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知道。女兒多謝顧大人一路以來照拂之情。”她低頭行禮。

趙山海這才滿意,點頭:“可以了,回去吧。”

趙雙奪門而走的時候,身影都有些踉蹌。

何晚柒也悄然跟了上去,顧長策並沒有把她的身份表明的太清楚,這會走的人又不少,城主也沒在意,橫豎隻要顧長策在就好了,剩下的那些人聊勝於無,都是些添頭。

沒走多遠,就看到趙雙正在不遠處埋頭哭泣。

她輕歎一聲,走了過去:“好了,這會天氣冷,哭也得少哭一會,不然受涼,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趙雙抬起頭,淚眼朦朧:“表姐,我沒想到我爹爹他竟然……”

她聲音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何晚柒將她抱在懷裏,拍著安撫。

在來江南之前,她也覺得趙雙父親應該是個好官,可現在親眼見到了這一幕,又經曆了這一切,對於趙雙,她也唯有憐憫。

“如果你知道你要檢舉的是你的親生父親,他也很有可能在這次一事中被問責。你還願意繼續站在我們這邊嗎?”

不管她心裏有多同情趙雙,這才是何晚柒必須要確定的事。

如果趙雙為了替她父親遮掩,不願意繼續幫他們出堂作證的話,那她就要改好好考慮一下換個人的事了。

“我……”

趙雙張了張嘴,神情苦澀。

在這件事之前,父親對她是極好的。

他們一家人和諧幸福,爹娘幾乎沒有吵過架,弟弟懂事,她也是城中被人人稱讚的貴女。

直到這次事件,改變了這一切,父親的形象被顛覆,趙雙不知自己該以何種姿態去麵對他,但也不敢想,如果自己檢舉了父親,親手把父親送入大牢,那母親還有弟弟該怎麽辦?

看出她的猶豫,何晚柒拍了拍她的背:“我不怪你。這畢竟是生養你的父親,你如果能對他狠心,不顧親情倫常,那時說不得我還要害怕一些。你會猶豫,會擔憂,我都可以理解。”

“謝謝表姐,你和姐夫真的都很好,是我對不起你們!”

她嗚咽著抱緊何晚柒。

何晚柒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心裏已經思量起另外找人選的打算。

不過從今天這次看來,他的罪是抵賴不得了,顧長策不會讓他活著。

屆時趙雙怕是要更加難受。

“你如果想回京城的話,我派人把你送回去。你父親這事事關百姓,我做不了主。”

趙雙記得當時顧長策向百姓承諾了什麽,渾身都在顫抖。

“不管如何,你隨侯爺進宮表明此事,是有功的。哪怕你父親被問罪,也波及不到你頭上,你回京城後還可自由婚配。”

“那我弟弟呢?”趙雙語氣幹澀。

她弟弟還那樣小……

何晚柒搖頭:“你弟弟是你爹唯一的子嗣,他跟你不同。”

何晚柒沒說的太明白,但趙雙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她渾身緊繃,眼淚流了又流:“就沒有什麽辦法讓我弟弟和我娘好好的嗎……”

等她又哭過一陣,何晚柒拍拍她的手:“辦法也不是沒有。”

“隻要能讓我娘跟我弟弟免受牽連,不管什麽事我都願意做!”

趙雙緊緊抓住何晚柒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晚柒憐憫的看著她:“其實很簡單。本次江南有不少百姓流離失所,隻要你娘和你弟弟都死了,自然就沒關係了。不過既然要死就要死的幹淨,不能跟過往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趙雙瞳孔緊縮。

“你好好想想吧,今天太晚了,早些回去休息。”

她叫了塔山把趙雙送回去,自己回到房中,又等了許久,顧長策才回來。

顧長策滿身的酒意,眼神仍是清明的。

“我叫人去背水。”

何晚柒正準備出去,就被顧長策攔住了,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搖搖頭。

何晚柒困惑的看他:“不是已經散場了嗎?”

“我準備去找一次趙山海。”顧長策開口,他的想法跟何晚柒是差不多的。

何晚柒跟他對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就去?”

“嗯。我不打算在永安城停留太久,這種事早解決了,早心靜。”

“那你小心一點。”

顧長策把何晚柒輕輕抱進懷裏,很快又鬆開:“我回來是想給你報個平安。”

“趙雙那邊我已經找過了,她願意配合咱們。”

何晚柒開口。

顧長策笑了:“有你在,我很放心。”

他都沒有跟何晚柒商量,對方就已經做了他打算做的事,這樣的默契不是旁人能比的。

也唯有一個何晚柒,能這麽懂他的心意。

“快去快去。”

何晚柒沒接話,隻是催促著。

顧長策從窗子翻了出去。

何晚柒在窗邊看著他的身影被夜色吞噬,這才將窗子關上,回了床。

顧長策回來的時候是半夜,何晚柒已經睡下了,不過男人靠近的動靜還是將她驚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身子往後一靠,便和男人冰冷的身體貼緊。

“我身上涼。”顧長策拍了拍她。

何晚柒沒說話,也沒挪開。

顧長策笑了笑:“趙山海那邊已經答應了,他願意向我們說出江南一事中牽扯的官員,跟我們裏應外合,但前提是要留他妻兒性命。”

這點兩人都有所預料,畢竟趙山海做這些事時,完全沒有告訴他妻兒的意思,還在江南水患後把他妻兒送走,明顯就是在為了他們布局。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親女兒檢舉。江南一事暴露,不說旁人如何,單趙雙這一個證人,他哪怕能逃脫陛下的責問,清平公主那邊也不會放任他活下去,橫豎都是死路一條,不如讓孩子過得更好一些。

“侯爺願意留他們性命嗎?”何晚柒追問。

趙山海害的那些百姓是實打實的,他的妻兒無哎辜,那些百姓難道就不無辜了嗎?

“我可以讓他們活著,但不會給他家東山再起的機會,他的兒女不能入官場,也不能嫁高枝。”

顧長策說的已經很克製了。在他看來,江南一事中涉及到的這些官員,全部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