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瘦了!”
房內隻餘母女兩個,那些原本說不出的話,這會兒也沒了忌諱。
何晚柒抓著劉氏的手,覺得這些時日她定受了不少苦,不然人怎麽看著都消瘦了幾分?
她眼眶通紅:“都怪女兒沒用,不然應該早些把阿娘從那裏接出來的。”
“誰說我們柒柒沒用?相府的人把我帶走,也從未短過我的吃食,是我吃不慣京城廚子的手藝,還沒我自己做的好吃,一月就要拿二十兩月銀。”
劉氏幾句話,就把何晚柒給逗笑了。
“阿娘的手藝是最好的,我都好久沒有吃阿娘做的飯了,阿娘瞧著我是不是也瘦了?”
何晚柒讓劉氏去看自己的腰身,劉氏拍了拍她的腦袋:“你這小饞貓怎麽能瘦?更別說我原本還以為你會被相府隨便嫁一個人,沒想到嫁的竟然是顧長策。”
“他那麽喜歡你,也定不會讓你吃苦,這下我就放心了。”
劉氏願意被接過來,心裏也是想著來看看何晚柒現在的生活,如果她過得不好,自己就算想盡辦法,粉身碎骨,也得把人帶走的。
可那人是顧長策,她頓時就覺得沒什麽好顧慮的了。
那孩子從一開始看何晚柒的眼神就透著濃烈的愛意,今晚她又打量了一番,覺得他跟從前沒有多大的變化。
何晚柒跟著他,肯定不會委屈!
“阿娘……”
何晚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替身的話。
最後她隻能低著頭,緊緊握著劉氏的手。
“是啊,娘,他對我很好,你看我大晚上非要吵著要來見你,他就帶我來了,他要是心裏沒我,又怎麽能答應我這麽無理的要求呢?”
“你都不知道,你突然出來把我都嚇了一跳,這麽晚了還讓他陪你過來見我。也幸虧是他,換了別人,肯定不慣著你這脾氣!不過也就一晚上,你今天不來,明天我就去京城見你了,你急什麽?”
劉氏拍著何晚柒的手,眼中帶著嗔怪。
兩人是有段時間沒見了,但也不至於連一晚上都等不了吧?
她這女兒還是被顧長策太慣著了。
劉氏嘴上感歎著,心裏卻格外欣慰。
沒有什麽比看到女兒找到一個好歸宿,更能讓一個母親高興的事了。
哪怕這女兒並不是她親生的。
“對了,你現在已經被認回了相府,以後你也叫我劉姨吧,就別叫我阿娘了,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了不好。”
劉氏拉著何晚柒叮囑。
她現在畢竟是相府的小姐,侯府的夫人。
哪能有自己這麽一個出身鄉野的娘?傳出去多丟人啊!
“不!”
何晚柒緊緊抓著劉氏的手,反對的格外激烈:“我隻想要你一個阿娘,別的人我都不要!”
她眼中又有了淚光,“我不管什麽身份不身份的,我隻有你一個阿娘,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認!”
連續重複了兩遍,何晚柒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
劉氏心中一緊:“可是相府的那位對你不好?”
她聽到了一些,何晚柒當初被人抱錯了,才流落荒野,做了自己十多年的養女。
而那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在何晚柒被接回去後,也沒有被趕走,而是和何晚柒以姐妹相稱,仍然留在侯府。
何晚柒搖著頭,流著淚,沒有說話。
劉氏就已經明白了。
“她既然這樣不喜歡你,又為何將你認回去?真是……真是……苦了你了。”
劉氏緊緊抱著何晚柒,母女兩個都忍不住落下淚來。
也恰逢這時,外麵響起了敲門聲。
劉氏慌忙擦了淚,出去開門。
丫鬟帶著點心茶水魚貫而入,將桌子擺的滿滿當當。
“這是?”
劉氏有些困惑。
“是二爺想著兩位久別重逢,應當有許多話要說,便讓奴婢們送來茶水點心,給兩位潤潤喉嚨。”
“奴婢們就在院外候著,如果兩位餓了,渴了,可隨時來吩咐。”
丫鬟脆生生的說完,又行了個禮,便像來時一樣規規矩矩的離開了。
房門重新關上,室內恢複安靜。
劉氏擦了擦眼角殘餘的淚水:“總歸你是嫁了個好人家的,長策是個細心的孩子,對你也沒得說。”
何晚柒也有些怔愣,她沒想到顧長策竟然這麽細心。
不過她也不想阿娘擔心自己,此時也點點頭:“是,他對我很好。”
茶水用的是上好的明前龍井,入口帶著回甘。
點心也都是京城最時興的精致,可口。
母女兩個都不約而同的沒再說那些傷心話,而是聊起了其他的事。
何晚柒終於想起自己帶來的大包裹,將其打開。
“這些都是相府那邊給我的好東西,我在侯府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這些東西根本用不上,阿娘你拿著傍身。”
這一個包裹裏有顧老夫人賞賜給她的雲錦料子,還有相府這一批送來的好東西,最多的還是銀票和一些金銀餜子。
這些基本上是何晚柒大半的家當了。
她也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嫁了人,再想像往常那樣跟阿娘待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她也想給阿娘一些安身立命的本錢和底氣。
“這些東西你自己留著就是了,在豪門顯貴生活並不容易,還要給下人銀錢打點,你都給了我,你用什麽?”
劉氏看清楚,連忙又推了回去。
“不,我阿娘這些你一定得收下,這些都是我從嫁妝和侯府老夫人給我的賞賜裏麵拿出來的,我自己留的還有。”
何晚柒看著劉氏,說出自己的真心話:“我也知道在侯府那樣的門戶裏,我並不顯眼,這些東西給了他們都打不出一絲水花,給了阿娘,我希望阿娘能在京城有個住所,我也能有一個娘家。”
劉氏怔怔的看著何晚柒,她發現被分開的這段時間裏。
她的柒柒,好像長大了。
“好,阿娘知道了,阿娘收下這些,但這些阿娘不會花,都留著,往後做你的依仗。哪怕……有朝一日 你離了侯府,也不至於無家可歸。”
劉氏總算接過了包裹。
就算為了自己的這個女兒,她也要想盡辦法在京城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