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廚一月有五兩銀子。”

張娘子呼吸都屏住了。

五兩銀子啊!那可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財富!

隻是……她的神色黯然下來。

那些銀子再多,也隻會被李二輸掉。

“我掙的銀子都會被李二拿走。”

她幹澀道。

“那就解決李二,讓他不能再拿你的銀子。”

何晚柒語氣平靜,仿佛隻是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張娘子捂住嘴:“殺人犯法的!”

“誰說要殺人了?”

何晚柒笑了笑,笑聲很輕,隨著風飄散。

她的聲音仍然溫柔,說出的話卻透著幾分殘忍:“控製不住去賭坊就打斷雙腿,用手摸牌就打斷雙手。”

“手腳都斷了,他還能再去賭,去搶你的血汗錢不成?”

張娘子怔怔的。

她從未想過還能有這樣的辦法。

而且,李二無賴慣了,一身蠻力,她……

“李二在你們這裏欠了銀子?”

說話間,已經到了賭坊。

何晚柒一進去,便找了管事的問。

她一身錦衣,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家的夫人。

管事不敢怠慢,問了底下的人,諂媚的點頭。

“是呢,夫人,欠了足足五十兩銀子,我們給了他三天的期限。”

“這筆銀子,我幫他還了。”

何晚柒抽出一張銀票。

管事滿臉堆笑:“好好好,夫人請這邊來,咱們去銷賬。”

周圍也有人聽到聲音,一個個困惑的看過來。

李二這是發達了?

整整五十兩,竟然有人來給他平賬!

真是好福氣!

到了內間,何晚柒把銀票拍在桌子上。

整整一百兩。

管事拿出李二欠錢的字據來。

“夫人給多了,隻用五十兩就夠了,咱們錢賬兩清。”

管事的在這種場子待的久了,對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麵孔。

如果是李二來,他肯定會勸他把這筆銀兩再算進來,繼續去賭。

但這位夫人渾身貴不可言,一看就跟那些賭徒不同。

而夫人身後跟著的這個,他見過,是李二的娘子。

張娘子雙眼漲紅,明顯才哭過。

前幾天李二還說,他若欠了銀錢還不上,便拿這位娘子來抵賬。

管事在心中歎了口氣,搖搖頭,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五十兩還李二欠的賬,剩下五十兩,買李二的兩條腿,和一條左手。”

何晚柒平靜的看著管事:“你們隻管派人過去,說他的銀子還不上,將他手腳打斷便兩清。”

“記住,打斷左手,右手還要留著吃飯。”

管事倒抽一口冷氣。

這位夫人看著溫溫柔柔,行事竟這般果斷。

賭徒他見的多了,是不會收手的。

李二也一樣。

他先前還在感歎,哪怕這位夫人給他還了銀錢,用不了多久又要輸回來。

不料這位夫人竟然做得這般絕,看來往後,他是沒法再見到李二了。

“你舍得嗎?”

何晚柒看向張娘子。

張娘子握緊拳頭,幾乎是從牙縫裏逼出來的聲音。

“他要把我賣給賭坊抵債。”

“夫人幫忙還了這銀子,以後我就是夫人的人了,夫人所有決定,奴婢都沒有二話。”

當著管事的麵,張娘子對何晚柒行了跪拜大禮。

“按規矩來說是不合適的,不過李二做的事的確不太地道,夫人這一單,我們接了。”

何晚柒點頭:“盡快,這期間李二再欠了銀錢,不會有人來還了。”

“是是是,小的知道。”

交代完管事,何晚柒帶著張娘子離開。

“他若這麽快死了,旁人肯定會懷到你身上,但他斷了手腳,生活無法自理,隻能靠你。”

“隻要吊著他一條命,外麵不會有人說你,反倒會誇你情深義重。”

何晚柒對張娘子叮囑。

到時李二隻能任人宰割,張娘子怎麽對他,旁人都不會知道,他也說不出來。

張娘子做夢都沒想到,這幾年來如同大山一樣壓到她身上,讓她無法喘 息的男人,竟然這麽輕鬆就能夠解決。

她連連向何晚柒道謝。

“三日後我會再去酒樓,屆時你提前等著我,我試試你的廚藝。”

“夫人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準備!”

回到侯府,已經是晚上了。

何晚柒才進門,就發現霜華院的氣氛不太對,所有下人都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出。

她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尤其是在窗邊看到一個剪影時,她就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何晚柒深吸一口氣,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柳枝跪在一邊,眼眶通紅。

顧長策就在桌邊坐著,看到她進來,冷哼一聲。

“你還知道回來?”

何晚柒眨了眨眼:“這裏是妾的家,妾當然會回來。”

養母的蹤跡還沒找到,還不適合跟顧長策翻臉。

“你去哪了?”

顧長策看她這副裝巧賣乖的樣子,心中更加氣憤。

出門就算了,她還是偷偷走的側門,身邊連個丫鬟也沒帶。

這要是在外麵出什麽意外可怎麽辦?

上一次的事才過去兩天,她自己就不知道防著點嗎?

“二爺不是說了可以讓妾繼續經營鋪子?妾去鋪子裏了。”

何晚柒說完,眼看顧長策的臉越來越黑,她補充道,“還是說二爺說的是假的?”

事情是自己今天答應的,顧長策當然不會反悔。

“去鋪子怎麽身邊不帶些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

顧長策停了下來,直勾勾盯著何晚柒。

“二爺忘了嗎?妾院子裏沒有多少下人,先前巡查鋪子帶的是春桃,現在春桃失蹤,院子沒進新的人手,妾隻能自己去了。”

提起春桃,顧長策咳嗽了一聲,春桃在他這裏審訊過後,就被他扔給了相府。

相府那邊道了歉,但除此之外,對於春桃的處理並沒有透出什麽風聲。

這件事他也一直沒跟何晚柒說,生怕她心裏不舒服。

“好了,以後再出門提前跟我說一聲,或者身邊多帶一些人,不能再一個人出去了。”

顧長策歎了口氣。

她說的句句都是實情,他還真的苛責不了。

“妾知道了。”

何晚柒垂著頭,單薄的身形看起來頗有幾分蕭索和可憐。

“不是怪你……你一個人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