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華安，朕是念著你對顧愛卿一片癡心，顧愛卿又立了大功回來，這才應你所願，將你賜他為側室。”
“眼下不過一日，你就進宮胡鬧，將皇家臉麵往哪擱？”
皇帝沉著臉，不聽華安的辯解，直接大手一揮，“來人，把華安送去皇後那裏，讓皇後好好教教她規矩。”
送走華安，皇帝再看顧長策兩人，神色就和緩了許多，甚至露出笑容。
“顧愛卿和你夫人，這段時間都辛苦了，江南那邊的事，朕也得到了消息。那些官員的確過分，竟讓江南百姓難過至此。朕已派人將他們召回，待等他們過來，朕一定好好問他們的罪，也算是告慰那些受苦的災民。”
兩人對視一眼，皇帝收到的消息還是太晚了。
如果真等著，他把那些人找回來再問罪，不知還要等到幾時。
“不用那麽麻煩。”
顧長策開口。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露出了笑：“那以顧愛卿之見，該如何處理？”
顧長策掀袍下跪，聲音鏗鏘有力：“那些官員魚肉百姓，為禍鄉裏，在本次江南水災一事中，不僅沒有絲毫表示，甚至還關上城門，不給百姓開倉放糧，任由百姓餓死，不知害死了多少江南百姓。臣認為哪怕是陛下見到如此囂張之人，也不會容忍，於是臣便代陛下，將那些官員盡數斬首，連同他們的頭顱和犯罪證據，以及百姓的控訴書，都一並帶了進京，請陛下過目。”
皇帝捏著龍椅的手一頓，身子晃了晃，滿目不可置信：“殺了？你，殺了幾人？”
顧長策這次的確立了大功，但江南的那些官員也不乏能人，如果顧長策真的全殺了，他不敢想，接下來朝廷應該委派多少人往江南地區去。
“但凡是貪官，以及在本次水患中不作為的，臣都殺了，這是名單。”
顧長策雙手將名單奉上，皇帝看著他手上的宣紙，半晌都沒有動。
這個消息對他而言實在是震撼，他還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江南百姓群情激憤，對那些貪官欲除之而後快，為了能夠給那些在此事中枉死的百姓們一個公道，臣婦和侯爺隻能先斬後奏，請陛下降罪。”
何晚柒見勢不妙，也跟著跪了下來，皇帝揉著發脹的眉心，覺得這件事比自己想的可棘手多了。
“把名單拿過來。”
身邊的大太監欸了一聲，慌忙去拿名單。
其實方才他心裏也捏了一把汗，壓根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這麽大膽，皇帝還沒下令，就直接把人給殺了，殺的都是朝廷命官不說，還殺了那麽多。難道就不怕皇帝震怒，對他們降罪嗎？好好一個功勞，非把自己弄成了罪人，這上哪說理去？
皇帝將折好的紙打開，看著裏麵的名單，一個個掃下去，臉色越來越黑。
他啪一聲，將名單拍在書案前，怒視顧長策。
“好你個顧長策，這名單一共二十餘人，其中有不少都是朕的肱骨之才，你就這麽殺了，難道不該給朕一個解釋嗎？”
江南可是富庶之地，能被外派到江南做官的，多是去鍍金幾年就回來的，有許多都是世家子弟，也不乏寒門貴子，新科狀元。
顧長策一聲不吭就把人殺了，他該如何向那些世家貴族交代？
顧長策低下頭，卻沒有絲毫恐慌之意。
“臣以為為官者，當以百姓安危為先。若不能護住黎明百姓，還大家一個朗朗乾坤，哪怕江南水災結束，但江南災民頭頂的烏雲卻永遠抹不清。”
“臣隻是一介武夫，不懂那些權衡利弊，每次上陣殺敵，都會全力以赴。此次陛下給了陳這麽重的責任，臣更不敢怠慢分毫。”
皇帝指著他，半響沒有說出話來。
……
瓊華殿內，清平公主把玩著駙馬的長發，神色悠然，“他把那些官都殺了，這件事陛下知道了嗎？”
“是他自己告訴陛下的，如今陛下震怒，在禦書房，不少人都聽到了動靜，隻是到底情況如何，還無人知曉。”
宮人畢恭畢敬的匯報此事。
清平公主笑笑：“想那麽輕鬆截殺我的人，也得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她哼了一聲，想到什麽，眉眼又化開。
“找幾個機靈的去打聽著，看看皇兄究竟是什麽意思，如果他們兩個從禦書房出來，就把顧夫人請過來。”
“是。”
這對夫妻有意思，能力膽識樣樣不缺，隻可惜成不了她的人，那就注定要做她的踏腳石，被她踩在腳下，成為她登高的基底。
不多時，宮人又急急忙忙回來了。
“顧夫人出來了，但顧侯爺卻被留在了禦書房內，還能隱隱聽到陛下的訓斥聲。”
“這不正好？去把顧夫人請過來。”
清平公主知道，顧長策殺了這麽多官員，皇帝肯定不可能輕易放過他的。
如今的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已經請過了，顧夫人不願來。說是華安郡主觸怒了陛下，這會被送到皇後宮中，她身為主母，要去撈人。”
宮人好話歹話都已經說盡了，何晚柒卻怎麽都不願意跟他過來，他隻能急忙回來稟報，看看清平公主怎麽打算。
清平公主微微蹙眉，神色帶了幾分不滿：“才過去一夜。她怎麽又鬧幺蛾子了？真是個廢物！”
她半撐起身，華麗的裙擺垂到地上，露出那雙染著鮮紅丹寇的赤足。
“給本宮穿靴，本宮要去皇後那裏。”
她用腳尖踢了踢駙馬的臉，駙馬沒有絲毫脾氣，柔順的應下，便去給她拿靴子，又細心為她穿上，伺候的比宮人還盡心，不敢有絲毫怠慢。
清平郡主早已習慣駙馬的侍奉，等他為自己穿上靴子，這才起身懶懶道：“去鳳儀宮。”
皇帝給她賜了不用在宮中行走的特權，還有一頂豪華的轎子。
抬轎的是四個太監，左右前後總共個宮女隨行，前方還有兩個嬤嬤開路，路過之人紛紛回避。
這排場，比之皇後出行也不差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