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策也是才回來沐浴過,隻穿了個中衣,頭發還濕淋淋的滴著水。

聽到外麵的哭聲,他俊朗的眉頭皺起。

房門剛打開,柳枝就跪著進了門;“求求二爺了,夫人現在的情況不太好,求二爺給夫人請個大夫來吧!”

“二爺,夫人這也太不知好歹了,才跟您吵了架,現今又裝病,想吸引您的注意,要按奴才看,就該讓她長長記性。”

說話的是府裏新來的小廝,在他房前值夜的。

顧長策銳利的目光掃過去,小廝霎時住了嘴。

“拖下去。”

小廝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暗處的侍衛拖了下去,再沒發出任何聲息。

“暗二,拿我的令牌去找副官,讓他去皇宮找劉太醫,務必盡快把人請回來。”

令牌扔出,暗處出來的人一身夜行衣,瞬間就沒了蹤跡。

柳枝欣喜若狂:“謝謝二爺!”

顧長策攏上外衣,邁步往外走:“她沒打傘?”

“是,夫人回來時就是淋著雨的。”

顧長策緊抿著唇,眸中帶著怒火。

她是傻子嗎?

自己把傘留給了她,為什麽不打?非要折騰自己的身體不成?

他加快腳步,到霜華院的時候,隻看到何晚柒蜷縮成一團,縮在被子裏。

整張臉都被燒的紅通通,還時不時發出難以辨認的低喃聲。

趕走柳枝,顧長策在她身邊坐下。

“怎麽這麽倔?”

今天跟自己爭執時,傷人的話一句接一句,怎麽都不肯低頭。

現在燒成這樣,她也預料到了嗎?

他握住何晚柒的手,燙的嚇人。

他是才從外頭趕來,身上還帶著涼氣。

何晚柒本能的順著他的手,往他懷裏鑽。

顧長策抿著唇,沒有拒絕,隻是把人有往懷裏摟了摟,雙臂結結實實的錮著她,讓她不至於掉下去。

紅撲撲的小臉貼在他的胸膛處,貪婪的索取著他身上的溫度。

也是離得足夠近,顧長策終於聽清了她的呢喃。

“顧長策……”

她在叫自己?

顧長策心頭一震,看她的眼神頓時複雜起來。

她不是很討厭自己嗎?這個時候,怎麽又叫起自己的名字了?

或許是他抱得緊,也可能是他心跳太快,身子很快熱了起來。

這下,何晚柒又不願意了。

自己本來就熱的難受,還抱著一個火爐,烘的她骨頭都要燒起來了。

她推拒著,顧長策反而不願意,把人抱得更緊。

“我後悔了。”

“何晚柒,不準離開我。”

“太醫來了!”

劉太醫正在睡夢中,硬生生被顧長策的副官揪了起來,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

把完脈,他捋著胡須道:“顧夫人這是淋了雨,加上情緒起伏過大,一時急火攻心,才發了高熱。不過顧夫人身子康健,底子好,隻需按照風寒開藥,服上幾日就好了。”

他說的隱晦些。

其實以何晚柒的體質,就算他今晚不來,明日再請大夫,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他已經很少沒見過身子這麽好的夫人了。

“勞煩劉太醫了。”

顧長策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等劉太醫開了藥,讓身邊的小廝去抓,這才把人送走。

臨別,他不忘道:“如果她明日沒醒怎麽辦?”

“……顧將軍不必擔心,顧夫人身子……還算不錯,今晚服了藥,明日定能醒的。”

顧長策點點頭,似乎還有些不放心。

劉太醫搖搖頭,先一步走了。

抓藥,煎藥,一切備好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顧長策親自盯著,到了給何晚柒服藥的時候,她昏迷著,張不開嘴。

他隻能一口口的喂進去。

一夜未眠。

何晚柒在第二天一早,果然如劉太醫所說,已經睜開了眼。

“柳枝。”

她覺得身體有些沉重,一偏頭,柳枝沒看到,反而看到了顧長策。

他怎麽在這裏?

顧長策熬了一晚,一直看著她退燒才放心些。

現在看到人醒,終於鬆了口氣。

“你怎麽……”

何晚柒說到一半,想起兩人昨晚的劍拔弩張,她抿著唇。

顧長策沒說話,隻是伸手往她頭上又探了探,確定她沒再發燒,才收回手。

柳枝從外頭進來,見何晚柒醒來,也高興不已。

“夫人,您終於醒了!”

顧長策站起身:“好好照顧你家夫人。”

留下這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柳枝半張著嘴,有些意外:“二爺不留下吃飯嗎?”

“不用留他,柳枝。”

顧長策走到門口的身影頓了頓,隨後在聽到何晚柒的聲音後,加快了步子。

柳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哎呀,夫人,昨晚二爺知道您生病,專門找了宮裏的太醫給您問診,還親自守了您一夜,都未曾合眼。這一早,您怎麽把人趕走了呀!”

何晚柒微怔。

她的確不知道這些。

她隻以為自己睡了一覺,身子有些沉,除此之外,她並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適,也就沒有多想。

“那……”

這一會兒的功夫,人恐怕都走出去老遠了,再去請,也追不上了吧?

何晚柒往外麵看了看。

“早飯已經做好了,夫人醒的正是時候,那咱們先吃飯吧。”

柳枝慣會察言觀色,看何晚柒臉色不是太好,也不再多說,轉移了話題。

何晚柒點頭,柳枝便伺候著她梳洗起身。

才用過早餐,院子裏就來了新麵孔。

是三個水靈靈的丫鬟,還是管家領著過來的。

“這些都是府裏新來的丫鬟,各個身家清白,二爺囑咐過,特意調理好了才往夫人這裏送的。”

“這是她們的賣身契,還請夫人過目。”

管家笑嗬嗬的把賣身契遞過來。

何晚柒看了一眼,柳枝上前接過,還給管家塞了二兩銀子。

“管家辛苦了,這些人就留下吧。”

何晚柒開口,管家連連點頭:“是,那小的就回去了。”

“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三個丫鬟看著年紀都不大,約莫十二三的樣子。

一個個子高挑的,一個討喜的包子臉,還有一個,看著水靈清秀,眉眼也機靈。

此時都齊刷刷開口:“奴婢沒有名字,請夫人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