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國和大梁中間隻隔了一片山脈,但氣候和生活習慣截然不同,眉眼也比大梁人要濃烈些,一進城,就收獲了不少百姓們好奇的目光。
他們從南城門進來,之後會被安排在朝廷設立的驛站中,隨後進宮麵聖。
這件事原本跟何晚柒是沒什麽關係的,但她被賜了誥命,顧長策也成了侯爺。
兩人一時間成為了京城裏炙手可熱的新貴。
皇帝有意抬舉他們,便讓兩人出席了今日迎接鄰國王子的宮宴。
何晚柒穿著嶄新的誥命服,再次來到皇宮裏時,還沒能接受自己新身份的轉變。
顧長策有事要忙,給她身邊留了人就離開了。
何晚柒便在太監的帶領下前去拜見皇後娘娘。
今天雖然是宮宴,但主要還是為了迎接鄰國使者的到來,能參與的都是在京城叫的出名號的。
除了幾個侯府的侯爺,王爺,丞相外,就是幾位皇子和他們的親眷。
哪怕是後妃,能夠參與到此事裏的,也隻有皇後和貴妃兩人了。
何晚柒去的時候,貴妃已經到了。
不僅如此,就連何以沫都在裏麵。
她正站在貴妃身後,看著跟對方聊的很開心。
長公主則是在皇後的身邊坐著,今天也是隆重打扮了一下,顯得格外端莊。
何晚柒進門時,她還悄悄對何晚柒眨了眨眼睛。
何晚柒麵上有了笑意,低頭行禮。
有了上次的事,皇後對她的印象還不錯,直接就讓她起身,給她賜了座。
才剛剛坐下,她就能感受到對麵那兩道灼熱的目光。
抬頭一看,果然是貴妃和何以沫。
這兩人對自己都意見頗深,這會兒又正好走到一起。
何晚柒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相反,還衝兩人露出了禮貌的笑容,對著她們點點頭,隨後便不往那邊看了。
她這樣的舉動自然被兩人認為是挑釁,尤其是貴妃,神色都冷了幾分,語氣也陰陽怪氣起來。
“本宮說是誰來的這麽慢,還要我們大家一起等著,原來是顧夫人啊!就算你愛出風頭,也不能挑這麽個日子吧,這不是打皇後娘娘的臉嗎?”
她特意搬出皇後,就是拿捏了何晚柒不敢跟皇後作對。
但何晚柒偏偏沒有接他的招,隻是又向皇後行了一禮:“臣婦在收到消息後,便趕來了。家中離皇宮遠了一些,所以來的有些晚,先在這裏向皇後娘娘賠個不是,如果因為臣婦耽誤了什麽進程,娘娘盡管責罰。”
皇後搖頭:“哪有什麽晚到之說,宮宴中午才開始,這會兒鄰國使者還沒進京,不著急,你來的剛剛好,是貴妃到的早了一些。”
皇後說完,麵帶警告的看了一眼貴妃。
“貴妃若在這待不下去,便回你的宮中吧。”
貴妃皺著眉頭,都什麽時候了?皇後還維護這個小賤人!
尤其還當著旁人的麵,就這麽為了這個女人訓斥自己,這是半點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她想發作,但對上皇後警告的視線,哼了兩聲,不情不願道:“這樣大的事,任誰都會早些來的,誰知道侯夫人竟然這麽大的架子,讓大家好等。”
“行了。”
皇後打斷她的話,不怒自威,“你不想等,現在就回你的宮裏,這裏是本宮的宮殿,不是你貴妃的一言堂!”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後這下是真生氣了。
貴妃縮了縮脖子,到底不敢跟皇後對上。
眼看貴妃縮成了鵪鶉,皇後目光和善的看著何晚柒:“往後你便是誥命夫人了,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室的顏麵,可不要像有些人這般冒失。”
她這是意有所指,貴妃憤憤不平。
何以沫卻忍不住尖叫出聲:“什麽誥命夫人?你不是世子夫人嗎?”
她這些天都被關在家中待嫁,如果不是今天有宮宴,何相和大皇子都要參加,是絕對不可能把她帶出來的,因此也就不知道外頭的這一風聲。
皇後眉頭皺了皺,雖然是相府的千金,但何以沫舉止浮躁,半點沒有相府千金該有的氣度。
這點她跟何晚柒比還是差遠了。
“顧夫人可是你的親姐姐,你竟也不關心她的消息嗎?昨日父皇親賜了聖旨,讓顧世子承襲侯位,給顧夫人賜了誥命。”
“如今顧夫人可不單單是侯府的當家主母,更是朝中的五品誥命夫人,可不是你們能輕易誣陷攀扯的。”
哪怕隻是五品,但也畢竟代表了皇帝的旨意。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這樣好的機會,能夠被皇帝賞識,賜下這樣的榮譽。
而一旦有了這樣的人,對方的身份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不可同日而語了。
何以沫壓根沒收到這一消息。
她原本正沉浸在自己即將嫁給大皇子,成為大皇子妃,在身份上將何晚柒狠狠踩在腳下的美好幻想中。
可現在她還沒嫁出去,何晚柒不僅成了侯夫人,還有了誥命,憑什麽?
她一張俏臉都有些扭曲,看著何晚柒的眼神咬牙切齒。
貴妃在宮中,對外頭的消息知道的也不多,一聽何晚柒被陛下賜了這樣的榮譽,也是像吞了翔一樣惡心。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何晚柒:“就她?怎麽可能?陛下怎麽想的?”
“貴妃,你這是在質疑陛下的決策嗎?”
皇後一句話,就讓貴妃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她搖搖頭:“當然不是,本宮隻是……”
“既然不是,就不必多說了。”
被皇後接二連三的駁了麵子,貴妃的拳頭緊緊攥著,長長的護甲幾乎要將自己掐出血來。
但她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一般,隻是死死的瞪著何晚柒,這鄉下來的女人,憑什麽有這麽好的運氣?
不僅嫁給顧長策,還這麽快成了侯夫人,又有了誥命。
怎麽全天下的好事都被她占了?
何以沫也差不多,眼神死死瞪著何晚柒。
要是眼神能殺人,何晚柒這會兒恐怕已經被淩遲不知道多少次了。
感受著那些視線,何晚柒神色平靜。
“都到了?看來是我來得晚了。”
一道輕靈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