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待我很好!”

旁的事何晚柒都可以忍受,但她最聽不得何以沫說她沒有教養,汙蔑養母。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趙氏對她怒目而視,她更不願從何晚柒嘴裏聽到這些,仿佛自己連那個沒見過世麵的村姑都不如,自己認回來的女兒,還一心向著外人。

她眼中充滿不滿。

“女兒不敢。”

何晚柒低頭。

“不敢?我看你可是敢得很,勾引二爺的時候不也一套一套的嗎?別以為你嫁進侯府就萬事大吉了,二爺正室夫人的位置,隻能是以沫的!你要是有半點越位的心思,休怪我不留情麵!”

趙氏站起身子,冷冷盯著何晚柒。

“女兒知道,女兒沒有。”

“娘,別管她,就算她喜歡二爺又能如何?二爺心裏可沒有她。”

何以沫親昵的摟住趙氏的手臂,“姐姐還不知道吧?這幾天城內外動**不安,二爺擔心我被嚇到,還特意來了相府一趟,叮囑我不要出門,這樣的關切,可不是什麽人都有的呢!”

她沿著唇笑:“聽說,二爺從未去過你房裏,可是真的?”

何晚柒臉色微變。

原來那天顧長策沒來,是去找何以沫了。

縱然早知道他對自己根本沒有感情,還將自己當成了何以沫的替身,但聽到這些話時,何晚柒心裏還是不可控製的一陣抽痛。

“行了,以沫又不是非要逼你下堂。你既嫁給了過世的顧家大少,那就好好為大少爺守節。”

“以沫和二爺情投意合,你在侯府,既不得二爺寵愛,那便配合以沫,撮合她跟二爺,讓以沫早日嫁進去,才是正理。”

“你今日回去,便將以沫一起帶回去,就說受了驚嚇,讓以沫去陪你。”

趙氏不由分說,已經安排好了。

何以沫身邊的貼身丫鬟連包裹都收拾好了,顯然是在何晚柒到來之前就準備好了。

何晚柒張了張嘴,何以沫已經開口。

“姐姐,你那養母的病娘已經派人找大夫看過了,說是要將養一段時日,多則半年,多則兩三年也是有可能的。”

何晚柒握緊的拳頭終究鬆開。

“走吧。”

何以沫笑靨如花,攀著何晚柒往外走。

路上,何晚柒心神不寧。

養母身子一向康健,自己回來才不過兩月,怎會生這樣一場大病?

她得想辦法見到養母才行,最好能把人接到身邊,也好過這般被拿捏。

“姐姐。”

正思索,何以沫的聲音響起。

何晚柒轉過頭,何以沫不經心的撥弄著手上的護甲。

“娘說的話你都記下了吧?若不好好撮合我跟二爺,小心……你跟你那養母,都過不上好日子。”

何晚柒抿緊唇,低下頭:“我知道。”

養母一日在她手裏,自己就一日不得屈服。

她得抓緊了。

何晚柒這次入府,專程挑了何以沫隔壁的院子住,理由是方便照顧姐姐。

但真實想法,兩人都心知肚明。

偏偏今日傍晚,顧長策回來了。

這幾日在外頭經受了幾次刺殺,他險些受傷,好不容易才將敵國探子揪出拿下,對方就服毒自盡。

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他們能摸到京城,藏匿數日,京城內部定然也有叛徒,給他們提供自己的行蹤,還策劃了那幾場刺殺。

整個京城被此事鬧得人心惶惶,聖上都發了怒,下令要盡快找出敵國奸細。

顧長策調查了一圈,有了幾個懷疑目標。

都是朝廷命官,暫時不好輕舉妄動,還要從長計議。

他幾日沒見到何晚柒,歸心似箭,一回府,連衣服都沒換,便直直朝著霜華院而來。

何晚柒正準備吃飯,顧長策就闖了進來。

她訝然抬頭,看到顧長策原本整潔的衣裳都染了不少塵土,臉上還有了胡茬,眼底掛著黑青,一看便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了。

這模樣把她嚇了一跳。

“二爺,你這怎麽……”

“給我加雙碗筷。”

顧長策隨手把腰間佩劍解下,扔到一邊,自然的在何晚柒對麵坐下,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柳枝連忙拿了碗筷,顧長策一句話也沒說,連吃了三碗飯。

桌上的菜也被他吃了大半。

何晚柒都怕他噎著,又讓柳枝拿了茶水。

眼看一壺茶水也進了顧長策的肚子,何晚柒一言難盡。

不是外出公幹嗎?天子腳下,連飯食都不給供應?

吃飽喝足,顧長策終於看向何晚柒。

“你怎麽還沒吃完?”

她那一小碗飯從自己進來時到現在,還剩一半,吃得也太慢了。

何晚柒扯了扯嘴角,她總不能說是一直在看顧長策吃吧?

她何時見過他吃飯這麽急的樣子?

“我吃飽了。”

何晚柒放下碗筷,左右她也沒什麽胃口。

“吃這麽少?”

顧長策皺眉,難道是侯府廚子手藝不行?

來京城這麽久,金尊玉貴的養著,人反而清瘦了些。

換了旁人來,豈不是會以為他們侯府苛待她?

“相比二爺,妾食量不大。”

何晚柒低眉順眼的回答。

顧長策卻很不滿意。

“你以前的飯量哪去了?這一碗哪夠你吃的?起碼也要再來一碗才行。”

以前哪能跟現在比?以前在田野裏肆意慣了,還要幫著做些家務和農活,做得多了,自然就餓了。

現在整日待在院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能消耗多少?

“長策哥哥!”

何晚柒不語,顧長策正準備走到她身邊,將人撈起,就聽得一聲甜到發膩的聲音,讓他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你怎麽在這裏?”

一回頭,就看到何以沫打扮的花枝招展,媚眼如絲地進來,還想往他身上貼。

顧長策靈活躲開,皺著眉頭。

誰家小姐大晚上穿成這般模樣?

輕紗羽衣,真不怕冷。

“是姐姐這幾日受了驚,我來陪姐姐解悶。”

“長策哥哥也在呀,真是好巧呢!”

何以沫努力往顧長策身上貼,未果後,一個勁的衝他眨眼放電。

顧長策:“二小姐有心了,不過眼睛是生病了嗎?府中有大夫,二小姐不舒服,可以去看看大夫。”

撲哧——

何晚柒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