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馳這句話說完,一抬頭,謝將軍和宋侍講都目光森然地盯著他看。
謝照深在**被惡心得莫名一抖。
秦京馳警惕道:“守衛宮禁,本就是我的責任,今日是我的失責,造成楚鄉君受驚昏迷,於情於理我都該在此守著他醒來。”
楚妘不由頭疼,這番話說得沒毛病,但他在這裏,總會惹得秦方好和太後不滿。
秦京馳不悅地看向宋晉年:“宋侍講在這裏做什麽?你是聖上的侍講,馬上也將是康王世子的侍講,還有嘉柔公主,方才也受驚了。你不去照看聖上,問詢康王世子,關心嘉柔公主,待在這兒做什麽?”
宋晉年:...
宋晉年臉色鐵青,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況且他心裏也清楚,他明麵上已經跟楚家割席,在如此混亂的場合,他卻來守著妘妹妹,怎麽都說不過去。
秦京馳又看向楚妘:“謝將軍也是,感謝你急中生智,拿康王世子換楚鄉君平安,可你方才不顧男女大防,抱著楚鄉君不撒手,這會兒又擠在這裏,將楚鄉君名聲置於何地?”
楚妘:...
她竟也無從反駁。
一旁的禦醫嗅到了這三人之間針鋒相對的火藥味。
一轉頭,看到楚鄉君臉色蒼白,嬌嬌弱弱躺在**,似梨花落雪,直在心裏感歎好一幅美人圖,不怪引得他們雄競。
秦京馳說完,卻見宋侍講和謝將軍還賴在這裏不動,不由狠狠皺眉。
他還沒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人,還一次遇見兩個。
秦京馳不悅道:“楚鄉君方才本就受到驚嚇,你們二人門神一樣杵在這裏,一會兒再嚇到他可如何是好?”
宋晉年緊攥著手,若論身量,明顯是謝將軍跟秦指揮使人高馬大的武官,更像門神吧。
況且若論過往情誼,他看著妘妹妹長大,謝照深勉強能算得上跟妘妹妹是青梅竹馬。
秦京馳這個半路出現的,又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妘妹妹最是厭惡秦家人嗎?
宋晉年餘光瞥了謝將軍一眼。
反正謝將軍不開口,賴在這裏不走,宋晉年也默不作聲,賴在這裏。
秦京馳見這二人攆都攆不走,心情愈發不爽。
若論出身,太後是他姑母,皇後是他親姐,他年紀輕輕,就穩坐指揮使之位。
謝將軍雖有軍功在身,可家世怎配跟秦家抗衡?
宋晉年家道中落,便是三元及第又能如何?出仕幾年,也才勉強混了聖上侍講兼領禦前行走,連謝照深都比不上,更別說跟他比了。
秦京馳瞧不上他們。
至於楚妘,除了無語隻剩下無語。
不知道秦京馳和宋晉年在針鋒相對什麽。
她跟謝照深身體互換,還有誰能比他們兩個更親密?
不對,楚妘無奈扶額。
她又在比什麽?
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這時,外麵傳來幾道腳步聲。
廂房門被打開,張元菱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滿臉倨傲與不屑的嘉柔公主。
那目中無人的表情,仿佛嘉柔公主是被逼無奈才過來探望的。
嘉柔公主進來後,看到楚鄉君閉著眼躺在那裏,青絲散亂在枕上,臉色蒼白得恍若褪色的絹帛,眉尖若蹙,睫毛細密地覆著。
那眉眼間的風致卻未曾減去分毫,反倒添了幾分易碎的美,讓人望之生憐,不敢驚擾。
隨即,嘉柔公主看到三個大男人圍在床邊,連禦醫都被擠到角落,不由皺眉。
她張口就滿是嫌惡:“楚鄉君是死了嗎?你們三個圍在這裏哭喪呢?”
謝照深:...
楚妘:...
宋晉年:...
秦京馳:...
把嘉柔公主帶來的張元菱滿頭大汗。
她並不想帶嘉柔公主過來。
方才她在嘉柔公主身邊站著,瞧得真切,康王撲過來那一下,楚鄉君本來能躲得,卻被嘉柔公主推了一把,這才被康王給牢牢抓住。
她驚魂未定之後,想來瞧瞧楚鄉君怎麽樣的,嘉柔公主卻非要跟來,說是“來看看楚鄉君死了沒”。
這是人說的話嗎?
張元菱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對角落的禦醫問道:“楚鄉君如何了?可要緊?”
禦醫道:“楚鄉君隻是受驚而已,並無大礙。”
嘉柔公主道:“本宮都說了,禍害遺千年,楚鄉君怎會出事?你們一個個巴巴圍過來,吵吵鬧鬧,生怕楚鄉君消停會兒是嗎?”
張元菱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壓力甚大。
秦京馳聽嘉柔公主說話實在難聽,難免心生不滿:“公主過來,不也吵吵鬧鬧的嗎?”
嘉柔公主怒道:“本宮說話,焉有你插嘴的份!”
秦京馳不服,就算嘉柔公主是皇親又能如何?
先帝都不在了,如今掌權當政的是他姑母秦太後,她在這兒厲害個什麽勁兒?
秦京馳仗著自己姓秦,不由低聲道:“還說什麽吵吵鬧鬧,這裏就屬公主聲音最大。”
嘉柔公主當即揚起手:“你竟敢對本宮這麽說話!”
楚妘見她又要給秦京馳耳光,連忙上手阻攔。
上次嘉柔公主打了秦京馳,就遭到太後斥責,這回接風宴鬧成這樣,太後麵對宗親和朝臣逼迫,自然焦頭爛額,氣頭上焉會再對嘉柔輕拿輕放?
嘉柔公主一隻手被楚妘攥著,另一隻手又抬起來。
楚妘早就摸清嘉柔公主脾氣,空著的手急忙又抓住。
嘉柔公主兩隻手都被鉗製,又急又氣,破口大罵:“謝照深!你又是什麽東西!膽敢這麽對本宮!”
楚妘無奈道:“公主別鬧了。”
宋晉年也道:“公主小聲些,莫要驚擾楚鄉君。”
秦京馳沒挨一巴掌,眼神還是頗為不服。
嘉柔公主眼看打不過謝將軍,身邊還有虎視眈眈的秦京馳和宋晉年,氣衝衝地放下手,用力瞪著幾人。
躺在**的謝照深根本不想睜開眼,希望是他的錯覺。
他就是裝暈了一下而已啊!
一方麵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女史們受了驚,給太後一個朝康王發難的借口。
另一方麵是便於他找借口摸魚來著。
除此之外,眾目睽睽之下倒在“謝將軍”懷裏,以後提親就更順理成章了。
謝照深盤算得很好。
可怎麽廂房就亂成一鍋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