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何晚柒一身的酒氣,讓顧長策本就黑著的臉色更顯得陰沉。

江淮月正要開口,何晚柒已經站穩了身子。

“是長公主殿下約了我出去,陪她們兩位吃了頓飯。回來的路上正好碰到江小姐,她便順路把我送回來了。”

何晚柒說完,轉頭對著江淮月微微一笑:“江小姐,今天謝謝你,我到家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好。”

江淮月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在別人夫妻麵前到底不太合適。

順著何晚柒的話,她上了馬車離開。

何晚柒也準備回房,但奈何她才往前跨了一步,就被顧長策拉住。

“酒量那麽差,誰準你在外麵喝酒的?”

何晚柒抬起頭,對上對方陰沉的神色。

如果換了以前,她這會兒肯定已經開始道歉了,但酒壯慫人膽,雖然她明白自己這會兒的意識是清醒的,可她仍然不想就這麽妥協。

“長公主殿下和郡主都喝了,我被叫過去陪同,不喝豈不是不合群?”

“你不需要跟她們合群!”

顧長策有些不滿,早知上次就不該讓她和長公主他們過多接觸的,現在好了,都敢自己出去喝酒了,還找了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隻是嫁過來,又不是賣給你,難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朋友嗎?”

見他冷著臉指揮自己,何晚柒沒來由的委屈。

她的聲音有些大,原本還在門口守著的幾個下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顧長策意識到不對,一把抓住何晚柒的手:“你喝醉了。”

“我沒有喝醉!”

何晚柒奮力的掙脫開,腦海一片清醒,但說出的話卻不受控製,越發大膽。

“長公主和郡主都是我自己交的朋友,我跟她們一起去吃飯,有什麽不對?那些夫人們都笑話我上不得台麵,從來不肯帶我一起,除了長公主和郡主,我在京城根本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

“你……嗚嗚嗚……”

何晚柒的嘴被捂住。

她瞪大雙眼,控訴的看著麵前可惡的男人。

怎麽連話都不讓她說?

顧長策冷眼掃過一圈,伸長耳朵想要看過來的下人們,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進了內院。

何晚柒在他懷裏也不安分,不住的撲騰。

不過因為被整個罩住了,她的聲音不算大,嬌軟的鼻音隻有顧長策能聽到。

“顧長策你混蛋!”

“顧長策你欺負我!”

“有本事放我下來!說不過我就捂嘴,哪有你這樣的?”

“嗚嗚嗚,你個大騙子!”

顧長策聽著她的抱怨並沒有理會,但聽她這麽說時,還是問了一句:“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你以前明明說了會娶我的,可你轉頭就跑了,你是個大騙子!”

何晚柒一想到以前的事就委屈的不行,自己那麽多的心意和感情都壓在他身上,但他一去不回,自己也被帶到了京城,要嫁給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很多時候她也會想,如果他沒有欺騙自己,而是履行了承諾,將她接過去娶了,相府是不是就沒辦法利用她了?

但她又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的癡心妄想,畢竟她真正喜歡的人隻有何以沫,不是自己。

“壞人,騙子,混蛋……”

那些侮辱人的詞匯被她哼唧著說出來,一點都不刺耳,相反還帶著幾分嬌嗔。

感受著懷中溫暖的嬌軀,顧長策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乖一點。”

“就不!”

何晚柒感覺自己被完全割裂成了兩個。

一個冷靜的自己,明知道這一切是不能做的,隻不定哪一下惹到了顧長策,她就會將自己直接扔下去冷麵訓斥一頓。

但另一個又想將自己受到的委屈全部傾瀉出來,也或許是因為見到了養母,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焦慮。

她想,反正自己喝醉了,趁著這個時候膽子大一點,應該不會有事吧?

何晚柒越發的得寸進尺,計算著自己走到哪裏就得被扔下去。

但沒有。

顧長策並沒有扔下她,而是一路把她抱回了霜華院。

柳枝看到她時,也十分意外,剛想上前迎接,就被顧長策一個眼神嚇得不敢往近前來。

接著身下一軟,她被放到**。

隻聽得外頭男人冷靜的聲音。

“你家夫人喝醉了,讓她好好休息。”

“是。”

柳枝低著頭,不敢跟對方對視上。

等顧長策的腳步聲遠去,柳枝戰戰兢兢的回去,就看到自家夫人支著身子靠坐在**,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夫人?”

她還沒見過自家夫人喝醉呢,那是怎樣的情形?

柳枝心中還在困惑,何晚柒已經歎了口氣。

顧長策不對勁。

自己今天那麽罵他,說了他不少壞話,他半點都沒有生氣的跡象就算了,還把自己送了回來,這怎麽看都不正常。

還是說自己今天已經把人得罪死了,他正想著辦法要弄死自己,所以今天才顯得這麽寬容?

何晚柒心中想著,有些亂糟糟的,柳枝靠近她都沒有察覺到。

“夫人,你沒事吧?”

直到柳枝充滿擔憂的又喊了一聲,何晚柒才回過神。

她搖搖頭:“我沒事。”

但柳枝看她的眼神是處處充滿了不信。

喝醉酒的人都不會說自己喝醉,由此可得,自家夫人說沒事,也不一定是沒事。

柳枝仍舊在床前候著,何晚柒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頭,讓她給自己泡壺熱茶來。

酒樓那邊張娘子還沒接任,這會兒手上的幾個鋪子都沒多少起色,實在不利於她展開計劃。

想等鋪子形成規模,能看到可觀的利潤,怎麽都得一段時間。

還有阿娘,剛剛接回京城,還有大把的事需要處理和打點。

何晚柒啊何晚柒!

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被酒迷惑了眼,跟顧長策攤牌了?

何晚柒懊惱的捶著自己的頭,嚇得柳枝連忙攔她。

“夫人,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喝下一口熱茶,何晚柒的神色逐漸清明。

短時間走不了,日子還得接著過。

實在不行,自己去負荊請罪。

自己是光明正大嫁進侯府的,顧長策總不能因為幾句罵,就把自己給弄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