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這女人有什麽好的，自己跟了長安哥哥那麽久，他都不看自己，一顆心總在那女人身上掛著，算什麽嘛！
她跺了跺腳，看到那頭交流的兩人，負氣的將視線挪開，隻加快了手上搗藥的動作。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江南這邊這一個月內就能夠完全處理好。等到開春，江南百姓也不用受到瘟疫的困擾。”
“隻要明年再沒有別的災害，江南民眾修身養息，用不了三年，就能恢複往常的盛況。”
顧長安慢慢開口，他這段時間跟著操勞，為江南一事費了不少心。
兩兄弟之間雖然仍然沒有太多交流，但好歹力氣是往一處使的，麵上也算看得過去。
何晚柒盯著前方仍在冒泡的藥爐，半響點點頭：“能夠減少損失是最好的。”
他們將所有的利益讓渡出去，隻為了江南百姓，眼下這個結果也算求仁得仁。
顧長安看她：“你們真的甘心嗎？”
唾手可得的功績放著不要，轉給他人做嫁衣，這可不像是顧長策會做出的事。
一番相處下來，他更傾向於這是何晚柒的選擇。
顧長策對她的確有真心，否則也不可能在這種事上聽從她的意見。
何晚柒往裏麵又添了一把火，笑了笑：“有什麽甘不甘心的？本來這件事的主動權本來就不在我們手裏。”
江南一事解決不了，侯府就會被遷怒。
他們這兩個侯府當家人，收到的要承擔的責任隻會更大。
侯府不單是他們兩人，底下還有不少人指著他們吃飯，一旦他們倒了，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到時候要承受的損失遠不止這點。
至於這份功勞，侯府現在已經足夠紮眼。這份功勞給誰都無關緊要，她要的僅僅是能夠活著回去，不讓老夫人牽掛。
“母親還在家裏等著我們，早些把事情處理完，早點回去，她也能放心。”
何晚柒衝顧長安笑笑。
想到如今身體情況大不如前的母親，顧長安沉默片刻。
“再怎麽努力，年前也趕不回去了，今年隻能母親一個人過年。”
“沒事，上元節能趕回去也是一樣的，隻要這個年還沒過完。就算咱們趕回去了。”
何晚柒倒不糾結這些，她對於這些事十分灑脫。
顧長安怔了怔，跟著她笑：“是啊，隻要能趕回去，母親不會計較這些的。”
“大哥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這次雖說江南地區的威望Ok是清平公主的，但本次賑災使還是我們，可以找陛下要個恩典。”
“大哥的事情，有這個恩典在，便不會被判為欺君之罪，可安然歸家。”
顧長安下意識要搖頭，何晚柒靜靜的盯著他，眸中閃著光。
“侯爺不願加入清平公主的陣營，往後定會遭到針對，侯爺一人分身乏術，怕是不能長久顧著侯府。有大哥在府上守著，侯爺也可安心。”
侯府人丁稀薄，顧長策在外，最放心不下的是誰？當然隻有年邁的老母親。
顧長安抿唇，沉默許久：“這事讓我再想想吧。”
何晚柒便沒有再提。適得其反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隻要她在顧長安心中種下了這一顆種子，讓他能去思考這個可能，對她而言，今天這些話就不算白說。
“這邊如何？”
顧長策最近更是忙的腳不沾地。
何晚柒負責跟著神醫一行人救治災民，他則忙著跟各大勢力周旋，還要防止一些有心人的窺探，幾乎沒有休息的空當。
今天好不容易找了時候，來看何晚柒這邊的進度，一回來就看到兩人說說笑笑。
要說心裏不堵得慌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相信何晚柒，對方絕不會做出辜負自己的事，因此他並未上前，而是等兩人說完，這才走了過來。
何晚柒看到他，也是驚喜：“侯爺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顧長策點頭：“差不多了。你們這邊情況如何？”
何晚柒就把剛剛跟顧長安推測的那套說辭也跟他分析了一遍，這倒是跟顧長策推測的差不多。
他點點頭：“如果一切能按計劃行事自然是極好，不過上元節咱們未必趕得回去。”
“怎麽了？”
何晚柒自己也悄悄算過，按照現在的流程，時間絕對是夠用的。
顧長策怎麽又這麽說，難道是出了什麽變故？
顧長策眼中閃過殺意：“此事雖了。讓清平公主占了便宜，功勞讓給她沒問題，但那些官我是一定要殺的，魚肉百姓，為禍鄉裏，這樣的官員留著何用？”
他先前暫且不殺他們，不過是為了他們能配合。
如今江南各處賑災都已推行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結束。
他更不會留下他們的命。
何晚柒了然。
“大哥態度已經有所鬆動，我再勸勸，如果大哥願意回到京城，就讓他們先走，我跟侯爺留下，一起處置了那些貪官。”
“咱們沒法回去陪母親過年，總要給母親身邊留下人的，不然她獨自在京城，豈不孤單？”
聽何晚柒這麽說，顧長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還是你思慮的周全，如果大哥那邊同意，那就按照你說的辦。”
“侯爺盡管去忙別的，大哥這邊交給我，我會好好同大哥說的。”
兩人相視一笑，副官這時急匆匆跑過來，說有要緊的事情找顧長策。
“那我改天再來看你。”
顧長策歉意看她，何晚柒陪她下江南，可如今兩人接觸的時間確實少之又少，他更是日日忙碌，幾乎湊不到一起去。
“放心吧，我明白你。”
好在何晚柒從來不會讓他費心，能從他的欲言又止中看出他的不得已，溫柔一笑，衝他擺擺手。
夫妻兩個再次分開。
顧長安遠遠看著這一幕，搖搖頭。
就算做了侯爺又能如何？忙於各種事情奔波，同心愛的女子聚少離多。
若不是何晚柒善解人意，換了旁人指定要跟他鬧起來。
而且，一想到這原本是他的夫人，卻因為那檔意外投入了顧長策的懷抱，他就覺得心裏堵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