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危機,可以去相國寺找我,拿著我的信物,會有人領你同我見麵的,我可想法子保你一場,但也僅限於此。”

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國公夫人語氣平緩。

何晚柒有些受寵若驚:“夫人,這東西實在太珍貴了。”

“再好的東西都是給人用的。我隻希望風波過後,你還好好活著,也不枉……”她頓了頓,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也不枉相識一場。”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麵上浮現一抹懷念之色。

何晚柒自認跟國公夫人並沒有那麽深的關係,她這話顯然不是對自己說的,還能是誰,阿娘嗎?

想到那個被永遠留在深宮的人,何晚柒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國公夫人沒有多留,把信物留下後就匆匆離開,何晚柒一路把人送出了門,許久才回府。

……

小姑娘的身世還沒找出個著落來,宮宴的日子就到了。

千叮萬囑,讓小姑娘在霜華院好好待著,不要出門,自己才領著柳枝她們出去。

到了皇宮裏裏頭,雖然已經是提前一個時辰過來了,但如今的皇宮仍是比何晚柒想的要熱鬧許多。

眾多小姐們打扮的花枝招展,卯足了勁想在今天表現一二。

雖是在冬日,但她們穿梭在禦花園中,仿佛不知寒冷,隻能聽得她們銀鈴般的笑聲,將這春寒陡峭的日子也平添了幾分活力。

何晚柒沒看到幾個相熟的人影,找了塊地方坐下。

其實她的年紀和大家都大差不差,隻是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以至於她再看這些小姐們時,隻覺得恍如隔世。

有人認出她的身份,試圖過來說話,何晚柒態度不鹹不淡,對方也就識趣的沒再多留。

畢竟顧家可沒幾個年歲適合的,他們今日來參宴,主要為的還是能給自家的孩子謀個好姻緣,何晚柒眼下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不多時,禦花園就喧鬧起來。

何晚柒

看過去,發現來人是三皇子妃。

她已經顯懷,挺著大肚子,步態略顯笨重。

在今日的這些人中,她無疑是最受人關注的那個,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她腹中的是當今的頭一位皇孫,陛下無比重視她這一胎,甚至還專程找了禦醫去守著她,這是何等的殊榮。

不少人都在心裏暗暗猜測,陛下這樣做恐怕是已經打算把皇位傳給三皇子了。

這猜測雖然沒有到明麵上來,但三皇子府上的門檻都幾乎被踏破。不少人都信了這茬,一個個上趕著往三皇子府送禮,恨不得能早日打通關係。不說多,能領一個從龍之功也是好的。

如果按照郡主平日裏的脾氣,她這會身子不太爽利,一定是不會理會的,但此時郡主卻神色如常,對於那些打探和討好的話,無不是全盤接收,整個人看著都成熟了不少。

何晚柒見狀,心中也是感歎,果然嫁進皇家之後,人或多或少還是會有些變化的。

江攬月那身子骨沒能嫁進去,其實也是件好事,否則這麽多人情來往,明槍暗箭,她的身體不一定能受得住。

不過三皇子妃都來這麽久了,她看了一圈,還是沒看到這月華的身影,有些困惑。

這種熱鬧事,月華往往是最先來的,今天這麽晚都沒露麵,實在超出了她的意料,也讓她原本想找她商量的想法都暫且熄了下來。

“大家都在熱鬧,顧夫人今日倒是躲得清閑。”

清平公主不知何時來了,也不去跟外頭那些命婦交流,準確的找上了何晚柒,站在她前頭,麵上前著笑,絲毫不見先前的齷齪。

被自己拒絕了那麽幾次,對方這會麵對自己時還能掛著笑,甚至主動過來搭話,清平公主不可謂心思不深。

何晚柒對她越發警惕,嘴上跟著客氣:“今日畢竟是宮中擺了宴。我也不過是來湊個熱鬧的,跑到前頭去似乎也沒什麽作用。”

“那可不好說,你先前不是三皇子妃的閨中密友嗎?今日三皇子妃這麽忙,不你就不過去打個招呼?”清平公主笑看著她。

何晚柒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殿下怎麽知道我沒去打招呼?”

她都來了這麽久了,清平公主一來,卻能篤定她沒有去找三皇子妃,難不成在來之前,她就在這裏布了眼線守著?

她這麽戒備,清平公主臉上笑意更深。

“我猜的,看來猜中了。”

何晚柒嘴角抽了抽,還有比這個更不走心的回答嗎?

她不想跟清平公主多說,將視線移開。

清平公主就像是找到了什麽樂趣一般,偏偏往她跟前湊了湊,臉上的笑意更深:“你拒絕了我,又拒絕了大皇子,這麽大費周章,總不能是為了效忠三皇子吧?你真覺得他能當大用?”

她語氣輕蔑,半點沒有把三皇子放在眼裏的意思。

何晚柒淡淡開口:“立儲乃是國家大事,由陛下選擇,不管是哪位皇子我們都無權幹涉。”

“誰說的?”

清平公主輕蔑一笑,”他又活不了幾日,把他看中的人殺了,到最後他沒有選擇,不就隻能選我了嗎?”

她這番大膽言論,又是在人如此多的禦花園裏,也不怕被聽到。

“殿下說這話,就不怕我告訴旁人?”

“我既然說了,那就是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

清平公主語氣輕快,“對了,你之前找的那個丫頭叫趙雙是吧?她現在過得可好?”

何晚柒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趙雙被顧長策的人安排著,送到京城外的莊子裏,對方知道她的身份問題,從未有過微詞,清平公主現在提起她,是為了什麽?

見她警惕地看著自己,清平公主滿意勾唇:“沒什麽,我隻是隨口問問。”

“顧夫人既然喜歡在角落待著,那就在這裏待著吧,外頭危險,可別出去……踩到釘子,染了血,可就不好了。”

說完這話,她轉身就走,動作輕快,看心情相當不錯。

何晚柒的神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