楚妘抬頭,滿臉真摯:“臣鬥膽說一句,鄭閣老對臣下手的目的,非是天下女子,而是太後娘娘!”
衛棲梧嗬斥道:“大膽!”
太後抬了一下手:“你倒是敢說。”
什麽楚鄉君,什麽拾焰軍,不過是太後跟內閣博弈的借口罷了。
內閣看不過太後垂簾聽政,牝雞司晨,太後也看不過內閣弄權爭鬥。
兩虎相爭,必有一敗。
今日表麵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戰局一觸即發。
太後看著楚妘:“你繼續說。”
楚妘道:“內閣膽敢破壞太後娘娘的賜婚,先前更是阻攔女子入朝,要求太後還政,實在是沒將太後娘娘放在眼裏。”
太後緩緩吐口氣:“楚鄉君看著柔弱,沒想到性子這般剛硬。”
楚妘道:“兔子急了也咬人,昨天若非夫君及時趕來,隻怕我已慘遭毒手。”
太後搖了搖頭:“哀家知道你怨恨幕後黑手,隻是鄭閣老位高權重,更於社稷有功,除了那幾個匪徒的口供,再沒有旁證,哀家要是真處置了他,隻怕難以堵住悠悠眾口。”
楚妘知道,太後比誰都想收拾內閣。
若能因此扳倒鄭閣老,相當於斷了高首輔一條有力的臂膀。
這次,楚妘把內閣的把柄親自交到太後手上,太後豈會輕易放過?
楚妘道:“臣知道太後為難,可若因鄭閣老位高權重,於社稷有功,便輕易放過,隻怕會助長朝中高位者橫行霸道,低位者忍氣吞聲的不良風氣。僅因看不慣女史入朝,今日能在大婚時將我擄走,明日說不定所有女史都會橫死街頭,到時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大雍哪兒還有安穩可言?”
楚妘故意把話往嚴重了說,太後也正色起來:“你說得不錯。”
楚妘向太後叩頭:“臣懇請娘娘,嚴懲凶手,以儆效尤!”
太後被架在此處,已是不得不處置鄭閣老。
她喚來衛棲梧,就要下發將鄭閣老罷官免職的懿旨,卻在動筆前停住了。
“楚鄉君,哀家有一個疑問,需要你來解答。”
楚妘知道,這才是真正進入正題,低垂眼簾,一副溫順的樣子:“娘娘請問。”
太後放下筆:“綁匪供出來,在謝將軍到之前,另有一夥神秘人將他們迷暈,行事風格,頗像近來四處作亂的拾焰軍,你可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