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十分傲嬌地哼了一聲,斜著眼睛望向他。

“就知道你這小子沒什麽好事,說吧,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應柏年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看不出他究竟寓意何為,他不是不知道怎麽開口,而是在尋找一個開口時最好的理由。

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到,最終覺得倒不如實話實說最為直接。

想到這,原本緊張的心情也逐漸平靜下來。

“爺爺,如果可以的話,我和阿言想搬出去住。”

雖然老爺子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應柏年說的話,的確讓他有些意外。

臉上帶著震驚的看向他,目光中充滿了狐疑和不解。

“在家裏住得好好的,怎麽突然之間就要搬出去?昨天你們兩個也沒有想要搬出去的跡象啊,這太突然了。是家裏住的不舒服,還是你們覺得我這個老頭子妨礙你們夫妻二人的生活了?”

應老爺子疑惑不解地詢問,一聽老爺子這麽說,應柏年當即緊張起來。

他之所以不想讓魏晚言來說這件事,就是怕應老爺子是現在這副反應,他們怎麽可能會嫌棄在這裏呢?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於魏晚言說,住在老宅的日子肯定都是更為舒心的,可偏偏不能再住下去了,如果再繼續待在這裏的話,誰也不敢保證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應柏年又不敢把這件事,清楚地告訴老爺子,他的年歲已高,公司的紛爭就已經足夠讓她徹夜難眠,若是再把自己的身體,以及老宅可能被人動了手腳的事情說給他聽,也許老爺子的身體真的會撐不住。

應柏年不能做這樣自私的人,絕對不行。

因此麵對著老爺子的詢問,應柏年也隻能連忙搖頭,露出一抹平靜的笑。

“不是的爺爺,你在想什麽呢?你想的一切都不對。我阿言想搬出去,純粹隻是因為想過一段二人世界而已,我們就出去住一段時間,等機會成熟了,自然還會搬回來的,你放心。”

若是以前的話,老爺子就同意了,可是這段時間魏晚言和應柏年每日都在家裏陪著他,他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天倫之樂。

若是這兩人再搬走的話,這偌大的宅子裏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雖然還有這麽多傭人,可到底身邊沒一個能說話的。

應老爺子這把年紀了,不求地位不求錢財,隻求身邊能夠有人陪著,最好是兒孫滿堂,可應家本就人丁稀少,因此他也就更加格外的親近應柏年。

要是應柏年真的走了,那他就要一個老人家孤獨的住在這裏了。

隻是想想,應老爺子就覺得心裏泛起一陣淒涼,不由得長歎一口氣,目光也逐漸變得寂寥。

“你們兩個要是走了的話,這偌大的宅子裏,可就隻剩下老頭子我一個了,我一定會很孤獨,很難過的。我也不是不讓你們走,隻是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在多待一段時日?”

應老爺子說話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索性把心中的感受全部都說了出來。

應柏年聽著這話,臉上也略顯出幾分不舍,可以的話,他當然也不想和應老爺子分開,自從父母不在之後,應老爺子一把將他拉扯長大?

對於這位爺爺,他心中是崇敬,同時也是敬愛的。

如果不是這個宅子,不知什麽地方會催發自己身體裏的毒素,加劇身體變化,應柏年當然也不想走,可現在他非走不可了。

再留在這裏,他不知道下一次發病之後,他還能不能活下來。

如果活下來了還好,如果活不下來的話,那麽最受傷的還不過是魏晚言和應老爺子。

到那個時候,自己就算是想對他們交代,也已經無法交代了。

想到這,應柏年的心思也就愈發堅定了幾分,再次對著應老爺子開口時,語氣也逐漸強硬。

“爺爺,搬出去住是我目前為止最希望的事情,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可能很難抉擇,其實這對我來說又何嚐不是如此。”

“但現在我已經沒有更好的理由了,我必須要離開這裏,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原諒我和阿言的任性。”

應柏年聲音堅定了幾分,老爺子臉上的失落與寂寥也越發清楚。

此時此刻,客廳裏突然陷入了冗長的沉默,他們祖孫二人坐在一起,竟無半句話可說。隻是沉默的二人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樓梯旁,魏晚言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幕。

其實應柏年剛走出房間的時候,她就醒了,魏晚言知道老爺子肯定也已經醒了,那麽兩人一碰麵,應柏年很有可能就會和他提想要搬出去的事情。

想到這,魏晚言再也睡不著了。

簡單洗漱過後,她就來到了樓下,果然剛好碰見二人在討論這件事,雖然他們的聲音並不大,可魏晚言離得還算近,因此聽的很是清楚。

看著應老爺子花白的頭發,佝僂的脊背,以及那落寞的神情,她心裏也很不好受。

可再不好受,終究還是要有解決的時候。

良久,應老爺子緩緩抬頭看向應柏年,他為何會喜歡應柏年?

其實原因很簡單。

有些時候,他能在應柏年身上看到年輕時候的自己。

所以他也清楚,自己這個孫子決定的事情,怕是很難發生改變。

既然無法阻止她想搬出這個地方,至少應老爺子需要他給出自己一個合乎情理的理由。

“柏年,如果你真的想從這裏搬出去的話,我未嚐不是不可以,但是我需要一個理由,而不是你模棱兩可的解釋,你懂嗎?”

“我要一個堂堂正正,能夠讓我接受的理由,隻有這樣我才能放心的讓你們搬出去!”

說到這,應老爺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麵,應柏年微微一愣,一時間還真是不知到底該如何作答才好。

然而就在此刻,身後不遠處卻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爺爺,阿年他純粹就是不好意思直說罷了。沒關係,既然他不知道怎麽說,那就由我來跟您說,為什麽我們要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