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讚望著陸江海,苦澀一笑。

“是啊,我就是瘋了,我就是瘋了又能怎麽樣?有本事你殺了我呀,你殺了我陸江海!”

祝讚哈哈大笑著,可淚水卻不由自主從眼眶中流出。

手上的輸液針,因她劇烈的動作而脫落,鮮血瞬間染紅了手背,可她卻恍若未見。

陸江海眼底一片陰鷙,雙手緊握成拳,明明過於肥胖,可此刻因怒氣難擋,他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看來真的是很生氣。

一旁的醫生和護士也都眉頭緊皺,束手無策。

他們不明白,為何之前還算平靜的祝讚,如今卻會變成這幅樣子?

簡直讓人覺得可怕。

“你有病是不是?有病趕緊給我治病,別在這繼續丟人現眼了,快點停下來,你聽見沒有!”

陸江海繼續朝著她大吼大叫,把醫生和護士都嚇了一跳。

醫生略帶責怪地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

“陸先生,請你不要發這麽大的火好嗎?令夫人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對勁,你這樣做絲毫幫不到她,反而更像是在火上澆油。如果你真的為了她好,就不要再大吼大叫的!”

陸江海早就已經受夠了別人對自己指手畫腳,他怎麽做事,想怎麽做,用得著別人來教嘛?

這群人真是閑的蛋疼!

於是瞪著眼珠子,剛想開口怒罵時,可望向周圍一群人,他又突然間慫了。

他當然不屑和這些人打交道,一年掙得可能還沒有他一個月多,可畢竟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

而他們現在,又在網上營造各種苦難形象,假如在這裏露了餡,那之前的一切鋪墊可就白搭了。

想到這,陸江海隻能強行壓抑住心中的怒火。

“抱歉,醫生,你看我這不也是太著急了,所以就不小心說錯了話,你說的對,我現在確實應該好好勸勸她,我老婆就是因為孩子沒了,大喜大悲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江海裝作一副極為悔恨的樣子,長歎一口氣。

“要不你們先出去吧,我好好和她談談,我畢竟是她丈夫,我說的話,她也多少會聽一些。”

醫生眉頭微皺,在看過了陸江海剛才對待祝讚的態度後,對他如今所說的話持有懷疑態度。

可陸江海說得沒錯。

他們兩個是夫妻,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祝讚身體沒有太大的問題,如今最要緊的還是情緒。

心病還須心藥醫,這一點他們幫不了。

思考良久,醫生隻能無奈歎氣。

“那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們也不能不同意,也不過你還是要多照顧一點妻子的情緒。如果她有任何傷害自己的行為,一定要馬上喊我們,知道嗎?”

陸江海立刻滿臉賠笑。

“知道知道,我明白該怎麽做,醫生你們就放心吧。”

得到回應,醫生帶著護士離開了病房,陸江海把他們送到了門口,隨即將門關上。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然無存,剩下的隻有狠厲於陰冷。

陸江海咬牙切齒,眼裏帶著嗜血的光芒,一步步朝著祝讚靠近,眼看她還在瘋瘋癲癲,不停地大笑著。

陸江海忍無可忍,立刻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賤人,趕緊他媽的把嘴給我閉上,要是在讓外麵的人聽見你在這大哭大鬧,你信不信我真的敢殺了你?”

“祝讚,你別把老子的好脾氣當成你撒潑的資本。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你要是惹惱了我,我可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做出些什麽來!”

他伸手狠狠的指向祝讚,,嘴裏不停地怒罵著。

陸江海力氣很大,祝讚如今還虛弱,一巴掌打得她七葷八素,直接倒在了病**,久久難以回過神。

眼前一片黑暗,甚至有些眩暈。

陸江海刺耳的喊叫聲在耳邊一次又一次地回響著,祝讚眼眸空洞,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陸江海,殺了我,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她聲音沙啞,低低重複著之前說過的話。

陸江海忍無可忍,他是真的恨不得殺了祝讚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可陸江海也知道殺人是犯法的。

所以他不會這樣做。

至少暫時不會。

“你別以為我真的不敢,你他媽到底是怎麽回事?讓你安安分分的待在醫院裏,你發什麽瘋呢?再過不久,他們兩個就要徹底完蛋了,你還在這發瘋!”

陸江海啐了一口,言語不屑。

祝讚終於回過神,撐著沉重的身體從**坐了起來。

“陸江海你知道嘛,今天魏晚言來見我了,她跟我說了很多很多的話,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隻記得她說她其實能救得了我兒子,這一切全都是我自己作的,你知道嗎?”

“她早就看出我的孩子有問題,她明明可以幫我一把,可是她沒有這麽做,而我也徹底失去了我的兒子……”

祝讚喃喃自語,眼淚順著眼眶緩緩流出,她的心七零八碎,可陸江海對於她所說的話卻不屑一顧。

“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啊,你這個臭娘們怎麽就這麽傻!?”

“她說的是真的,是真的!她會醫術,我們都知道她會醫術,她明明救得了我的孩子,可是她卻沒救!”

祝讚連忙反駁著,可陸江海依舊不為所動。

“她會醫術?她會個屁!她要是真的會,怎麽不把應柏年身上的毒給徹底解了?看他那副病殃殃的樣子,說不定哪天就真的死了!”

陸江海不屑的說著,可其實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從魏晚言和應柏年二人結婚以來,應柏年的狀況一天比一天要更好。

雖然現在看上去依舊有病態,可與之前相比,早已是雲泥之別。

祝讚捂著臉,痛苦哭泣著。

“她真的可以救得了我的孩子,真的可以。是我沒保住這個孩子,是我錯了……”

這一刻,後悔鋪天蓋地地湧上心頭,祝讚恨不得殺了自己。

她是恨魏晚言,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可如果魏晚言真的救得了她兒子,她也不介意與他握手言和。

可一切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