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青 天白日的,還能有人害你不成?”

哪怕見了國公夫人,她的態度也相當冷淡,隻當何晚柒是故意找理由來見她,神色帶了幾分不滿,投過來時,滿滿都是質疑。

何晚柒把那支箭遞了過去,字條則是被她收了起來。

柳枝在旁邊補充:“我們家夫人今日不過是去酒樓巡查了一番,從酒樓出來,便被這支不知哪來的箭險些射中。若不是夫人躲得快,恐怕……”

國公夫人沒接,隻是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微的變化。

“剛才遇到這驚險一幕,實在是懼怕,所以就想著來國公府,躲上一躲,緩緩神。還好國公夫人心善,能給我這個機會,不然我在外麵,指不定又要遇到什麽危機。”

何晚柒經過這幾次跟國公夫人的相處,也差不多明白了國公夫人的性格,表麵上萬事不管,其實最是心善。如果真遇到了事,找她一定是最合適的。

果不其然,在她說完這話後,國公夫人就沒有再提讓她離開的事了,而是對身邊的丫鬟吩咐:“派人去侯府把侯爺請過來,讓侯爺來接人。”

“謝謝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年紀比自己稍大一些,是當今皇後的手帕交,膝下一兒一女,女兒據說遠在佛堂,跟隨師傅修行,及笄之前都不會回來,兒子則是去被送去了書院學習,平常也不回府。

上頭的老人,包括國公爺早就死光了,整個國公府裏隻有她這一個主子守著。加上她不喜社交,又有著皇後好友這一身份,是沒人敢來國公府造次的。

也正是這樣,何晚柒才會選擇來這裏。

“侯府如今風頭正盛,卻也架不住你們折騰,行事還是收斂一些,免得給自己招來禍事。”

國公夫人自顧自擺弄著手上的東西,見她的確乖覺,在房內坐著,才出言點了一句。

何晚柒點頭:“國公夫人說的是,隻是此次的事情,事關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我相信哪怕是夫人您知道了,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她這麽一說,倒是提起了國公夫人的興趣,挑眉看她:“何事如此嚴重?”

何晚柒今日過來,便是鐵了心把國公夫人拉下水,她一問,便順著回答。

“江南今年發生了極為嚴重的水患,百姓流離失所,田地顆粒無收,如今已至冬日,不知多少江南地帶的百姓無處可住或是餓死,凍死在了逃亡一徒上。此事幹係甚大,侯爺想要稟明陛下,讓陛下安排賑災,也好讓江南百姓能有所依靠,不至於造成更大的損失。”

“這是件好事,不過江南那邊的消息是否傳來的有些晚了,如今京城內怎麽沒有收到風聲?”國公夫人點頭,是認可顧長策這一做法的。

何晚柒歎了口氣:“我同侯爺擔憂的也正是此事。”

“有遠方投靠的親戚,說江南水患是在秋收前發生的,至今已過許久。可不知為何,至今都沒有消息傳至京城,陛下更對此事一無所知,侯爺擔憂是有臣子故意蒙蔽,近來都在收集證據,想要挽救江南百姓。可事情還沒做,我這次出門就遇上了這樣的事,恐怕對方在京城內也有眼線,不是好相遇之輩呀!”何晚柒悠悠歎了口氣。

國公夫人大怒:“竟有此事!那可是整個江南,百姓安危,這麽大的事都敢隱瞞,還敢行刺朝廷命婦,究竟是何人如此囂張?”

何晚柒心裏跟明鏡一樣,此時卻沒有聲張,隻是搖頭:“我也不知。如今敵在暗我在明,隻能找國公夫人這裏暫且安身,等侯爺將此事表明陛下過後,塵埃落定,興許才能有幾日的安生。”

國公夫人沉著臉,何晚柒說的這些,她從未聽說過,雖然她並不想多事,但也不願拿黎民百姓的安危開玩笑,更不要說她的好友乃是當朝國 母,若真出了如此惡劣之事,定是舉國動**。

何晚柒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她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自己今天說的這些已經夠了,如果說的再多,引了國公夫人猜忌,反倒對她的計劃不好。

國公夫人打量著何晚柒,見她坐的筆直,隻一張臉攏著愁緒,輕歎口氣。

“此事原不該讓你們夫婦操心,如今看來城內當真出了異狀。”

“你且在這安心待著,等侯爺過來接你,你們的事我不會同其他人講,也祝願你們此行能夠順利。”

“如果有其他不安,大可來此找我,我會盡量為你們提供助力。”

自己果然賭對了,何晚柒心頭一喜。

“謝謝國公夫人,那我今日便可放心了,方才在路上一直提心吊膽,眼下總算能安心了。”

她拍著胸脯舒氣,國公夫人見狀倒沒有多言,隻是默認了何晚柒留在這裏的舉動。

之後的兩人誰都再沒提起江南一事,反倒是閑話起了家常。

經過先前的話,國公夫人對何晚柒的態度好了不少,不再像一開始那般冷漠。

何晚柒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才總算開始試探。

“我近來聽到一些風聲,不知是真是假,可我畢竟不是自小在京城長大,對許多事都不太了解。不知夫人能否幫我解惑?”

國公夫人心情還算不錯,她一問,也是應下:“可以,有何困惑,你直說便是。”

何晚柒先道了謝:“是這樣,我聽聞我那養母原本不是大梁公主,此事可是真的?”

她話音才落下,就見國公夫人變了臉色:“這是誰告訴你的?”

何晚柒縮了縮身子:“是大皇子殿下所說。那日進宮,大皇子殿下將我攔住,說了此事。那時我並不相信,但後來我又私下查了一些……”

國公夫人皺著眉:“他倒是跟他那個娘一樣,灌來會攪渾水。”

何晚柒一驚:“不是都說德妃娘娘最是仁善,平日隻靜心禮佛,從未關心外頭這些事嗎?怎麽……”

“嗬,還不是年輕的時候,虧心事做多了。那種人……罷了,提起隻會讓人惡心。”