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痦子突然開口時,眾人立刻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不僅是因為他這話說的過於突然,更是因為……眾人心頭都湧起了不同的預感。

魏晚言和應柏年都不自覺地緊張起來,總覺得明明已經快要成為定局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改變。

而陸江海臉上則露出激動的神情,雙手都在不停顫抖,難不成自己真的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嗎?

法官此刻也是眉頭緊皺,並不明白張痦子為何會突然開口,明明他已經做過了筆錄,犯罪情況以及經過都說得一清二楚。

隻要陸江海認罪,那麽一切都將成為定局。

明明都已經完成的事情,為什麽要突然間改口?

即便心裏懷著萬分不解,可既然張痦子有話要說,加上如今又在法堂之上,那他就有責任和義務讓張痦子開口。

“有什麽話,說吧?”

張痦子心情忐忑一點一點,慢慢的轉過頭,隨即將目光放在了魏晚言和應柏年身上,看得出來,這一刻他目光中有太多情緒。掙紮,彷徨,糾結和最後的認命……

再次轉過頭去的時候,魏晚言甚至差點沒忍住激動猛地站了起來,還好身旁的應柏年死死地拽住了她。

“這裏畢竟是法庭,先不要激動,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麽。”

魏晚言心裏惶恐不安,可她知道應柏年說的對,對於是隻能強迫自己坐下,死死盯著張痦子,看他究竟想做什麽。

然而就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張痦子接下來所說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法官,對不起,實際上我之前說謊了,並不是陸先生指使我這麽做的!”

“什麽?!”

四周傳來了一陣嘈雜,魏晚言也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而這時要屬最激動的人,那必須是坐在二人後方的祝讚。

當聽到這話時,她幾乎立刻喜極而泣,更顧不得這裏是法庭,立刻站起來對著坐在前方的魏晚言和應柏年大聲尖叫。

“你見了嗎?你們聽見了沒有,你們不是口口聲聲的說我丈夫就是幕後指使者嗎?那現在究竟算什麽?他剛才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魏晚言應柏年,你們兩個別裝死,我說的就是你們!你們這樣誣陷我的丈夫,我把他關在拘留所裏這麽久,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定不會!”

“安靜!”

她聲音激烈嘈雜,法官實在是忍無可忍,立刻大聲嗬斥,眼見祝讚還沒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他又連忙補充了一句。

“女士請你看仔細了,這裏是法堂,是嚴肅公正的地方,容不得任何人叫囂,如果再有第二次的話,我隻能把你請出去了!”

祝讚聽到自己再這麽鬧下去,很有可能被從法庭裏趕出去,於是這才停了下來。

可當看向魏晚言和應柏年的眼神時,依舊帶著死死的注視,似乎一定要把他們兩個鑿出個洞來才肯罷休。

法官見法堂終於平靜下來,這才又一次將目光轉向了張痦子,他剛才突然翻供,實在是令人意想不到,就連法官也驚奇無比,看向張痦子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和疑惑。

“張痦子,你之前連警方的筆錄都已經做完了,為何如今突然間翻拱?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陸江海指使的,那究竟是什麽讓你做出了這樣的行為?你對於你的行為什麽又有怎麽樣的解釋?”

“我希望你能夠清楚,這是在法堂之上,你所說的一切都將被記錄在冊,倘若你想要撒謊,一旦被查出來的話,那麽你和陸江海一定會麵臨更高的刑法。希望你說話做事之前,三思而後行,千萬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法官說話雖然嚴厲,但其中卻藏著循循教導。

他希望張痦子夠實話實說,千萬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情,可他並不知道張痦子身上究竟遭遇了些什麽。

麵對著法官的教誨,張痦子並非聽不明白,心裏也並非沒有掙紮,可是一切皆已成為定局,這是他無法改變,也不敢去改變的局麵。因此他隻能狠狠心咬咬牙。

“對不起,法官,我知道你在為了我好,不過我說的是真的,我所做的一切並沒有任何人的指使,全部都是出自於我的自願!”

“自願?”法官皺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資料,實在不明白張痦子的自願究竟出自於哪裏。

“我看過你們的資料,你和應氏幾乎沒有任何交往,那怕是修車,也隻是應氏下麵附屬的人。按理來說,你和應柏年魏晚言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又怎會出於自願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引發了連環車禍案,你這樣做居心何在?動機又何在?希望你不要撒謊!”

法官已經沒有在拐彎抹角的暗示,而是直接明了的告訴我了,張虎子希望他能夠分清處無輕重哦,可這個時候的張痦子,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雙手緊握成拳,眼睛不敢看向法官。可是嘴裏說出的話,卻一句接著一句。

“我是跟他們沒有關係,但這不代表我不恨他們,我恨死了應柏年,我恨他雖然是個殘廢,明明生不出來孩子,可卻享受的最好的社會資源,而我明明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卻隻能當個修車的,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所以當我知道他的人過來修車的時候,就動了這個歪心思,我就是想讓他身敗名裂,沒有任何人指使,單純隻是因為我恨他,我巴不得他因為這件事情坐牢,我巴不得應氏因為這件事情破產,全都是因為我惡毒的心思!”

張痦子一句接著一句,字字狠厲泣血,仿佛真的和應柏年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無數目光凝結在應柏年身上,而他卻巋然不動,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臉上的表情異常冷漠,看著他的模樣,無一人敢上前與他搭話。

法官聽著張痦子的話,臉色則是越來越難看了。

“既然如此,那為何一開始你就把事情推在了陸江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